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唔、鳴狐……不要回來!”
全身平衡微妙地變成了依靠All for one才能凝滯在半空,且支撐點來自于插入胸口的手,歐爾麥特不斷咳吐出殷紅鮮血,五指死死扣進對方的手腕中。
但相比之下,這一點疼痛被All for one視作必須付出的代價,無視了。
鳴狐下意識踏出半步的腳生生收回來,雙瞳震顫不休,驚懼地望著他。
“咳咳……真是,丟臉啊?!?br/>
苦笑一聲,歐爾麥特猛然發(fā)力,放棄防御沖All for one當(dāng)面一拳,速度宛如利箭離弦,后者還正得意,猝不及防中了招。
隨著他被擊中倒飛出去,歐爾麥特咬死牙關(guān)發(fā)出一聲痛哼,跟著仰面倒下。
鳴狐眼睜睜看著被打飛的男人手中握著什么血紅色的塊狀物,從胸腔中被連筋帶肉地拽出來,脫離了歐爾麥特的身體。
這一次,鮮血才真正像是噴泉般大股大股地溢濺而出,眨眼間染紅了戰(zhàn)斗服,在空氣中潑成一朵血花。
眼前驟然一黑,腳下發(fā)軟,回過神來的時候,鳴狐發(fā)現(xiàn)自己跪倒在地,正用顫抖著的雙手努力支撐身體不徹底癱下去。
“鳴、鳴狐……”小二比他更無法控制情緒,此時已是淚眼滂沱,牙齒緊張地上下磕碰,依偎過來,“那、那那那是什么?內(nèi)臟?不會是*屏蔽的關(guān)鍵字*吧?吶……”
“……”
試探著蠕動了一下嘴唇,鳴狐搖搖頭,太陽穴青筋繃起。他強迫自己保持著冷靜,需要用全身肌肉來控制,實在沒有余力說話。
一刀一狐死死盯著歐爾麥特落下的地方,直至看見那道趴伏的人影顫動一下,猛然開始咳喘,這才張開嘴大口呼吸,平復(fù)過度起伏的情緒。
All for one比歐爾麥特更快做出反應(yīng),他應(yīng)該也受了傷,卻遠沒有這么嚴重,使用快速移動頃刻間來到歐爾麥特身邊。
“真是破綻滿身啊,你的弱點過去這么久,依然沒有變?!币蚓謩菟蚕⑷f變而放棄冷靜,略顯扭曲失真的男聲嘲諷道:“只是提起志村菜奈死前的模樣而已,就讓你失控至此嗎?太沒出息了,和平的象征?!?br/>
“噗咳……閉嘴,人渣。”努力捏摁著胸口的破洞將自己強撐起來,歐爾麥特微微側(cè)首,蔚藍瞳孔中滿盛怒火,“你不配,提師父的……名字?!?br/>
“哦?還有精力嗆聲啊,不愧是你,真頑強呢?!?br/>
All for one笑了笑,他其實也十分狼狽,滿身是傷,但比起受到重創(chuàng)的歐爾麥特,這些傷口更像是在為他的又一次勝利加冕。
“什么One for all啊,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敗在我手上罷了,我那愚蠢的弟弟,所期冀的后人全是些蠢蛋,好不容易冒出來你還像樣些,結(jié)果也不過如此?!?br/>
像是失望非常,All for one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只帕子擦手,來來*屏蔽的關(guān)鍵字*反反復(fù)復(fù),將方才的血污擦拭干凈。
鳴狐在不遠處陰沉沉地看著他,胸腔慢慢開始有了不規(guī)律的起伏,一股郁氣團在胸口無法排解,頂?shù)乃刍潄y,頭腦漲疼。
All for one注意到了他的瞪視,微微側(cè)身看過來,“差點忘了,這孩子還沒離開呢,眼神不錯,很有殺傷力?!?br/>
他那高高在上的贊許語氣令人作嘔,鳴狐五指摳進掌心,犬牙撕咬著嘴唇,泛出點點鮮紅。
眼前一花,All for one又閃身跑到他面前,蹲下來捏住鳴狐的下頜,將口罩拽掉,左右翻看。
“五官挺漂亮的,他應(yīng)該看見過吧,喜歡嗎?”
“……”
冷淡地回視,鳴狐握緊刀柄,抬了抬手……
“別亂動哦,給我老實待著?!币荒_將刀踩在腳下,All for one笑瞇瞇地用拇指擦去鳴狐唇邊的血漬,留下一道青紫印記,“畢竟世事無常,你應(yīng)該是歐爾麥特如今最為珍重的人之一吧?看來之前的判斷沒有錯,今天賺到了呢,抓你過來是正確的?!?br/>
鳴狐目光輕顫,譏諷似的抽抽嘴角。
“誰知道呢。”
“……?。?!”
身后倏然風(fēng)聲大作,All for one及時察覺到了不妥,瞬間收手回撤,欲圖轉(zhuǎn)頭應(yīng)對。鳴狐猛一抬手抽出刀刃,沖著他胸口便是毫不猶豫的一刺!
畢竟只是被踩著刀鞘而已,All for one的身體本能促使他停頓了須臾,將將扭到一半的手臂卡在半空,替胸腔擋了這一刀。
鳴狐臉上驟現(xiàn)狠色,順勢將刀刃往下壓死,蹭地一下!
這只擋刀的右手應(yīng)勢落地。
與此同時,歐爾麥特自后方彈沖而來的攻擊也如旋風(fēng)般落在All for one的后腰上,把人直接一個跟頭砸了出去,狠狠摔在一邊。
前后局勢變化不過呼吸之間,All for one沒有想到歐爾麥特傷成這樣還有余力沖撞,更沒有想到鳴狐能在自己的掌控下與歐爾麥特搞配合,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單獨發(fā)起進攻,都不能碰到他分毫。
而這二人誰也沒有為此慶幸,沒有停頓半秒,甚至在All for one還沒有落地之前,就已然再度飛身攻了過來。
鳴狐更近一些,他甚至沒有思考要回頭去攙扶重傷的歐爾麥特,只是兇狠地單手一撐地撲過去,All for one下墜的同時一刀插入對方腳踝,將之釘進地面。
這是他在轉(zhuǎn)瞬之間能捕獲到的最近獵物,歐爾麥特也灑著一地淋漓鮮血隨之趕上,單腳往All for one腹部粗暴猛踏,伏低身體,沖著那顆動彈不得的頭顱便是一拳!
他的一拳可想而知,地面劇烈震動起來,被擊打的范圍周邊立刻下陷,成蛛網(wǎng)狀龜裂炸碎,伴隨著四下飛濺的腥血。
鳴狐感知到本體插著的肉身一陣顫抖,干脆再度側(cè)刀,橫切了過去。
這只踩過他刀鞘的腳,也一樣收下了。
發(fā)泄過后他稍微平靜,充血赤紅的眼眶也慢慢恢復(fù)正常,然而,歐爾麥特還保持著拳頭鑿在All for one面門的姿勢,急促咳喘著,沒有動作。
“……八木、”
‘哐!’——‘哐!’——
‘哐!’‘哐!’‘哐!’——
猛地收手又更加大力地砸下去,歐爾麥特屏住呼吸,一聲不吭,連連往同一個地方轟擊多次,胸腔傷處的鮮血因為肌肉緊繃而再次迸濺出來,與All for one剎那間便不成人樣的頭顱爛肉混在一塊。
瞧這模樣,是斷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了。
果然世事無常,瞬息萬變。
“八、八木先生……”
‘哐!’
“八木……”
‘哐!’
“……”
泄憤一般的動作重復(fù)、重復(fù)、再重復(fù),像是有千般憤怒,又似是萬般委屈,明明一直如同大日輝光般執(zhí)行著正義之詞,行走在正道上,此時的八木俊典卻像是著了魔,雙目猩紅,猶如厲鬼。
鳴狐也被不知名的情感充斥著心間,抿唇任由他發(fā)泄片刻后,終于再也忍不住,上前站到歐爾麥特身后,手臂攔住他肩膀。
“夠了,八木先生……八木俊典??!”
歐爾麥特揮拳的動作驟然一停,頓在半空中。
鳴狐緊緊貼著他的后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隨著他激烈的喘息微微顫動,半晌,將臉埋入歐爾麥特頸間。
“你做到了,八木先生,很厲害哦,把這個為禍人間的大boss打倒了,不愧是正義的象征,即使沒有人知道這件功勛,你也是毫無疑問的大英雄。”
“但是呢,但是……你很累了,傷的很重,所以,休息吧,不論有什么因緣……求你了?!?br/>
“……鳴、狐……”
懷中緊繃的肌肉一松,歐爾麥特向后跪倒,離開血污遍地的尸骸,深深垂下頭,金發(fā)軟軟地墜在臉前。
“我贏了……”
“嗯,贏得很困難,但是贏了?!?br/>
“是嗎……真是難看啊,被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抱歉……把你拖進這種事情里來,抱歉……”
“你不需要為他人的錯誤道歉,八木先生,”鳴狐放開他的眼睛,轉(zhuǎn)到正面,溫柔地把人放倒下來,“好好待著,好嗎?你真的傷得很重?!?br/>
“……好?!?br/>
一脫離亢奮的精神狀態(tài),后遺癥便盡數(shù)且成倍涌來,歐爾麥特一歪頭,吐出一口血污,里面夾雜著破碎的臟腑。
鳴狐心口一緊,顧不得那邊All for one的尸體了,徑直打開傳送通道,喚來小二,“馬上聯(lián)系塚內(nèi)警官,我不知道醫(yī)院在哪兒,給我一個坐標?!?br/>
“在、在這兒,他剛剛發(fā)到你的手機上了?!?br/>
小二含著淚包跑過來,叼出手機給他看,方才敵人一個個被傳送到警局時那邊就有所準備了,畢竟歐爾麥特來之前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塚內(nèi)直正,請他善后。
鳴狐迅速瀏覽位置,扶起歐爾麥特的頭頸陷入通道之中。
他們的身形消失以后,樹林里才陸陸續(xù)續(xù)出來幾個人,隔著遙遠的距離面面相覷。
“真、真的假的啊,先生他……?”
“……去看看,喂?!?br/>
“那、那個樣子,毫無疑問已經(jīng)是,死、死、”
“閉嘴!孬種?!?br/>
天??罩鷴觊_熊崎涼介的手臂,紅著眼睛小跑過去,蹲在歐爾麥特轟出來的深坑旁邊,表情有些呆然。
黑熊從頭至尾不曾說話,他只是在此前天??罩胍獩_出去時把人抱住了而已,此刻也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悶聲不吭。
眾多同伴被送走,毫無疑問是被抓起來了,如今他們的頭領(lǐng)已經(jīng)死亡,之后該何去何從,所有人都感到了茫然,與恐懼。
連All for one都無法匹敵的存在,萬一歐爾麥特日后開始追查他們,誰能逃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