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在顧南楓離開半小時后，周文晟才來到了法醫(yī)處。

    “正在提取?！蓖跹籽最^也不抬的應(yīng)道。

    “人呢？”周文晟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低聲問道。

    “張杰陽帶去補手續(xù)去了?！蓖跹籽字逼鹧?，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

    “你說你，問完話沒有啥疑問就讓他走唄，把他打發(fā)到我這里算怎么回事！”酸困的關(guān)節(jié)讓王炎炎多多少少有些煩躁。

    “我懷疑林霜的眼球跟他有關(guān)系?！敝芪年蓧褐曇粽f出了自己的疑慮。

    “你是說……”王炎炎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劃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炎炎連連搖頭，否認了周文晟這個膽大的猜想。

    “為什么？”見王炎炎一臉嚴肅，周文晟知道，王炎炎這不是在找借口。

    “你不會以為真的有人能徒手把人的眼球挖出來吧？”王炎炎嘆了口氣，摘掉手套，走到了墻角，搬出了一具人體模型。

    模型上的白布被揭開的一瞬間，周文晟連連后退。

    那是一具沒有表皮的人體模型！

    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就那么赤裸裸的展現(xiàn)在周文晟面前，活脫脫像剛被人扒掉皮的活人！

    “怎么了？”王炎炎察覺到了周文晟的異樣，不由得扭頭看去。

    “沒，沒什么。”周文晟摸了摸鼻梁，訕笑道，“就是覺得這質(zhì)感也太真實了。”

    “哦，它剛買來的時候不這樣！”王炎炎笑著，撫摸著粉紅色紋理清晰的肌肉，說道，“剛買回來的時候，這些都是啞光的，琦琦說啞光的看著不真實，沒有那種新鮮出爐的質(zhì)感，就自己手動刷了一層清漆，然后，嗯，然后就成了這樣……”

    “琦琦這個口味還真的是……”周文晟千萬句的吐槽憋在心里一時間不知該從哪里吐起，憋得他五官扭曲。

    “真的是什么？”背后冷不丁傳來羅琦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驚得周文晟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你怎么走路沒有聲音??！”周文晟有些崩潰的轉(zhuǎn)身看著羅琦，右手則是緊緊捂著胸口，好像稍一松開，心臟就會蹦出來似的。

    “所以，我的口味怎么了？”羅琦繞過周文晟，將一份報告放在王炎炎桌子上。

    人雖然繞過去了，但對周文晟剛剛說的話，羅琦似乎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

    “別致，別致！”周文晟勉強扯著嘴角賠笑道。

    “那是什么？”周文晟指著羅琦剛剛放下的報告，急切的轉(zhuǎn)移話題。

    “哦，你送來的那個玻璃罐子，我已經(jīng)挨個兒檢測完了?！绷_琦揉了揉后脖頸子說道。

    “這么快？！”周文晟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全查完了？！”

    “你不信我？”羅琦斜著眼，上上下下打量著周文晟。

    “不是不是，”周文晟被羅琦看得渾身不自在，“主要是那么大一罐……”

    “多是多，可沒有一個是真的?！绷_琦打斷了周文晟，翻了個白眼，繼續(xù)說道，“全是硅膠做的假眼球。”

    “那那里面的液體呢？”周文晟不甘心的追問道。

    “被稀釋的紅顏料?！?br/>
    這個結(jié)論讓周文晟徹底懵了。

    沒有一個是真的！

    就連里面的液體都是像惡作劇一樣的紅顏料！

    一股挫敗感和莫名的憤怒瞬間包裹了周文晟。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費心費力從那么隱蔽的地方好不容易抱出來一罐東西，現(xiàn)在卻被告知不過是一罐被顏料浸泡的硅膠玩具！

    周文晟有些煩躁的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點燃了一支煙。

    在裊裊煙霧中，周文晟的眉頭越皺越緊。

    王炎炎見周文晟在窗邊發(fā)愣，就揮揮手，打發(fā)走了羅琦，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認真看著羅琦剛剛送來的檢測報告。

    一支煙抽完，周文晟才回過神，接受了羅琦的鑒定結(jié)果。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些眼球是假的？”周文晟坐在王炎炎對面，沉聲問道。

    王炎炎合上鑒定報告，平靜的看向周文晟，回問道：“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見到那個玻璃罐子的時候，雖然吃驚，但好像并沒有那么害怕，而且你并沒有很在意這罐東西，從我手中接過去后，就直接推在柜子邊放著了，雖然你蓋了一層白布，但也有可能你只是不想嚇到不明情況的同事?！?br/>
    周文晟的一通分析，讓王炎炎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我說對了?！币娡跹籽滓荒樀ㄎ⑿Γ芪年筛哟_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能說說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嗎？”周文晟知道作為市局法醫(yī)一把手，王炎炎是肯定有些看家本事的，但他不相信王炎炎可以單憑肉眼就能斷定物證的性質(zhì)！

    “我那個時候也只是懷疑?！倍嗄旯彩?，周文晟心里怎么想的，王炎炎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肉眼凡胎的，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認出是真是假。我也只是憑經(jīng)驗懷疑。依據(jù)就是，這些眼球?qū)嵲谑翘蓛袅?！?br/>
    “什么意思？”周文晟沒聽太明白。

    “來，你看看這里。”王炎炎把周文晟帶到了那具“血淋淋”的人體模型旁。

    不等周文晟發(fā)問，王炎炎抬手對著模型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模型的兩顆眼球，應(yīng)聲彈了出來，嚇得周文晟不由得一個激靈。

    “你們法醫(yī)處能不能有點兒正常點兒的東西……”周文晟摸著心口不禁吐槽道。

    “你看?！蓖跹籽讻]有理會周文晟的吐槽，而是伸手托起了懸在空中的眼球，說道，“我們?nèi)祟惖难矍虿⒉皇氰偳对谘劭衾锏囊活w孤零零的球，在這個球的周圍還有六條眼外肌，這六條眼外肌不僅能控制眼球的轉(zhuǎn)動方向，還能把眼球牢牢的固定在眼眶里。眼外肌的另一端則是與眼外膜緊緊結(jié)合，單純的徒手撕扯是根本無法把它們分開的?！?br/>
    “而且，就算是使用工具把眼球剜了出來，可眼球上的這六條眼外肌，即使是我，用手術(shù)刀，也是無法刮得這么干凈的。眼球和眼外肌的連接部分，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痕跡，或者說，有些殘留。所以在我看到罐子里圓滾滾的眼球的時候，我就懷疑如果這些眼球不是假的，那在你的這個案子中，一定存在一個比我還會玩手術(shù)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