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常子正在閉目養(yǎng)神，仿佛沒有聽到他進來，但文天祥剛要開口，他已經(jīng)說話了：“徒兒，你可想明白了？”
文天祥一愣，道：“師父，徒兒不明白……”
“你和莫慧的事，你可想明白了？”
文天祥一驚。心想自己和小靈兒剛才的對話已經(jīng)被他聽見？這不可能，這么遠的距離怎么可能！他心神慌亂地結(jié)結(jié)巴巴道：“師父，我，我，和師姐……她，什么事……”
“你不必瞞為師。”真常子平靜地說道，“為師知道你們二人的事……也知道你這次來也是為了她。”
文天祥知道逃不過去，只好低聲嚅囁道：“師父是如何知道的……”
“這你不用管，反正為師知道了，你也不用再掩掩藏藏的，你想說什么就說吧?！?br/>
“我……”文天祥想了想，然后有些不安地說道，“師姐她……繼續(xù)希望留在您老人家身邊，暫時不回全真觀?！?br/>
“哦？她這是為何？”真常子不緊不慢道。
“這個……她是……”
“徒兒，在師父面前，你盡可說實話?！闭娉Ｗ佑值?。
文天祥于是硬著頭皮道：“實不相瞞，師父，莫慧師姐，其實——與我曾經(jīng)相識，我們倆打小就在一起長大，這次見面分外親切，想要多在一起幾天，好敘敘舊……”
“就是敘敘舊嗎？”
文天祥臉一紅，說道：“徒兒知道全真教有教規(guī)，決不會作出亂了規(guī)矩的事，師父請放心?！?br/>
真常子點點頭道：“這么說來，你對莫慧并非有愛慕之情嘍？”
文天祥沒有想到師父的問話一句比一句來的尖銳，不僅又慌張起來，他好不容易想出了應對之策，答道：“回師父，我與師姐要說沒有情意必定是假話，畢竟自小一起長大，交情不淺自是應當。”
真常子點點頭道：“那徒兒，我問你，你和你師姐的交情究竟有多深呢？”
文天祥差一點背過氣去。他深深吸了口氣，想了想，說道：“師父，我們只是熟人而已。”
“只是熟人？”
文天祥猶豫了猶豫，最后還是輕聲道：“只是熟人……”
“為師明白了?！闭娉Ｗ訃@了口氣道，“我會讓莫慧留在這里一段時間。”
“多謝師父?！蔽奶煜橹皇菒烆^答話。
“你如還有事，且先退下吧?！闭娉Ｗ拥?。
“那徒兒告辭了?！蔽奶煜楣Ь吹匦辛硕Y出了門。
莫慧見他出來，欣喜地迎了上來，說道：“怎么樣怎么樣？”
“師父答應了?！蔽奶煜榈?。
“哦，他怎么說的？”
“他說你可以留下一段……”
“不不，他有沒有問你為什么？”
文天祥撓撓腦袋，說道：“師父他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的事了……”
“什么事？”
“就是……你我都早已認識，不知道他如何知道的?！?br/>
“你怎么回答的？”莫慧緊接著又一句。
“我？”文天祥一愣，然后說道，“我就老實說我們相識，而且從小就認識。”
“然后呢？”
“然后？”文天祥摸不著頭腦地說道，“然后他問我們有沒有什么……”
“有什么？”
“其實也沒有什么……”文天祥繼續(xù)撓著腦袋，“反正我告訴他我們倆光明正大的……然后他就答應下來了。”
莫慧眨了眨眼，道：“什么叫光明正大？”
“反正，反正就是我們不會違反教規(guī)，不會做對不起他老人家的事……哦，我的朋友們還在等我，晚上還要和朋友們一起喝酒，抱歉，小靈兒，我得先走了?！闭f著他拔腿要走。
“唉，等等……”莫慧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我真的有急事，有事待會兒回來再說吧?！闭f著文天祥就掙脫了她的手，快步離開了。
莫慧望著他消失在樹林中的背影好半天沒有動彈。然后，她緩緩走向了真常子的小屋。
真常子見到她進來，說道：“他走了？”
莫慧點點頭。
“怎么樣？”
莫慧搖搖頭，問道：“他說了什么？”
真常子嘆了口氣，道：“他是個以事業(yè)為重的人，你若死心塌地跟著她到頭來只會苦了自己?！?br/>
“他不會為我違反教規(guī)，也不會為我違抗你的命令，他不會為我做任何事……”莫慧喃喃道。
“慧兒，”真常子道，“天祥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他會對你好，但僅此而已，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他不會為了自己要做的事讓任何人破壞。這不僅是你，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讓他為自己回心轉(zhuǎn)意。這不是他對你不好，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很快就會成為他最親近的人。但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改變他什么。文天祥是一塊頑石。沒有人能夠打開他的心。”
“我偏要打開這塊頑石給你瞧瞧！”莫慧說著，抹擦著眼淚轉(zhuǎn)身走了。
“你把真相都與他說了？”陸錯瞪大雙目道。
“反正他也不能把我們怎么樣，與其繼續(xù)瞞著低聲下氣做奴仆，不如挑明了做朋友?！?br/>
“哦，你打算和這個蒙古韃子做朋友嘍？”梁晃一邊嚼著一個梨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
文天祥瞪了他一眼道：“海都只是表面看上去粗暴一些，其實為人并不怎么壞。再說，我們只是互相利用，交個朋友也不一定要一輩子的，哪天要是在沙場上讓我撞見，我照樣會翻臉不認人?！?br/>
“我看你也不必辯解了，我早就看出來你中了那個韃子的毒了?！?br/>
文天祥沒有理他，繼續(xù)說道：“我們應該趁今天的機會，和他結(jié)成同盟，讓他也為《放翁詩詞》的事出力。”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啊?！标戝e有些擔心道，“萬一《放翁詩詞》到手，他會還給我們嗎？”
文天祥沉思片刻道：“他若是不肯還，那我們只得強取，畢竟他只是一個人，何況也不精通武功?！?br/>
“你確定他只是一個人？”
文天祥點點頭道：“我看不會錯，雖然他有個叫阿里不哥的兄弟在統(tǒng)兵打仗，但看樣子這兄弟倆各懷各的心思，絕對走不到一塊兒?！?br/>
“那他上次買的200多斤花椒做了什么用？”
文天祥一愣，他突然想起來當初他拎起那箱花椒時被海都看中的經(jīng)歷。的確，他至今還不知海都拿那么多花椒要做什么用。如果他真的是蒙古大官，到中原來采購物產(chǎn)的，那還說得過去?？珊６贾皇且粋€落魄的王族旁支，無權(quán)無勢，怎么可能有用到如此之多花椒的地方？他搖搖頭道：“這……我真的不知了……”
“看來你了解他真的不少啊。”梁晃揶揄道。
“不管怎么說，今晚要把他的事徹底問個清楚，既然要做朋友，就要做個明明白白的朋友。不能被他蒙在了鼓里?！标戝e道。
文天祥點點頭道：“陸兄言之有理?！?br/>
當夜，文天祥領著陸錯和梁晃按約來到海都住處。
海都已經(jīng)在院子中擺好了桌子，桌旁除了海都之外，還坐著兩個人。一個就是那姓邵的教頭，還有一個是這小鏡湖山莊的主人，代老兒。
那邵教頭迅速地掃了陸錯一眼，陸錯也微微頷首致意。
海都見他們到來，便召喚道：“來來，坐，坐吧，諸位?，F(xiàn)在你們都是座上客。請，請?！?br/>
“多謝，多謝海兄?！标戝e謙禮應著入座。
“不必客氣，叫我海都即可?！焙６夹Φ?，“天祥，來，你也坐吧?！?br/>
等眾人坐畢，海都提盅祝道：“今晚雖然沒有明月，但大家難得在一起供飲，不可不盡興。來來……”
他先干一杯之后，眾人也跟著一飲而盡。
“今天的筵席都是蒙代莊主成全，讓他手下最好的廚子特意烹制佳肴。大家得先敬代莊主一杯?！焙６颊f道。
“海大爺客氣了?！贝蟽杭泵Φ?。
海都又飲一杯，眾人也跟著喝了一杯。
海都抹了抹嘴，又道：“那完顏兄弟在這兒作威作福多日，不僅不思酬謝，反而對代莊主肆意欺凌，當天若不是我阻攔，險些要被他們關進地牢里?！?br/>
“多謝海大爺相救之恩?！贝蟽赫f道，“那天的事，的確是小犬部隊，三少爺他……”
“你不用替他說話了?！焙６即驍嗨溃澳憧茨愎┧麄円率?，結(jié)果他們卻反過來卷了鋪蓋自管自走了。”
“唉……”代老兒垂下了腦袋，放下了酒盅。
陸錯左右觀望了一下，說道：“代莊主，不知少莊主可曾回來？”
代老兒搖搖頭，道：“還沒有。當日我一氣之下把他轟了出去。練兒他……自小脾氣倔強，不堪受此大辱，憤然離家便再也沒有回來。”
“你可曾知道他下落？”
“不知……”
陸錯也嘆了口氣：“唉，你們一家好歹是一莊之主，這萬家兄弟怎么能如此對待?！?br/>
“閣下一定知道三位少爺?shù)纳矸萘税伞！贝蟽荷袂榇魷?，“想當年我大金國滅亡之時，我便隨皇子逃到此處，皇子殿下離世之前，將這三兄弟托付于我，囑咐我要好生對待他們，視他們?yōu)樽约旱膬鹤?，希望他們?nèi)蘸竽苓^光復大金功業(yè)?？墒撬麄兊轿疫@兒時，已經(jīng)在外面流落10年，生得一身戾氣，結(jié)果，他們不僅不服我，而且對我們一家都惡意相向。幾次大鬧之后，終于離莊出走了。雖然如此，但他們畢竟是皇室血脈，是大金復興的根基啊，我怎么舍得讓他們受罪。于是便不斷差人送銀兩給他們，希望他們能回心轉(zhuǎn)意。好不容易前兩個月他們突然回到了莊上，令我又驚又喜，我好生服侍他們就如同服侍他們的父親一般?？墒牵筋^來……”
海都輕輕拍拍他的背，說道：“這些人本來就沒了良心。你若是一昧愚忠，反而害了自己。我勸莊主還是看開些，還替他們賣什么命。你在大宋也不錯嘛。何必還要堅持做金人呢。不如早早歸附了宋國，榮華富貴必定享用不盡啊。”
代老兒聞言一驚，急忙道：“這種大逆不道之事，我是無論如何作不出的。海大爺切莫再提此事了?！?br/>
海都見他如此，也只能點點頭繼續(xù)喝酒吃菜。
陸錯想了想，道：“代莊主，小生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問不可問？”
“先生但講無妨。”
“那萬家兄弟走之前卷走了小生的一件家傳寶物?！?br/>
“有這等事？”代老兒驚道。
陸錯點點頭繼續(xù)道：“本來我們打算跟這他們伺機奪回，但是他們讓一個端茶小童先行帶走，我們撲了一個空。不知莊主在這莊上有沒有見過這樣的小童？”
代老兒略略思忖一下說道：“我這莊上小童有十數(shù)個。不知先生可否將他容貌長相告知老兒?！?br/>
陸錯于是把當日所見的小童的樣貌大致描述了一番，當他說道那小童扎著三根馬尾小辮時，代老兒臉色大變。
“你，你剛才說什么？”他抬起發(fā)抖的手道。
“我說他扎著三根馬尾小辮。”陸錯又重復了一邊。
代老兒臉上露出一副極度痛苦的表情，說道：“先生，先生……難道忍心在這個時候作弄老兒？”
陸錯一驚，急忙道：“小生說的句句實話，都是親眼所見，怎么會事對莊主不敬呢？”
代老兒見他不似撒謊，面色更加蒼白：“不，不……不可能……難道是……”
“難道是什么？”
“不，這不可能……”代老兒咬得牙齒格格作響。
“代莊主，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回來了，他回來……”代老兒雙手掐著腦袋，狠命揪著頭發(fā)。
在座其他眾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眼見代老兒臉色發(fā)青，坐姿不穩(wěn)，海都急忙喚來不遠處的仆役，讓他領著代老兒回自己的寢房去了。
“為什么莊主會對這么一個髫齡小童怕成這樣？”陸錯道。
“看來其中有些古怪。”文天祥說道。
“如果他認得這個小童，那說明他自己說不定也牽扯進來了?！焙６嫉溃拔覀儾荒艿粢暂p心，也要在他身上張一只眼?！?br/>
陸錯點點頭道：“海兄說得有理，看樣子這山莊的迷霧遠深得很，我們須得小心行事?！?br/>
“好了好了，不要為了他一人掃了興，我們繼續(xù)喝。”海都舉杯道。
“海大……海兄，”文天祥發(fā)覺叫慣了海大爺一下子要改口還不是件容易事，“既然我們大家都已經(jīng)亮明了身份，也不必掩掩藏藏，什么事都應放到桌面上講?！?br/>
海都放下酒盅狠狠點頭說道：“對呀，我正有此意！從今往后，我們就是朋友，不必拘束，我不會那你們當下人看，你們也不用當我是主子。還有，我知道蒙古人在漢人眼中總是不受信任，我希望你們能夠?qū)６剂硌劭创Ｎ也皇桥c漢人為敵的蒙古人，這一點天祥比任何人都清楚?！闭f著他朝文天祥望去。
文天祥點點頭，朝陸錯他們道：“海兄是個豪爽之人，大家也不必忌諱?！比缓笏剡^頭來又對海都道，“海兄，我們大家都在找《放翁詩詞》，我想如果聯(lián)手的話，可能成功可能性更高一些。”
“你又說到我心坎里了，天祥?！焙６奸_心道，“沒有你們相助，我的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啊?！?br/>
“這樣甚好?！标戝e點頭道，“可是海兄，我先要說明一件事，免得日后發(fā)生誤會。”
“陸兄不用客氣，但說無妨。”海都大大咧咧道。
“這《放翁詩詞》畢竟是我家祖?zhèn)?，如果到手之后，借給海兄看看當然無妨，只是……”
“這個我明白，”海都道，“我只要了解其中的秘密即可，對書本身，我并不感興趣?！?br/>
陸錯滿意地點點頭，稍稍思忖了片刻，又道：“對了，海兄你既然是皇室貴胄，想必一定有不少幫忙人手可供差遣調(diào)配吧？”
海都沒有直接答話，而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今，然后苦笑道：“陸兄，你誤會了，海都身上雖然留著天可汗成吉思汗的血，但在他眾多子孫當中確實最沒出息的一個。何況家父早亡，而現(xiàn)在的大汗向來與我家不和，所以——我現(xiàn)在只是孑然一身。”
陸錯和文天祥交換了一下眼色后又道：“那海兄一個人出沒漢人土地，難道就不害怕有人對你不利嗎？”
“所以我才穿漢人服飾，說漢人的話，吃漢人的食物?！焙６碱D了頓，又道，“若是比起蒙古來，對我來說還是宋國更加安全一些。我那些堂兄表弟們個個野心勃勃，雖然我并不想與他們作對，但他們手中都執(zhí)掌雄兵，一旦覺察到我是一個威脅的話，我的小命就難保了。”
“難道你連一個侍衛(wèi)隨從也沒有帶來？”
“沒有?！?br/>
陸錯想了想又道：“上次我們帶來的200多斤花椒，海兄恐怕還沒用多少吧?！?br/>
海都望了他一眼，手中的酒盅停了下來：“不錯，這么多花椒，一下子怎么用得完呢？”
“陸某只是好奇問問，海兄莫怪，我只是不知道海兄一個人要如何使用這些花椒呢？”
“哦，我只是……我本來就不是想要自己用，而是打算轉(zhuǎn)手賣了，賺點小錢?！?br/>
“海兄可曾賣掉一些？”
海都仿佛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說道：“只可惜我沒有經(jīng)商之才，至今還沒有賣出半斤?！?br/>
“這樣吧，海兄?！标戝e道，“反正當初我們也沒有打算要賺你的錢，只是為了換個接近萬家兄弟的機會而已。如今既然我們已經(jīng)成為了朋友，我想我們把你處的錢還你，花椒嘛，由我們想辦法解決。”
“不必不必，怎么好意思煩勞幾位呢。既然我已經(jīng)賣下來了怎么能退?！焙６济u頭道，“不成不成?！?br/>
“不礙事不礙事?！标戝e說道，“我有朋友是干這行的，他很快會想法再轉(zhuǎn)手出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陸兄?！?br/>
“海兄不必見外，我們既然是朋友，這點小忙當然要幫了。”
“真的不必了?！?br/>
“海兄不必客氣?！?br/>
“我說不用了！”海都突然提高了聲調(diào)，雖然他沒有表現(xiàn)處慍色，但其他人都感覺到了他有些煩躁和不安。
在一陣寂靜后，文天祥打圓場道：“邵教頭，你的傷勢如何？”
一直在旁沒有開口的教頭說道：“多虧了諸位小心照看，已經(jīng)無礙了?！?br/>
“那就好，那就好。”陸錯點點頭道，“教頭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放翁詩詞》的事，而且也有寶物落在萬家兄弟手中，不如我們也聯(lián)手行事如何？”
邵教頭微微一笑道：“閣下的心意邵某領了，只是——邵某向來獨來獨往慣了，恐怕會令諸位感到不快，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們的事——如果機緣巧合我正好能幫上忙，邵某自然樂意效勞?！?br/>
“教頭的事如果我們能夠出得了力，也會盡力而為?！?br/>
“多謝多謝?！?br/>
“哪里哪里?！?br/>
兩人相互一挺酒杯，一干而盡。
這時海都的情緒已經(jīng)平穩(wěn)了下來，說道：“那諸位看，我們時候動身？”
“只要找到線索自然越快越好。只要能找到那小童，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放翁詩詞》，如果能夠在它到萬家兄弟手上之前截住，那可以省下很多麻煩。”
“的確的確，”海都沉吟道，“看起來代莊主像是知道些事，明天等他酒醒了我在問問?！?br/>
一陣風吹來。
海都仰頭望了望，道：“已近子時了……”
“海兄，既然一切已經(jīng)商定妥當，那就照此行事吧時候差不多了。多謝今晚的酒宴，有機會我要請你去杭州的得意樓擺上一桌?！标戝e道。
“哈哈，好好，”海都笑道，“我也要謝謝各位肯賞光?！?br/>
于是眾人紛紛起身告辭。
“天祥，能說幾句話嗎？”海都突然說道。
文天祥和陸錯互望一眼，點了點頭道：“陸兄，你們先回吧?！?br/>
等人走盡之后，海都走到他身邊，緩緩道：“我猜你們心中一定有些疑惑吧。”
“人人心里都有不能和人說的事，海兄也不必太過自責?！?br/>
“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了，天祥?！焙６嫁D(zhuǎn)過頭來，望著他。
文天祥清咳一聲，小心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天祥，我問你一句話，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br/>
文天祥略略遲疑之后還是點頭答應了。
“天祥……你真心喜歡過一個人嗎？”
文天祥一愣，朝他望去。
海都仰面望著天際晦暗朦朧的彎月，眼眶里竟然簌簌難止地淌下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