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永安淡淡地瞥了駱書行一眼,沒有吭聲。
駱書行和姚氏之間互相撕咬并非全無作用。
最起碼,穆永安相信了姚氏手里當真沒有解藥。
想來也是,畢竟姚氏從來沒有想過宇文涉可以活著。
在她的謀算里,宇文涉會死在晉國。
如此,西戎也有了對晉國發(fā)難的理由。
真是可惜,偏偏晉國的惠安公主愛上了宇文涉。
竟生生保住了他的命,令他重新回到西戎,甚至登上了王位。
若是姚氏早知今日,不知她的謀算中會不會做一些更改,比如留存一些母子情分在宇文涉的心中。
然而這世間容不得假如,往事亦不可回溯。
穆永安長嘆一聲,轉(zhuǎn)身欲走,卻看到冷宮門口站著的那道身影后驀地停下了腳步。
“阿涉,你怎么來了?”穆永安皺眉。
宇文涉看著她,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沖著她溫柔地伸出手來。
穆永安快步奔至他的身邊,將手放進他的掌心:“阿涉,會好起來的?!?br/>
“嗯?!庇钗纳纥c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跪坐在地的姚氏,“永安既然答應了你會讓你跟司柔活下去,我自然不會拂了她的心意。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解答一番。當年,你為何要在我身上下毒?”
聞言,穆永安也轉(zhuǎn)過身去看向了姚氏。
按理說當年姚氏掉包兩個孩子,終究得做好事情敗露的準備。
若是事情暴露,宇文涉又死了,她要如何同將軍府交代?
便是有司柔橫在中間,終究沒有辦法撫慰司將軍才是。
可姚氏卻絲毫不在意,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宇文涉說了一句:“你以為,司夫人與司將軍當真是伉儷情深嗎?”
“所以,小時候您不喜歡我,并不是什么難產(chǎn)傷了身子,所以您不愿意看到我。僅僅是因為我是司將軍的骨肉?”宇文涉握著穆永安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是端的一派不動聲色。
姚氏愣了片刻,眼中突然浮起一絲霧氣。
她抬手捂住臉,悲戚地哭了起來。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說道:“若不是將軍府的孩子,我又怎會費勁心機抱到我身邊?我雖厭惡你母親,可我想著,你終歸是司南風的兒子??伞晌腋吖懒俗约?,一看到你,我便會想到司南風與他夫人的恩愛場景,對你,我如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
后來我想,既然我沒有辦法喜歡你,便不管你好了。
我可以將阿柔接到我身邊,一來慰藉我的相思之苦。二來,將軍府唯一的大小姐被我養(yǎng)在身邊,她的父母是不是也會有理由來同我親近一些?
可我沒想到,他依舊不肯來看我一眼。”
穆永安著實沒料到這中間還有這么一段往事,扭頭看向宇文涉。
宇文涉依舊十分平靜:“這跟給我下毒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姚氏猛地看了過來,臉上的笑容猙獰,她的聲音如同啐了毒似的陰寒,她說,“我得不到我所愛的,那么我便毀了我愛的一切。我倒要看看,有朝一日他知道他唯一的兒子死在我手里的時候,他會不會好好地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