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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12
場中一時靜寂,一時甚至可以聽到村里的打更聲。謝子楓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沐時先開口,不知何故,他覺得眼前這個干凈的青年,就是呂文竹要找的人。
良久,當蠟燭“畢剝”響了一下之后,沐時輕輕地將信折好交給陸言,欠了欠身,眼神與剛開始的禮貌相比,多了幾分熱切:“原來是青哥的朋友,小可失禮了!”
謝子楓輕輕地吁了口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還在想,天下姓沐的人絕不止一兩人,文竹兄何以確定這信一定能送到?不過見了沐兄之后,我才明白,這信也只有沐兄可以接了。”
沐時自嘲一笑,擺手苦笑道:“子楓賢弟就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了。小可的所作所為,與青哥比起來,那真是不值一提?!?br/>
“沐兄掌管天下第一大幫,何必自謙?”謝子楓有些不解,卻見沐時與陸言四目相對,一齊苦笑出聲。
“不要說阿時只是副幫主,上面還有個幫主將他壓得死死的,單就是朝廷那邊,便有無數(shù)的壓力。頂著天下第一幫的虛名,做起事情來真是步履維艱!奶奶的,有時候真恨不得將那些礙眼的人殺了算了?!标懷詰崙嵉卣f著,唾沫星子甚至濺到了沐時的白衣上。
沐時略微皺起了眉頭,輕咳道:“言哥,你還是這副直脾氣,在客人面前說起這些喪氣話干什么?!闭f著將衣服上的唾沫星子一個一個用指甲輕輕彈飛,神態(tài)無比專注。
“阿時,你什么都好,就是這窮講究的毛病,真真急死人了?!标懷杂行┬唪龅負蠐项^,口中抱怨道,“明明跟老陸一樣,都是苦哈哈出身,走到哪兒都要弄得干干凈凈的,跟新娘子似的?!?br/>
沐時灑然一笑,將身子往陸言另一側(cè)縮了縮,打趣道:“我看不是我窮講究,而是言哥你想媳婦了!”
“誰說不是了!”陸言啐了一聲,“漕船失蹤,天子震怒。幫主這時候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快活去了。奶奶的,期限之內(nèi)若是找不到船,我看這漕幫直接散伙得了?!?br/>
“慎言!”沐時用眼神示意陸言有外人在場,“幫主帶著水、任兩位舵主親往江都面見宇文丞相說清,怎能說是風流快活呢?”
沐時此言雖然平和,然而謝子楓卻從中聽到了一股憤懣之意。他見沐時眉頭深皺,連忙問道:“沐兄,漕船失蹤怎么與朝廷扯上關(guān)系了?”
沐時嘆息道:“子楓兄可能并不知曉,這批糧食不是普通的漕糧,而是從回洛倉運往江都行宮的御糧。我漕幫受工部管轄,自從漕船失蹤之后,聽說那工部尚書就瘋了。如今這事恰好落在宇文化及手里,他拿這事要挾我們漕幫替他賣命,不然就要將真相稟告圣上,治我漕幫上下每個人一個欺君之罪?!?br/>
“宇文化及此人小妹略有耳聞?!崩瞰h輕聲說道,“他擅使陰謀鬼異,我父親也吃過他的虧?!?br/>
沐時輕笑一聲,“宇文化及,跳梁小丑耳,不足為慮。只要能及時找回漕船,他便無可奈何?!?br/>
謝子楓“哦”了一聲,轉(zhuǎn)而問道:“既然如此,沐兄為何還是一派凝重之色呢?”
沐時眸光一黯,徐徐說道:“子楓有所不知。我漕幫內(nèi)本就派系林立,眾人心志不齊,只不過平時大家過得輕松,倒也相安無事。漕船案正如沸水入鍋,將人心之陰暗復雜全都炸了出來。如今幫主遠在江都,不通音訊,鬼谷門藏在暗處,敵我不明。江都朝廷,河北淮上,不知有多少人對漕幫虎視眈眈。若是一步踏錯,這偌大的幫派便會煙消云散,一萬多靠水吃飯的弟兄便要無家可依?!?br/>
謝子楓最聽不得這種傷心事,急忙打斷道:“那總該有個辦法吧?沐兄身為漕幫副幫主,難道一點主意都沒有嗎?”
沐時隱秘一笑,面上卻露出一副悲戚之色,“聽說子楓與幾位朋友正在調(diào)查此案,小可原本派人協(xié)助,無奈八公橋斷了,所有兄弟明日起都要疏通淤塞,天不助我於?”
謝子楓見他居然用袖子遮住顏面哭哭啼啼,心中一陣煩躁,猛地咬牙說道:“漕船案就交給我們吧,給我們一點時間,定能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沐時將袖子往下放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問道:“子楓有把握在四天之內(nèi)查到漕船所在嗎?”
四天?!謝子楓見沐時臉上毫無淚痕,立馬明白過來,心中早給他來了一萬個手刀。然而君子重然諾,話既然已經(jīng)說出口,便只有硬著頭皮迎難而上了。他苦笑道:“我只能盡力,沐兄不要抱太大希望?!?br/>
沐時仔細觀察謝子楓,見他臉色紅中帶著一絲青色,知道這已經(jīng)是謝子楓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諾了,點頭嘆道:“子楓不要有壓力,放手去查便是。小可傷勢略重,言哥還要盯住八公橋那邊,的確是分身乏術(shù)?!?br/>
提到傷勢,謝子楓忽然想起來意,趕忙問道:“沐兄,今天偷襲你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瘦削的道士?”
沐時閉目想了一陣,點頭好奇道:“子楓難道認識此人?是了,子楓與鬼谷頗有淵源,認識鬼谷的人也就不足為奇了?!?br/>
謝子楓搖頭道:“沐兄錯了,此人絕不是鬼谷之人。我們在濮陽與他對過一次,他的墜星術(shù)并不是得自鬼谷,而是花大價錢從別人那里交換學到的。此事文竹兄也可作證。”
“哦?竟有此事?”沐時斂色說道,“小可今天本約了鬼谷一位長老商談漕船案子。到了指定地方正好遇到此人,他自稱是鬼谷朱雀座下,小可一時放松大意,才會被他一擊得手?!?br/>
“鬼谷朱雀!”謝子楓與李玥對視一眼,只見少女亦是一臉驚容。
“怎么,子楓為何如此驚訝?”
“沐兄可曾聽說過朱雀七宿?”謝子楓澀聲說道,“他們自稱是鬼谷朱雀門下,行事詭異,橫行中州。然而朱雀七宿的主人并不是鬼谷朱雀,他們打著朱雀名號行事,正是為了嫁禍給鬼谷。”
沐時沉吟片刻,“如此說來,這朱雀七宿正是劫走漕船的罪魁禍首了?他們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單單想要挑撥漕幫與鬼谷的關(guān)系吧?”
“我們正為追查朱雀七宿而來?!敝x子楓斬釘截鐵地說道,“無論他們有何陰謀,我謝子楓定要將其一一揪出?!?br/>
沐時定定地看著謝子楓,心神忽然有些恍惚。他輕笑道:“子楓好志氣,不過很多事情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須做好萬全準備才是。”
謝子楓撓頭笑道:“我做事一向莽撞,經(jīng)常不去考慮后果。我一直覺得很多事情,若是考慮太多,瞻前顧后,就真得一點也做不下去了。索性定下目標,閉著眼睛前行就是了?!彼娿鍟r與陸言一副吃驚之色,不好意思地拱手補充道:“因為這個,子楓經(jīng)常被秋哥他們責怪,可就是改不過來?!?br/>
沐時看看陸言,臉上忽然泛起一陣紅潮。只見他挺直腰身,哈哈笑道:“為何要改?言哥,原來一直是我們錯了?!?br/>
陸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罷了,你們放手去查。四日之內(nèi),所有壓力自有小可頂著;四日之后,無論案子是否查清,我們在鄆城外的雷澤湖上見,那里是我漕幫青州分舵所在,幾位請務必前來。切記,切記!”沐時一拍書案,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阿時,這件事情要不要通報幫主與刑舵主?”陸言仍然有些猶豫,“朝廷的敕令,還有幫主的鈞令……”
“幫主遠在江都,這些事情我自然可以做主?!便鍟r冷笑道,“至于刑舵主,咳咳……”
謝子楓見沐時臉上潮紅褪去,變得煞白,急忙示意李玥。李玥點點頭,清聲說道:“沐幫主,可否讓小女為你診治一二?”
沐時臉露訝色,卻聽陸言在耳邊說了幾句,恍然笑道:“久聞棲霞山道術(shù)有兩絕,御靈一絕,醫(yī)術(shù)二絕。李姑娘請便?!?br/>
李玥仔細觀察了沐時肩上的創(chuàng)傷,點頭說道:“師兄所料不差,傷口中含有土靈之力,應當是那位馬道士無誤了?!彼贸隼罹纲浥c的羽扇,默念棲霞山療傷心法,將靈力注入扇中。只見羽扇骨架上的五行陣微微發(fā)出柔和的光芒來。李玥目視窗外銀月的位置,將羽扇自巽位輕輕扇至坎位。在她揮扇的同時,五行陣上泛起青綠色的光粒,在屋內(nèi)盤旋游弋。
陸言看得目眩神迷,不由張大了嘴巴。只聽李玥輕呼一聲,將扇子反手一揮,所有光粒瞬時沒入沐時肩上的傷口。那傷口附近的皮膚原本已龜裂發(fā)黑,此時復變回尋常膚色,然而傷口處的血卻并沒有止住。
“暗器有毒!”李玥皺起眉頭,再次依樣畫葫蘆,揮動羽扇,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來。
“李姑娘且住?!便鍟r臉色好了很多,輕輕擺手說道,“此毒小可認得,并非五行道術(shù)可解,不必費力。”
李玥聞言,拱手退到謝子楓身邊,一聲不吭。
“嘿嘿,對付小可,竟然用上了瀛洲的方術(shù)?!便鍟r咬牙笑道,“子楓,李姑娘,多謝你們仗義相救。這份恩情,小可記下了?!?br/>
“沐兄言重了……”謝子楓本想問他究竟中了何毒,卻聽院外傳來一聲通報之聲:
“刑方刑舵主求見沐副幫主!”
“來得倒挺快?!便鍟r示意陸言將謝子楓與李玥帶出去,“小可要處理些幫中事務,兩位請先回。明日清晨,小可再為幾位餞行?!?br/>
陸言將謝子楓與李玥自后門送出,便急匆匆地回去了。謝子楓看著燈火通明的院子,疑惑地問道:“師妹,沐幫主口中所說的方術(shù)究竟是什么?”
“小妹也不清楚……”李玥搖搖頭,“不過他所說的瀛洲,小妹倒是略有所聞?!?br/>
“海外三山,方丈,蓬萊,瀛洲么?”謝子楓張開雙臂,沐浴著銀白色的月光,輕笑道,“噢呀,今晚真是個無風之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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