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吧?!鼻仂托χf,就像梁平預料的那樣, 他對薄熒身邊的程娟毫無關心。
梁平自覺地繞到秦焱另一邊坐下, 薄熒懂了他的意思, 只能就近選擇在秦焱身邊坐下, 程娟見她坐下,也跟著坐到了她身邊。
秦焱一個眼神,站在一旁待命的服務生立即為薄熒遞上了飯店的菜單。
“我已經(jīng)點了一些,你看你還想加什么,別客氣?!鼻仂托χf。
薄熒象征性地點了兩個素菜后,把菜單還給服務生, 秦焱又問:“你喝什么酒?”
不是喝不喝酒, 是喝什么酒,秦焱的問句里沒有給出拒絕的余地。
薄熒笑了笑:“我酒量不好,點度數(shù)低的酒吧?!?br/>
秦焱點了點頭, 沖服務生說:“兩瓶90年的康帝?!?br/>
梁平對紅酒不感興趣,但是他天生對和錢相關的東西感興趣, 秦焱話音未落,他的眼前就飄過漫天的鈔票, 兩瓶康帝,一句話的時間三十萬就出去了。
“你是從劇組過來的嗎?”秦焱明知故問道。
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包間里任何一個神智正常的人都知道他問的是誰。
“我剛拍完真人秀?!北烧f。
“你的新影視作品什么時候播出?作為你的影迷,我可是等不及要看了。”秦焱說。
一般人都知道這是睜眼說的瞎話, 不會去深究, 但是薄熒一反往常的圓滑機敏, 定定地看著秦焱,笑著反問:“秦總真的是我的影迷嗎?”
“當然了,”秦焱馬上回答:“我騙你做什么?你演的每個角色我都喜歡?!?br/>
“秦總最喜歡哪個角色?”薄熒追問。
秦焱的笑容滯了一下,他旁邊的梁平拼命用眼神制止薄熒繼續(xù)刨根究底。
“是不是《戀戀星光》里的俞靜儀?這是我最受歡迎的角色?!北山o他送上了臺階,秦焱也不負眾望地立馬抓住了下臺的機會,仿佛剛剛想起似的一拍桌面:“對對,就是她,你瞧我這記性?!?br/>
用托盤端著兩瓶紅酒走進來的服務生謹小慎微地給每個人面前倒酒,還有兩名服務生同樣默默無言地上菜。
“秦總業(yè)務繁忙,當然不可能大事小事都一起記在心里嘛!”梁平笑著舉起酒杯:“這杯我敬秦總,為了秦總今天請的這頓大餐?!?br/>
秦焱笑著和梁平喝了一杯,守候在旁的服務生立即為兩人空掉的酒杯倒上紅酒。
“你現(xiàn)在有沒有想拍的影視劇題材?”十秒不到,秦焱又看向了薄熒:“我手里有很多不錯的本子,電影和電視劇都有,你說說看想拍什么?!?br/>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薄熒身上,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薄熒不至于不懂這個淺顯的道理。
“謝謝秦總好意,只是我手頭還有一部電影馬上就要開拍,實在沒心思去想別的?!北尚χ鴮λe起酒杯:“勞煩秦總為我設想,讓我敬您一杯吧?!?br/>
“不用說敬語,我比你大不了兩歲。”秦焱端起酒杯和薄熒的酒杯輕輕碰撞了一下:“那別的呢?真人秀?或者出張專輯玩玩?再不然,國內有哪個導演的電影你想上,告訴我,都是一句話的事?!?br/>
梁平默默抿了一口紅酒,神色平靜,而另一邊的程娟已經(jīng)瞪大了眼。
“謝謝秦總好意,我現(xiàn)在只想做好手上的工作。”薄熒淡笑。
秦焱神色轉冷,他勾了勾嘴角,若有所指地說:“既然這么熱愛你的工作,那你更應該慎重的回答我的提問?!?br/>
飯桌陷入一片寂靜,梁平端起酒杯賠笑著剛要開口,秦焱就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好好考慮我的提議吧,一周后我希望聽到肯定的回答。”秦焱低頭,用擦手巾漫不經(jīng)心地擦了擦手,然后悠然起身走出了包間。
半晌的沉默后,程娟不可思議地開口:“他走了?”
“走了?!绷浩?jīng)]好氣地說。
“結賬了嗎?”程娟再問。
梁平白了她一眼,伸出筷子去夾了一個大閘蟹:“你覺得呢?”
“這可說不定,越有錢越摳?!背叹觌m然這么說,但也趕快拿起了筷子。
“你有辦法?”薄熒看著鎮(zhèn)定自若的梁平,忽然察覺到了什么。
“秦焱雖然放蕩花心,但是他從來不虧待跟過自己的女人,如果你要找棵大樹,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選擇?!绷浩接檬帜闷饖A到碗里的大閘蟹,無視程娟的怒視說道。
伴隨著蟹腿在他手里折成兩半的聲音,梁平抬起頭來,平靜地看著薄熒:“但是如果你說不,我也有辦法讓他折戟而歸?!?br/>
第二天,薄熒在一晚失眠后天不亮就聯(lián)系了梁平。
“我要接邊毓的那部電影。”她的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來意。
“……你想好了?”電話那端傳來梁平剛醒的沙啞聲音,他沒等薄熒回答,又一次問道:“你沒忘記那部電影需要女主角增肥吧?”
“我沒忘記?!北烧f。
“你怎么想通了?”梁平問。
“……我必須拿到最佳女主角。”
她不要再像現(xiàn)在這樣仰人鼻息。
她必須從小花轉型,成為用實力說話的女演員。
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音過后,梁平再次開口:“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后,薄熒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她起床洗漱,然后從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出來充作早餐。
吃完后,她拿出《禍國》的劇本研讀,僅僅一個半小時候,梁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換上衣服,半小時后我來接你去見邊毓?!痹谀┪?,他特意囑咐道:“盡量打扮得清純一些?!?br/>
薄熒聽從梁平的意見,從衣柜里找出一件簡單素凈的白色連衣裙換上,她拉直了黑發(fā),又畫了一個僅僅修飾面部細節(jié)的裸妝,連口紅也是選的接近自然唇色的裸粉。
梁平接到薄熒后,對她的打扮點了點頭。
薄熒坐上車:“邊毓喜歡清純型的女星?”
“他喜歡什么樣的女星我不知道,”梁平白了她一眼:“我只知道他要拍的這部電影女主角是清純型的?!?br/>
薄熒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知道大概劇情嗎?”薄熒問。
“不知道?!绷浩秸f:“走一步算一步。”
完全就是裸考。
薄熒被梁平帶到了一間設立在電梯公寓內的工作室門前,光從外表看,這扇房門就像這棟公寓里的其他房門一樣,沒有任何獨特之處,誰也猜不出,就在這扇門后,有著如今最被人期待的導演界新星的個人工作室。
梁平敲響房門后,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是一個年紀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先是看見梁平,然后就被梁平身后的薄熒吸走了視線,直到被梁平伸手握住才回過神來。
“歡迎歡迎,快進來吧?!蹦腥宋樟宋樟浩降氖?,熱情地邀請兩人進入工作室。
“邊導呢?”梁平低聲問道。
“里面?!蹦腥送瑯拥吐暬卮稹?br/>
“這是邊導新電影的副導演,王導?!绷浩较虮山榻B道。
“王導好。”薄熒用符合今天形象的乖巧語調問好。
“你好,你好,我是你的影迷,今天能看見真人太榮幸了?!蓖鯇б稽c沒有導演架子地說:“我覺得你在《塵與雪》里的表演太有靈氣了——”
看得出他真的認真看過自己的電影,薄熒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一些:“謝謝王導夸贊?!?br/>
“跟我來吧,邊導就在里面。”王導熱情地領著薄熒和梁平走進了內間。
工作室里面是一間寬敞的類似會議室的房間,一張鋼琴烤漆的白色大桌前,一個和薄熒年紀相仿的年輕男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筆記本電腦,右手飛快地在數(shù)位板上涂畫著什么。
“邊導,這是今天來試鏡女主角的演員薄熒。”三十幾歲的王導在邊毓面前低下頭來,討好地說。
“試鏡名單里有她嗎?”邊毓頭也不抬地說道,他平淡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冷意,再加上他板著的面孔,薄熒預感此行不會輕易如愿。
“是臨時加入的,薄熒對這部電影很感興趣,所以主動聯(lián)系了我,我覺得她的形象挺符合主人公,所以決定帶來讓你看看……”
邊毓終于放下了數(shù)位板,抬頭看向薄熒,他的眼神很靜,平靜中露著漠然,審視薄熒的目光就好像在審視一件商品,這讓薄熒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梁平的時候,不同的是,梁平那時的目光透著撿到寶的欣喜,而邊毓則顯然對她這件商品并不滿意。
“很抱歉讓你專程上門,我知道你一定很忙,我的副導演沒有提前告訴我你要來試鏡的消息?!边呚拐f。
梁平虛偽的笑容剛剛掛上臉龐,邊毓就一句話打掉了他的笑容。
“如果我提前知道,我就會直接告訴你,你沒有被錄取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