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zhí)稍诘厣希啦幻?,這讓我瞬間倒吸了口涼氣。
“熊貓!”
我嘶聲喊道,朝著熊貓快速爬過去。這時候我的一雙腿漸漸恢復(fù)了過來,我手腳并用,幾乎是沖到了熊貓的身旁,伸出手摸了一下,熊貓的身體還有溫度,這說明他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我像是在囈語,低聲喃喃說道,一邊說,我一邊嘗試著將熊貓的身體抱起來。
而這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熊貓的右腿腫的厲害,烏青烏青,看上去非常嚇人!
我沒見識過這么嚴重的傷,我連忙問夜將軍:“夜將軍,熊貓這是怎么了?”
夜將軍一邊梳理著自己沒剩下幾根的羽毛,一邊嚴肅道:“看起來不容樂觀,熊貓的腿……只怕是被炸斷了骨頭。”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一冷,只覺得胸悶無比。
這可惡的陸天宇,不管他現(xiàn)在逃到了哪里,不管他背后有怎樣的靠山,他炸傷了熊貓,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抱著熊貓,一直呼喚著他的名字,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熊貓終于悠悠醒過來。
他一睜眼,我立即便問他情況如何。熊貓微微一笑,輕輕說了句:“我至少還活著?!?br/>
從熊貓的位置來看,他應(yīng)該和陸天寧一樣,是站在距離符箓最近的位置上。他承擔的應(yīng)該是相對較多的傷害。
而與他的位置大致相似的陸天寧卻已經(jīng)被炸死了,這說明熊貓這一次也是在鬼門關(guān)上轉(zhuǎn)了一圈。
我問熊貓身上有什么地方疼?
熊貓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我心中一酸,情緒忽然有些失控??葱茇堖@條腿的樣子,只怕是真的被炸斷了,傷成這樣,能不能復(fù)原都是個未知之數(shù)。
熊貓拳腳功夫天下無雙,要是因為這件倒霉事瘸了腿,那我是要內(nèi)疚一輩子的!
我咬牙沉聲道:“我一定要宰了陸天宇!”
熊貓又是憨厚一笑:“別著急,等我腿好了,陪你一起去?!?br/>
我心中卻悲涼無比,熊貓這條腿,還能好嗎?
夜將軍情緒稍微穩(wěn)定一些,勸我先別急著意氣之爭,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不妙,還是先走一趟醫(yī)院。
夜將軍認識幾個還算“安全”的私立醫(yī)院,這些傷勢太過嚴重,去普通醫(yī)院是要在有關(guān)部門備案的,所以最好還是去私立醫(yī)院保險。
熊貓的右腿完全無法行動,甚至連坐著都不行,只能躺著。我直接打電話叫車上山,卸下師父房間的床板做了個簡易擔架。
夜將軍趁著我們離開熊貓身邊的時候低聲告訴我,熊貓這條腿骨頭只怕是碎了,讓我先做個心理準備。
我聽見這話,沒堅持住,靠在墻上哭了半天。要是熊貓真的因為我斷了腿,只怕我后半輩子將永遠活在悔恨之中。
夜將軍勸我別太難過,凡事都有轉(zhuǎn)機。他覺得我和熊貓的面相都是福厚之人,一定不會發(fā)生這種斷腿、傷殘的不幸事情。
對于夜將軍這種單純的安慰話,我當然不會相信,可沒有這些話作為支撐,我心中卻又難過,糾結(jié)矛盾的很。
兩個小時之后,我們終于到了醫(yī)院。
一番檢查下來,也許因為我當時距離符箓爆炸的位置較遠,所以并無大礙,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和皮肉傷,幾天就可以痊愈。
至于熊貓,情況卻真的令人崩潰了。根據(jù)院方的說法,熊貓的右腿多處粉碎性骨折,以現(xiàn)在最好的醫(yī)療條件來看,救治療程也是漫長的。而且就算完成了,熊貓這條腿完全恢復(fù)正常的可能性也不大,這條右腿基本上算是廢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我坐在醫(yī)生的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我沒有扯著醫(yī)生的衣領(lǐng)問他為什么會這樣,也沒有跪下來懇求醫(yī)生一定要盡力治好熊貓的腿,我只是無奈的思考,接下來熊貓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熊貓是個天才,他在格斗上的造詣幾乎無人能及。他并不是從小習武,更沒有名師引路,但是現(xiàn)在他的武學(xué)造詣已經(jīng)遠超我們見識過的一切出眾武師。
這足以說明熊貓是天縱奇才。
從離開北京到現(xiàn)在,我們一路上遇到了太多強敵,這些強敵每一個都有可能將我們置于死地,但是靠著熊貓強大的戰(zhàn)斗力,我們堅持下來了,不敢說金身不敗,但是卻沒有受到太大損失……可是這一切,在昨晚終止。
一個小小的陸天宇,一個道行在我認識的人之中興許排在倒數(shù)前三的跳梁小丑,居然靠著從自己師叔那里偷來的一張符箓,炸瘸了熊貓的一條腿。
都說自古英雄人物常在陰溝里翻船,熊貓似乎也難逃這樣的命運,就這么一張小小的黃紙符箓,就炸斷了我身邊最好兄弟的腿,讓他下輩子甚至都無法在正常站起來。
我不甘心。
我猛地起身,走到了熊貓的病房里。
我強忍著心中的怨氣,看著躺在床上朝著我憨笑的熊貓,我覺得胸膛里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我走到熊貓面前,咬牙問他:“熊貓,你知道你這條腿怎了么?”
熊貓依然帶著憨笑:“八成是斷了,疼得很,也沒什么知覺……情況不好?!?br/>
“那你還笑!”我心酸不已,想要責備熊貓,卻又心疼的厲害。
熊貓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褪去。他心態(tài)極好,無論是在怎樣的絕境之下,始終都抱著一顆樂觀豁達的心。
他輕輕拉著我在他床邊坐下,微笑說道:“楊燁,你信我么?”
我看著熊貓,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問。
我輕輕點頭,等他繼續(xù)說。
熊貓的臉上依然掛著憨笑,他緩緩說道:“當初從北京出來,我就說我要跟著你打天下,因為我欣賞你?,F(xiàn)在我還是這句話。你別看我斷了條腿,但是不管我缺了身上什么部件,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依然能夠陪你打天下?!?br/>
熊貓這話說的我心中更加心酸,我咬著牙,問他:“熊貓,可你這條腿……好端端的一條腿,就瘸了啊……”
不知為什么,我總感覺熊貓心中似乎有別樣的自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淡淡道:“楊燁,相信我,別為我這條腿擔心,真的?!?br/>
熊貓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這一次我當然也希望他是真的有辦法。
但是醫(yī)院方面已經(jīng)明確說了,熊貓這種傷勢太過嚴重,完全康復(fù)的可能幾乎為零,莫非熊貓有什么能夠扭轉(zhuǎn)乾坤的獨家法門?
安排好熊貓的住院事宜之后,我便離開醫(yī)院,回獅子嶺處理后續(xù)事情。一來師父的院落先遭張瞎子火燒又被符箓轟炸,早已經(jīng)凌亂不堪,二來陸天寧的尸首還得和夜將軍好好處理為妙……
其實除開這些,我心中還有一口惡氣未出。陸天寧被炸死了也就算了,陸天宇尚且逍遙法外,再加上這畜生肯定是一條反咬一口的瘋狗,與其等著他上門來咬我一口,倒不如讓我自己動手,好好給熊貓出一口惡氣。
當天晚上,收拾好了師父的院子,我便詢問夜將軍:這些南京正一派的道士們都聚集在什么地方。
夜將軍聞言一怔,抬頭看著我,問我莫不是準備摸上門去,殺陸天宇報仇?
我也不跟夜將軍兜圈子,點頭說道:“他炸瘸了我兄弟的腿,我要他一條命,這不過分吧?”
我本以為夜將軍定會苦口婆心勸導(dǎo)我一番,說讓我不要沖動,韜光養(yǎng)晦,沒想到這只禿鳥兩眼放光,道:“陸天宇這崽子不僅炸瘸了咱兄弟的腿,還炸光了老子的毛,媽的,老子跟你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