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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0年1月19日，陰，天空中刮著較大的風(fēng)；第1艦隊在敵人的聯(lián)合艦隊向第12商船隊發(fā)動突然襲擊的時候，立刻從西北方向的上風(fēng)處發(fā)動了攻擊。

    “各桅保持上頂帆，穩(wěn)住舵，炮手準備好！”彼得有些嘶啞的嗓門大喊道。

    信號旗升起來了，第1艦隊的每支船都一派忙碌的景象，訓(xùn)練的好處在這里體現(xiàn)出來，無論心里怎么樣擔心或腦子里空白得什么都不存在，但平時訓(xùn)練的基礎(chǔ)讓那些即使很“嫩”的水手們都高速地進行著自己應(yīng)該做的動作，所有的一切井井有條，而漸漸的，初涉戰(zhàn)陣者們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王權(quán)”號戰(zhàn)位靠前，整支艦隊擺出氣勢洶洶的錐形尖刀陣，旗艦的兩翼分別是“金灣”號和“巴伐利亞”號?！敖馂场碧?00噸位的身軀驕傲地破浪前行，它的艏、艉樓同樣被拆除了，現(xiàn)在只做了些簡單的蒙板處理，看起來非常簡陋，不過在公國的海軍里浸淫時間越久，就越不敢小看這些看似無害的設(shè)計，現(xiàn)在這艘大船在加強了風(fēng)帆能力后，同樣能以12-13節(jié)的速度行駛，這在主力戰(zhàn)艦最高僅有7-8節(jié)航速甚至更低的歐洲艦隊來說，無疑是極其致命的威脅。

    塞拉弗“啪”地一聲，收起了伸縮式的望遠鏡。

    這只望遠鏡是根據(jù)他和列奧納多伯爵的設(shè)計，經(jīng)過研究院制鏡部門好幾個月的研究打磨而成的。由一塊不到1.5公分直徑的凹透鏡與一塊6公分直徑的凸透鏡組成，鏡片的選用，首先不能有半點雜質(zhì)和氣泡，其次需要經(jīng)過兩到三次嚴格的高溫淬火，以確保鏡片晶體化，保證強度以及防止鏡片老化；其次鏡片的打磨需要格外小心，光滑的球面不能有任何毛糙或不平，打磨拋光后，鏡片的損耗率達到了驚人的1750%，不過好在終于生產(chǎn)出可以滿足塞拉弗“苛刻”需要的望遠鏡了。

    “他們調(diào)頭了，不過因為風(fēng)向和風(fēng)速的問題，他們陣型很亂?！比コ说谜f道，并把手上的單筒望遠鏡遞過去，“不準發(fā)炮，以免打草驚蛇，但我們需要滿帆沖過去，這樣好的突擊機會如果不把握住實在是不妙?！?br/>
    “風(fēng)太大了，滿帆的話船會傾覆的！”彼得瞇起一只眼看著，一邊反對地叫道。

    “這是命令，彼得將軍！”塞拉弗的語氣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感情。

    “是！”彼得連忙收起鏡筒，揮手敬禮，從前甲板突出的地板俯身跳下去，吼叫起來，“升滿帆，該死的，我們突擊！打信號旗，讓小伙子們緊緊咬著我們的屁股殺進去，不允許有任何一條船掉隊，否則我會打爆他的鳥蛋！”

    警鈴再一次“鐺鐺”地響起，不過水手們這次無一例外地轟笑起來，他們肆無忌憚地吹起了口哨，6名水手使勁地搖著滑輪，船上的人馬上感覺到強勁的風(fēng)迅猛地鼓漲起大帆，船身猛地往旁傾斜過去，不過很快在危險的位置下?lián)u晃著穩(wěn)定住了。

    太危險了！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但他們看著獨自站在船頭，一臉平靜表情的公爵，不禁有種羨慕和敬仰的情緒出現(xiàn)。

    信號完全被第1艦隊的瘋子們貫徹了。整支艦隊以有隨時傾覆危險的狀態(tài)，悍然向敵艦隊發(fā)起了突擊，所有的船都像箭一樣輕盈快速，甚至一向會落在后面的補給船“神圣羅馬”號，此時居然也沖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太快了，炮擊線已經(jīng)超過200碼！”

    “150碼！”

    “哦，上帝，100碼！”

    彼得的手掌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漚出血來。他牙關(guān)死咬，眼睛瞪得巨大，眼眶上的白眉毛時常不規(guī)律地跳動一下，他甚至近到要看見敵艦上軍官們猙獰的面目了！

    “轉(zhuǎn)舵左，開炮——”

    幾秒鐘之后，在船只慣性地往前移動了大約20碼左右，震耳欲聾的大炮聲響了！“王權(quán)”號船頭往下一沉，兩枚110磅炮彈像天外飛來的黑色隕石般砸向敵艦，其后是密密麻麻數(shù)不清的各型炮彈。

    盡管把炮口一壓再壓，但還是有不少枚遠遠掠過敵人的艦隊，飛落大海。

    各自驚人地做著轉(zhuǎn)向動作的第1艦隊，在船體還不到打橫的瞬間，提前地再度釋放出一輪整齊得令人牙酸的齊射！

    摧枯拉朽般的聲音響起，中彈濺射的帆蓬、桅桿和船體顯得那么觸目驚心。

    敵艦隊的指揮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威尼斯平接柯克式商戰(zhàn)船“圣主”號，一個照面就被對方艦炮的彈藥貫穿了！因為這艘船的塊頭較大，所以炮手在自由選擇目標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拿它當作首要獵物。這條倒霉的船，帶著十二分的不甘愿，快速解體并沉沒。

    與他遭受差不多命運的還有另外3艘船，不過這些船重傷之后仍能行駛，他們不迭的轉(zhuǎn)舵，其中“大里昂”號還意外地撞擊了從后趕上的“亞平寧萬歲”號，這艘船堅銳而狹長的撞角像匕首般捅進后者的側(cè)翼，兩艘船立刻糾纏在一起，在原地打起轉(zhuǎn)來。

    西班牙和意大利的聯(lián)合艦隊不禁手忙腳亂，他們還有十幾艘船在試圖登上第12商船隊的船艦，不過“綠角”號的確了得，它的大炮在敵艦射程外頻頻轟響，但其精確度和打擊力度著實令對手畏懼不已。不過他們仗著人多勢眾，逐漸包圍了那些可憐的商船，而“綠角”號孤掌難鳴，不敢輕易開炮，加上“綠角”號的船員不多，也不能夠進行近戰(zhàn)，它只能遠遠的焦急地游弋著，期望對手犯錯。

    第1艦隊的支援實在是太及時了，包括塞拉弗瘋子般的指揮，不但使得敵艦隊陣角大亂，也使得“綠角”號和第12商船隊終于有了可趁之機。商船隊的自衛(wèi)武器也開始反擊了，雖然使用的是過時的小型炮和石弩，但在糾纏之余，的確能提供很大的殺傷，加上敵船企圖調(diào)頭支援主艦隊，一逃一追，損失數(shù)量就非?？捎^了。

    “兩翼散開，‘艾德·蒙特’、‘比利牛斯’兩條船快速插入敵軍側(cè)翼陣地，‘神圣羅馬’、‘深濤’號注意搶占上風(fēng)位置，一旦有敵船逃逸，立刻拋放火船！”

    “遵命，閣下！”

    在狂風(fēng)急浪之下猶自神定氣閑，這份從容氣度也是彼得為之深深贊賞的。不過他想學(xué)也學(xué)不來，他覺得自己和公爵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貴族，一個卻是在海盜界干了半輩子的粗俗之輩。

    “所有船各自為戰(zhàn)——”彼得狂吼道，“升戰(zhàn)斗旗，升信號旗，升艦隊旗，轟死這幫狗雜種！”

    “耶——”水手們狂叫，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嗜血的欲望，每個人神情振奮，連公爵衛(wèi)隊的戰(zhàn)士們也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在船舷旁哈哈大笑，胡亂地舉槍射擊，或者干脆脫下褲子，背對著敵艦，彎著腰猛拍屁股。

    “王權(quán)”號的速度快得驚人，猛烈地撞開了兩艘比它小一號的敵船后，意氣風(fēng)發(fā)地在極近的距離進行了快速炮擊，敵船的弩矢和小炮彈也漫天亂飛，不過舉起護盾的水手們大多數(shù)安然無恙。

    “殺光他們！”彼得狂吼道，抽出自己的長刀。比起配發(fā)的指揮官裝飾劍，他還是更喜歡用自己擅長的大砍刀來增加震懾力。

    就在這時，一枚流彈擊中了他的前額，老日爾曼人頭一歪，身體轟然被打落在甲板上，長刀鐺地一聲掉在地上。

    “彼得！”塞拉弗失去了從容，從前艏樓一躍而下。

    他扶起鮮血汩汩流淌著的艦隊指揮官，彼得的臉皺在了一起，不過仍然很樂觀地喘息，氣息短促，“該死的，我沒事！擦破點皮！”

    “醫(yī)生，快叫醫(yī)生，給彼得長官包扎傷口，快點——”塞拉弗扭頭朝后面吼叫道，希達和瓊佩斯等人大步地跑來。

    “是哪條船，是誰干的？”

    “紅蝎子，那條船，打著紅色蝎子旗號的那條船！”一名水手憤怒地伸手指道。

    “轟它！”塞拉弗狂叫，“轟沉它！”

    他把彼得小心地放到醫(yī)生的手里，隨即親自指揮炮手開炮。聽說自己的艦隊長官彼得子爵受傷，所有水手無不怒火中燒，他們各用骯臟的語言大罵著卑鄙無恥的西班牙狗，一面不顧炮膛溫度迅速升高，拼命開炮轟擊敵船。

    那艘紅蝎子的船被打得七零八落，桅桿也斷了一條，砸死了許多人，不過海盜們確實兇悍，這樣的逆境中竟然被他們綴上“王權(quán)”號，通過鏈索和拋爪，許多海盜赤著膊，口中含刀從繩索上爬過來，他們的船長還命人割斷了這些繩子，讓這些亡命之徒可以在毫無退路的情況下為自己的性命而拼死作戰(zhàn)。

    塞拉弗眼看著那條已經(jīng)被打得破破爛爛的改裝克拉克船勉強調(diào)轉(zhuǎn)船頭，在與“王權(quán)”號很近的距離下擦肩而過，他的憤怒無以復(fù)加。

    他做出了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動作，他奪過一名侍從的劍，隨后登上船舷高處，從那里一躍而下！那艘“紅蝎子”的船不像1100噸的“王權(quán)”號這么高大，因此也提供了更遠的跳躍距離。塞拉弗身姿輕盈地在空中劃過一道驚人的弧線，隨即兩手拉住了對方船上的一根下桁，不過他的沖力太大，那根木桁在彎曲之后迅速折斷，好在身手過人的家伙早有準備，他用帆桁上的繩索在腳脖子上一繞，隨即身體倒掛下來，用劍劃開主帆，水瀉般從桅桿上直落下來！

    無論是海盜船還是“王權(quán)”號上，都傳來整齊的驚呼和抽氣聲。

    公爵衛(wèi)隊隊長希達上尉急得幾乎要昏了過去，他失態(tài)地揮舞著武器，要求船只立即轉(zhuǎn)向，不過這個要求可不太容易辦得到，在逆風(fēng)時轉(zhuǎn)向，無疑是將“王權(quán)”號陷入亂軍之中，這更加危險，并且，只有先行擊敗這些敵船，取得戰(zhàn)役的勝利后，才更能保證塞拉弗公爵閣下的人身安全。

    大副路克立刻取代了受傷的彼得將軍發(fā)號施令，他命令主炮和任何角度夠得著的大炮都向敵船最密集的東南面射擊，隨后讓船只左轉(zhuǎn)15°，撞開兩條敵船并從中間強行通過，隨后更避開了數(shù)條敵船蓄意的圍攻和撞擊。

    由于敵我陣勢實在太過于密集，敵船許多士兵已經(jīng)通過搭板、繩爪陸續(xù)攀上“王權(quán)”號，情勢十分危急，王權(quán)號上除了炮手，所有人都上了甲板，當然也包括戰(zhàn)力驚人的公爵衛(wèi)隊。由于路克正確的指揮，旗艦在幾分鐘內(nèi)就突離了危險區(qū)域，兩門110磅炮又重新開火，將致命的炮彈一顆顆送到敵艦的編隊之中。

    從兩翼包抄的艦隊其他成員也打得熱血朝天，“金灣”號已經(jīng)打沉了3條船，此刻正緊緊咬著第4艘逃跑的家伙使勁傾瀉彈藥。其他船只也大多如此，利用自己良好而高效的操帆系統(tǒng)，以及強大的遠程火力，進行著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塞拉弗無關(gu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