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曲命賤,這好似大唐盛世里最不和諧,最刺耳的一個音調(diào)。
“幾位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聽貧僧一句勸,快快住手”,本初和尚看不下去了?!八蓝d驢,少多管閑事。老子打這畜生還輪不到你來管教。”說完,還掄起了手準備招呼本初。本初何許人也,且不說那出神入化的一指禪,但就那幾十年的基本功夫。別說就這幾個流氓無賴,就是來上個百八十個,那也是砍瓜切菜,不在話下。本初大手一揮,那些個沒眼力勁的土財主便跌了個踉蹌。一旁的江平也是覺得好笑,這幾個不開眼的居然還對上本初師叔了,這不是螞蟻找雄雞比劃么。“好你個禿驢”,那倒地之人正要招呼左右。只聽本初和尚道:“眾施主且慢,這位施主的罪孽,平僧來還”,說完掏出了幾錠元寶。這舉措直接驚掉了江平跟圓空的下巴?!安皇前桑境鯉熓?。雖說我們寺廟家大業(yè)大,有不少產(chǎn)業(yè),但師傅師叔,眾兄弟平日里都嚴格要求自己一行向善,過著苦行僧的日子,將經(jīng)營得來的錢都接濟貧苦百姓的。你這一出手是要拿肉包子喂賊人那!”江平臉都快漲紅了。
這幾個沒品性的土財主也是真不講究,急忙用手上前來捧。“死禿驢,算你識相。我等且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們走”,說著幾人便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大師你這是甚么腦筋,幾只雞怎個值那好多元寶?”一個憨憨的聲音從大漢嘴里發(fā)了出來?!拔胰ィ憔尤徊皇菃“桶?!”江平也是一臉的驚呆。皮鞭嘩嘩的沒讓他開口,這元寶一出,這貨居然開口了,敢情也是個見錢眼開的貨。
“施主此言差矣,平僧怎不個知道此理。只是你犯錯在先,他們幾個不得著好處,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就此離去?!北境跻荒樀臒o語,心里道這個莽漢子真?zhèn)€是不識趣。
傻漢子撓了撓頭,剛欲辯駁。只聽離著不遠處的小巷子里探出了兩個孩童的腦袋,嘴里喊著,“大力叔叔”,眼中也噙著淚水?!岸际俏覀儾缓茫@肚子不爭氣。我們吃,大力叔叔哥哥挨打”,說著說著又不自覺的哭了起來。這兩個小孩子臟兮兮的,蓬頭垢腦,一看就是流浪在外,沒有爹媽庇護的。“看來此事另有隱情啊?!睅兹粟s忙攙扶大漢到一旁的茶館坐下,讓店家上了壺茶,備了點點心。圓空也是趕忙接了點水,用干凈的麻布替大漢輕輕擦拭?!靶煹苓€有點女兒家的溫柔”江平這時還不忘調(diào)侃?!澳阈心銇恚眻A空也是一臉的沒好氣。
眾人喝著茶,吃著點心,只聽那大漢娓娓道來。原來這兩個孩童是他在漠北戍守時軍士兄弟的孩子。那個兄弟戰(zhàn)死沙場,妻子又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經(jīng)不住外面野男人的勾搭,將2個孩子留給了他們70多歲的老奶奶,獨自偷歡而去。軍士臨終將此事重托給了大漢,大漢兵役時間一滿便火急火燎的趕來。也是個魯莽大漢,路程遙遠,適逢酷暑,中途經(jīng)過一個酒店,買了幾壺酒吃。漠北物資貧乏,平日里軍中也有鐵律不沾這酒腥,這中土美酒一入喉嚨,那便是叫一個玉淋入旱沙,不覺的多喝了幾壺,倒頭便是呼呼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