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凌煌梟似乎沒有聽到他們三人在談論什么,皺著眉頭掐著指頭算了幾下,忽然抬頭說道:“你們說的故事真奇怪,怎么少了一令呢?”
雷泓渤翻了個大白眼,挫敗的扶額哀嚎。白熠也不由輕笑出聲:這么半天,他怎么能專心的出神到根本沒有聽見他們在討論什么呢?
“少了一令?”玄芊娓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引了過去,她伸出手一個一個的掰著指頭數(shù)著:“澹臺元斧,方印宗,龍琴雷,鳳虎白,萬俟鐘,鎖峰徐,即墨刀,悲幡宋……誒,真的少了一令啊,這是怎么回事呀?”
雷泓渤和白熠默默對視了一眼,倆人輕輕點點頭,看著凌煌梟幾乎同時開口說道:“少說的那一令,姓凌,就是你凌煌梟的凌。”
玄芊娓不可思議的看著凌煌梟,嘴角抽了抽,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來:“難不成哥哥也是修靈九令中的后人?”
凌煌梟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三個人的神情,哈哈大笑:“我爸爸是獵人,我家住在星光森林,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嗎?難不成姓凌就必須是修靈九令的人?”
白熠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就是因為不確定才說不清楚啊。”
聽到他的話,雷泓渤點點頭,低聲地說道:“凌家,原修靈九令中的第一令,能感應女媧上神手中的三道晶石天璋鏡。據(jù)說天璋鏡之能可上達九重,下至六冥;能時移前塵,逆死復生?!?br/>
“咝——”玄芊娓倒吸了一口涼氣,吐了吐舌頭。然后眉頭輕皺,難以理解的嘟囔著:“這么厲害的話,為什么會變成修靈九令的‘原’第一令呢?”
“因為啊……”雷泓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左不過十年前,任職在靈玄帝國的大祭司不知為何發(fā)了瘋,殺了祭品,偷了國寶叛逃了!”
“???”
凌煌梟和玄芊娓的眼睛驟然睜大,無法相信他們聽到的這句話。大祭司啊,是一個帝國與瀞靈宮的直接聯(lián)系,傳聞中三大帝國大祭司幾乎和瀞靈宮宮上一樣具有半神之體,能夠與上神面對面對話,甚至能夠隨意穿梭在十方世界中。瘋了?殺祭品?偷國寶?這怎么可能??!
凌煌梟吞了口唾沫,艱難的開口,輕聲問道:“難道這個大祭司就是原本第一令的凌家人?”
“嗯,他不僅僅姓凌,而且還是靈跡傳奇榜單上,那個年僅二十一歲就成為榜上第三名的天鏡靈圣?!?br/>
天鏡靈圣?凌煌梟嘴巴張成“0”字形,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吳叔叔一提起來就崇拜到不行的天鏡靈圣,竟然是這樣失蹤的!
玄芊娓笑著搖搖頭:“要真是這樣的話,哥哥一定不會是凌家人了。”她看看猶自出神的凌煌梟和擰起眉頭的白熠、雷泓渤二人,笑的愈加燦爛:“你們什么時候見過天璋鏡的感應者會產生植物型靈賦???”
也對!聽她這樣不經意的辯駁,白熠和雷泓渤仿佛醍醐灌頂,露出個驟然清醒過來的表情:天璋鏡乃是女媧大神煉化天門頂峰仙來石所造,與植物型靈賦斷然不會有半點聯(lián)系的……看來是他們當局者迷了。
“啊呀,”雷泓渤抱怨的揉著肚子,“咱們還是不要再心煩這樣的事了,這些又不是咱們能夠插手的。還是商量商量去哪里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樣?”
白熠點點頭,舒展眉頭道:“也好,難得七天的假期,還能離校。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咱們好好休息一下,商量看看去哪呢?”
到底還是一群孩子,凌煌梟心里的震驚也慢慢平息下來。幾個人各自歪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天色漸晚,余暉還未退盡時,蘇丁格初級靈術學院迎來了十五名返校生。初靈學院學生,哪怕是六年級即將畢業(yè)的孩子臉上依然透著些許稚氣,可是這些學生他們大抵十五六歲的年紀,個個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飽滿,周身縈繞的少年氣看上去就帶著張揚和自信。這十五個人中有八人身著天藍色布制長衫,左袖處用墨色線繡著“金梧”二字;剩余七名每人一身藏青色短衫勁裝,左胸處紋繡著銀色的“飛宆”字十分顯眼。顯然的,他們身上的不同顏色的校服昭示著他們來自不同的學校。
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前方的少年。雖然他個子比身后的返校生稍矮一些,面容看起來更青澀一些,可是那自然流露出的氣場,讓人不自覺就生“他是這十五個人中最強那個”的想法。
“歡迎各位同學返校!”李主任笑容滿面,往前跨了一步,代表學院表達對這些返校生的歡迎。“我們蘇丁格初級靈術學院又要送走一批優(yōu)秀的修靈人了,但是迎來返校生進行友誼指導賽事,卻是創(chuàng)校數(shù)百年頭一遭。希望各位返校同學能夠給在校的同學們最大的鼓勵,讓他們能以你們?yōu)榘駱?,在修靈路上走的更好,走的更遠……”
“李老師?!毙鞆姾鋈婚_口喚了一聲。
李鐫老師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打斷自己的話,他愣了一下,接著笑問道:“徐強同學,你有什么問題?”
徐強慢慢笑開,微微歪頭說道:“誠如您說的,我們重回學校,一定會竭盡所能讓這些弟弟妹妹們得到‘鼓勵’的……”
在場的近十位老師幾乎都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怎么聽他這句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呢?諸院長和刀副院長相視一眼:這個徐強啊,還是那樣恃才傲物!
李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輕哼了一聲:“那徐同學是想提什么建議嗎?”
徐強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頸,瞥見旁邊同學玩味的眼色,那笑容看上去怎么都透著傲氣:“沒什么建議,就想問問今晚我們要睡在哪?”
果然!這話一出口,返校生的隊伍里就傳來吃吃的暗笑聲。
這個徐強!
氣氛忽然怪異起來。李鐫明顯感覺到老師隊伍這邊的空氣都仿佛瞬間被冷凍了,而返校生的隊伍中也彌散開別扭的感覺。李老師尷尬摸了摸鼻梁,掛著虛假的笑容伸手招呼道:“呃……那就請各位同學跟我來,你們這些日子將會休息在……”
十五個返校生從老師隊伍前逐個走過去,在慢慢暗下來的天色里,那些本就不甚明亮的校服色彩看上去更加深沉起來。
易楠的眼神冷下來,轉頭看看臉色同樣好不到哪去的葉修,輕聲問道:“就他?”
葉修臭著一張臉看著這只沒什么善意的隊伍的背影,哼了一聲。
易楠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幽幽的說道:“佩服袁老,決斷明智?!?br/>
葉修心道:同意!
刀陌顏看著這些年輕人的背影,丟了個白眼給身邊笑的儒雅的院長大人:“諾,諸天逸院長大人,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找來這些臭屁到不行的返校生,要真惹出什么亂子,你自己負責啊?!?br/>
諸天逸笑容清朗,沖刀陌顏點點頭,轉身向行政大樓走去。轉身的瞬間,那副儒雅笑容霎時褪下,期待的目光仿佛黑暗中灼灼炙焰。如果此刻,有人能夠看得見諸天逸的面容,一定不會相信有著這樣邪氣表情的人,會是平日溫良恭謙,風度翩翩的院長大人!
“哥!”徐強剛在宿舍里躺下,就聽到弟弟略帶撒嬌的聲音傳進耳朵里。徐強一下子坐起身來,走過去打開門,接著一個差不多到下巴那么高的孩子就撞進自己懷里。
徐強好笑的把他從懷里拉了出來,在男孩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半真半假打趣他:“阿毅,你都多大了,還撒嬌?等回去告訴父親,看你怎么受罰?!?br/>
徐毅不滿的抱怨:“那我就去告訴母親,告訴她二哥你欺負我!”
徐強搖搖頭,把他拉進屋里,嘮叨著:“看你,之前遇到阿堅,他還跟我說你已經很吃苦,大有長進了。怎么在我面前還是跟當年那小孩一樣黏人?”徐強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徐毅,看著他身上的綠色校服,咧嘴一笑:“嗯,阿堅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怎么樣,已經多少級了?有沒有可能打破哥哥我的記錄,破格被飛宆中院錄取了?”
徐毅眼中流露出復雜的神色來,訕訕的說道:“沒可能了,二哥。我上個月剛滿十級,老師說我還沒到該獵輪的條件,所以應該趕不上這次的中院選拔了……”
徐強又將這個弟弟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頭問道:“怎么了?阿毅,這不像你啊……你真是我那個為了成功不顧一切,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弟弟嗎?”
徐毅不由怔住,咬了咬嘴唇,避開了徐強審視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徐強的臉色十分難看,一把抓住徐毅的胳膊冷聲問道。他是十分清楚這個從小就特別喜歡黏著他的小弟。因為崇拜自己,想要走上修靈之路,僅僅四歲就跑去偷跑去父親的房中,趁父親睡覺趴在他的身上,原因就是以為這樣做自己也能和哥哥一樣修靈……當然少不了被懲罰一番,可是卻依然不依不饒的想要學習修靈??墒?,現(xiàn)在面前的徐毅,眼中卻有膽怯和逃避,他到底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哥……”徐毅瞪著忽然發(fā)火的二哥,不由有些害怕。他當然想獵取寶輪,他當然想像哥哥一樣強大,他當然想成為讓人仰望的修靈人!可是,自從一年前靈意場上被玄千尾的頭發(fā)剎那間摔翻過去,他才真正見識到什么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強大!那種可怖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啪!”
徐毅看著眼前被關上的門,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哥哥丟出來了!
“哥,你開門??!”徐毅的臉爆發(fā)出令他害怕的熱意,他焦急的拍打著門,希望屋里那對他最好的哥哥能把他放進去。
“滾!”徐強站在門后惡狠狠的罵道,“我徐強沒有你這樣丟人的弟弟!我們徐家沒有你這樣的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