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回轉,收掌入身后,白夜靜靜地感受著能量入體的暢意。
就是這種感覺。
十年了,終于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那是殺了天殘地缺后,系統(tǒng)的饋贈。
學功夫,學的是技巧,是能量的運用。
但決定上限的,最終還是能量的多少。
白夜現(xiàn)在也不知道如何稱呼自己體內的能量。
內力?不太像。
卻能發(fā)揮出比內力更強的威力。
林立已經(jīng)帶人拖走了兩具尸體,兩具完好無損的尸體。
他們要將其掛在院外的樹上,以震懾前來挑戰(zhàn)之人。
“我沒事!
白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孟,溫和道。
白夜不知道感情是如何產(chǎn)生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剛才江孟奮不顧身地擋在自己身前的舉動,白夜還是被打動了。
盡管白夜并不需要。
江孟看著白夜:“我不想去問你到底要做什么,也不想問你為何非要去做,你既然說了,那定然是有你的理由!
看到白夜想說些什么,江孟搖了搖頭,示意白夜不要說話。
右手抬起,挽起掉落在臉頰一側的幾縷青絲,頓時增添了幾分嫵媚。
江孟語氣不變,接著說道:
“就像我選擇了你,我不會告訴你我為何選擇了你,我也不會說,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我要的只是得到你,也只是你!
神情堅定,語氣果毅。
白夜心中震動。
在這功夫世界的十年間,向自己示好的女人有,還不少,更多的則是那些人為了討好自己所贈與的女人。
那不是女人,那是物品,就像黃金瑪瑙。
白夜從未動心過。
但這一刻,白夜動心了。
就因為這種,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
只是,自己真的要答應她么?
這么一個女子,世人可求而不可得的奇女子。
若是自己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出現(xiàn)任何意外,那定會將其辜負。
白夜內心十分糾結。
他并不抗拒接受這段感情,只是一來,自己畢竟是江孟的殺母仇人,這是繞不開也避不過的深仇大恨,二來,內心深處的良知讓白夜不愿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行為來。
江孟接著說:“你不必回答我,但是我想告訴你,你去做你的事情,我不攔著你,但你答應我的事情,千萬不要忘!
說罷,便轉身離開,像一陣風,吹進了白夜的心里,留下痕跡,又離開。
回去的路上,江孟問老人:“師傅,你可知有門功夫名為蛤蟆功?”
老人撫須,點點頭:“略有所耳聞,怎么了丫頭?”
“能給我說說么?”
“當然可以!崩先硕苏俗,將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來。
良久,江孟點了點頭,似是明白了什么。
“傳令下去!
江孟向一旁說道,很快便有一個漢子湊了上來:“門主,有什么吩咐!
“從今日起,若有發(fā)現(xiàn)行跡詭異,功夫高超,喜怒無常,且所練功夫形同蛤蟆的人,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是,幫主。”
漢子低頭稱是,很快又退了下去,將江孟的要求傳達到斧頭門大小頭目的耳中。
“師妹,這是為何?”
飛刀男疑惑不解:“你是說,他做這些,是為了吊出來一個練蛤蟆功的人?”
江孟聲音冷冽,神態(tài)自信,似乎是自言自語道:“別說六個月,一天我都等不了,我可不喜歡不受控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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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爺,我看江孟那丫頭挺好的啊,配您正合適!”
何老三在白夜身旁大大咧咧道。
掛完尸體的林立,剛走進院內就聽到何老三大言不慚的話語,心中氣燥:“老三,說什么呢你!”
白夜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隨即向屋內走去。
背后,是林立喋喋不休的教導,和何老三不耐煩的應承。
白夜走進屋內,發(fā)現(xiàn)窗閥緊閉,屋內很安靜。
于是便開口問道:“有消息了嗎?”
“爺,昨日滬都又發(fā)生一件慘死案,看殺人手法,和那所謂的火云邪神如出一轍。”
“滬都內?”
白夜猛地轉頭,剛才還空無一人的屋內,悄然出現(xiàn)一道人影,弓腰低頭,正是掀起這場武林風波的影子。
“是的,爺,距離此地不過五里。”影子回道。
白夜神情凝重:“他進城了,這么快!
影子不說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白夜許是想通了:“進城了就進城了吧,只要出現(xiàn)了就好!
隨即向影子嚴肅道:“繼續(xù)追查下去,切記不可輕易動手,如有蹤跡發(fā)現(xiàn),第一時間上報于我!
“爺,我明白。”
“好了,去吧!
看著影子離去的背影,白夜突然幽幽開口道:“這件事情辦完后,你就可以離開了,你我之間的承諾,也算完成了!
影子身形一頓,卻并沒有回頭,一聲幾乎不可聽聞的囫圇回答后,消失在了房間內。
白夜坐在椅子上,心中百轉千回,思緒萬千。
斧頭門原來的門主琛哥出現(xiàn)了,火云邪神也出現(xiàn)了,如若所料不差的話,殺了這兩人后,自己便能離開了。
只是心中卻并沒有對下一個世界的期待與欣喜,浮現(xiàn)在腦海中的反而是一雙倔強的眼神,恨中帶淚。
白夜有些痛苦地閉上雙眼,悠長一嘆,孽緣啊。
這段時間的斧頭門和鱷魚幫,滬都兩大幫派因為同一個目標,將滬都攪得雞犬不寧,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兩個幫派發(fā)瘋一般的,到底在找什么。
但其實,兩大門派內的小嘍啰們,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奇怪的是,往日若是發(fā)生如此擾民事件,滬都汪市長早就提著禮物前來兩大門派總部進行拜訪,這次,市長府卻悄無聲息。
汪市長去了哪里?
汪市長此時在滬都市外,一座豬籠城寨門口。
骯臟的地面,垃圾四處飄散,隨風而起的不僅有塵土,還有雞鴨豬羊的臭味。
只是向來講究的汪市長,此刻卻連捂鼻子的動作都不敢有。
這都是因為自己前面,背對著自己的兩老一少三人。
一少,自然是汪琛。
“二叔,三叔,你們說的絕世高手,就住這里?”
汪琛看著破破爛爛的豬籠城寨,來來往往的人們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這一行人。
不是汪琛不相信他的二叔和三叔,只是這個地方,實在難以相信是絕世高手所在的地方。
穿著幾近透明的褲子的男人,哪怕是不仔細看,也能發(fā)現(xiàn)在里面的一抹紅色。
花枝招展搔首弄姿,以為自己很美的齙牙妹。
尤其是在右前方,一個穿著打扮極其別扭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看向自己,手里還端著一瓢水。
汪琛細看兩眼才發(fā)現(xiàn)為何自己會覺得無比別扭。
那個年輕人耷拉著褲子,松松垮垮的腰帶勾在腰間,露出半拉白花花的屁股!
“草!”
汪琛連忙轉過了頭,心中怒火沖天,恨不得將自己看到的所有人都殺死,他們的存在只會污染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個什么破地方!
汪琛旁邊站著兩位老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的板著一張死人臉,面色嚴肅,是個瘦子。
矮的嘴角勾起,笑容滿面,像個彌勒佛,是個胖子。
矮胖子開口說話,眼神還在不住地打量這個地方,嘖嘖稱奇:“莫急,莫慌,我和你二叔找了好幾年才找到他們住的地方,怎么會出錯!
瘦子惜字如金:“不錯!
矮胖子接著說道:“阿琛啊,你雖然學會了幾招降龍十八掌,但你可知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真正的絕世高手,往往都是大隱隱于市,切莫坐井觀天啊。”
瘦子接著說:“不錯!
汪琛額頭青筋狂跳,卻也只得按耐住躁動不安的心情,向矮胖子拱手道:“三叔教訓的是!
轉身由向高瘦子說道:“辛苦二叔了!
矮胖子笑而不語,高瘦子蹦出兩個字:“無妨!
矮胖子終于觀察完這傳說中的地方,抬腿向前走去,高瘦子行隨身動,汪琛也連忙緊跟其后。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踏上這座豬籠城寨中間的樓梯,一步一步走上去,直達三樓。
一間貼著福娃娃窗花的破舊木門門口,矮胖子停下了步伐。
汪琛心中滿是疑惑與不滿,明明是向家里求助,要求派來高手幫助自己,卻派來了自己最怕的二叔和三叔。
來就來吧,還不幫自己,還帶著自己來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還要讓自己敲門?
沒錯,矮胖子并未伸手,而是轉頭示意汪琛上前敲門。
敲門就敲門!
汪琛滿腔怨氣,絲毫不感違背三叔的命令,只好打算將怒火發(fā)泄到這臟兮兮的門上。
抬手,掌心正對木門,就打算一記“震驚百里”轟開這張門。
只是,剛抬起手,體內內力還未完全運起來,汪琛就感覺到半邊身子麻木,像是被凍僵了一般。
連抬起來的右手都無法控制,舉在半空中,無法運功,也無法收回。
汪琛欲哭無淚,轉頭看向高瘦子。
果然,高瘦子二叔一只手捏著自己的脈門,冰寒刺骨的內力不住地涌入自己的體內。
“二......二叔?”
汪琛凍得牙齒打顫。
高瘦子瞥了一眼汪琛,說道:“禮貌!
矮瘦子笑呵呵地走上前,將汪琛舉起的右手撥到一邊,依然是和善的笑容,汪琛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絲不滿。
急忙緊閉嘴巴,不敢再出一聲。
矮胖子站在門口,認認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著,順便踮起腳尖幫高瘦子理順了衣領,這才開始敲門。
叩,叩叩。
一短,兩長,禮貌極了。
“誰!大白天的不睡覺,找死啊!”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罵聲從屋內傳出,聽聲音是個女人,還是個極度不溫柔的暴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