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城,對于鐘維景而言一直是個禁區(qū),雖然并不明顯但潛意識里他是一直在回避的?,F(xiàn)在做的那個項目,即使明明在汀城發(fā)展會更好,但他就是不愿意,現(xiàn)在想來大概原因也是一樣的吧。
但這些甘寧都不知道,她只是想要去看看,那個父母曾經(jīng)生活過或許現(xiàn)在依舊生活的城市是什么樣子的,另一方面也算是了結(jié)外婆的心愿。只是那個男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歡那個城市,雖然他已經(jīng)盡量克制那種不喜歡,但甘寧一向敏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兩個孩子交代給保姆阿姨,兩個人開著車前往汀城。一路上鐘維景都開著窗,全身繃緊,雖然七年后很多東西都變了,鐘維景依舊能從和七年后大不相同的路途風景中找到七年后的樣子,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不好。
甘寧閉著眼睛小憩,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這種不適。鐘維景瞥了一眼一旁閉著眼睛的女人,腦海里逼迫自己想些其他事情來轉(zhuǎn)移注意力,他不能夠再去想“以后”會怎么樣了,再繼續(xù)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相比較他們現(xiàn)在生活的城市,汀城更富有歷史底蘊,是那種甘寧一定會喜歡的干凈純粹,但對鐘維景而言這個城市卻不那么美好。旁邊這個一直陪著他的女人就是在這座城市消失不見,他再也找不到她。
即使覺得害怕,鐘維景依舊按照一開始的打算規(guī)劃了行程,雖然很多都是翻看書籍或者上網(wǎng)查到的資料,但除開一些其他因素,鐘維景覺得他安排得還不錯,至少兩天以后兩個人回去的時候甘寧是一副愉悅的表情。
答案一出來鐘維景就買了一份帶回去,只是甘寧卻一直沒有看,似乎并沒有對答案的打算。鐘維景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早知道和晚知道結(jié)果并不大。
已經(jīng)不需要為高難度的考試準備的甘寧又開始承擔了做飯這一大任,之前因為復習放下的故事也可以繼續(xù)寫下去,她自己倒是覺得很歡快。兩個孩子越發(fā)的機靈,甘甜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很會看人眼色,知道什么時候撒嬌有用什么時候撒嬌沒用。
她一直在猶豫的事情終于也提上了兩個年輕父母的議事日程,即使甘寧再笨也該看出來大兒子表現(xiàn)出來的聰慧已經(jīng)很讓人匪夷所思了。
和他父親一樣鐘延的記憶很好,雖然不能達到過目不忘,但只要見過超過兩次的他都能記得很清楚。雖然現(xiàn)在只能講一些簡單的單詞和句子,但仔細一聽會發(fā)現(xiàn)他的思維邏輯很強。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不知道怎么做對孩子才是最好的,只能求助與一直都很有主見的孩子父親。鐘維景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普通,特殊一些的教育似乎也合情合理,只是對他們而言太過招搖并不好。
兩個人商量半天終于確定了彼此都還算滿意的方案,鐘維景現(xiàn)在正在做的項目就是開一家私人的教育機構(gòu),他能想到的自然不是普通的私人學校那種。
他要辦的學校是能夠全方位培養(yǎng)孩子的地方,這里不僅僅有簡單的才藝班,更有各種語言和禮儀姿態(tài)的指導班,雖然這個時候還沒有興起這方面的培訓,也正因如此鐘維景認為市場需求是很有前景的。
出于謹慎鐘維景初步打算規(guī)模只是一般,先試試水,如果真的可行的話,再擴大規(guī)模。前期規(guī)模小一些便于操作的同時,也能看看有哪些不足,這樣等到后期擴大規(guī)模的時候就能做得跟完善了?,F(xiàn)在看來這個決定對培養(yǎng)鐘延有很大的幫助,而甘寧聽鐘維景說這樣想法的時候,心里對自己想要報考的專業(yè)更加明確。
她想要和他并肩而行,如果僅僅只是她一個人獨自前行的話,她一個人的努力自然是不夠的,只有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個小心謹慎的男人,不知不覺地滲透入他的全部,這樣他們才能真正的長久?;蛟S是因為現(xiàn)在生活的環(huán)境和以前有很大區(qū)別,甘寧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兩個人相處的更好的模式。
現(xiàn)在她做的和以前并沒有太大差別,從一開始遇見鐘維景到后來一起生活,對他一無所知的甘寧小心而謹慎地嘗試著能夠呆在他身邊的方法,以往他們之間的相處即使是現(xiàn)在看來也不能說是錯誤的,雖然那個時候的她太過小心翼翼太過卑微,但在那個時候她根本沒辦法,那是她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
晚上甘寧看著鐘延發(fā)呆,還在涼席上看小圖書的鐘小朋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未來將生活在水生火熱中,依舊對他最愛的故事書愛不釋手。鐘維景洗完澡一邊擦頭發(fā)一邊出來,看到盯著大兒子眼睛都不眨的女人,有些疑惑,“怎么了嗎?”
甘寧回頭看他,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聲音現(xiàn)在似乎越來越溫柔了?!熬S景,小延這樣真的沒關(guān)系嗎?”她對兒子的嗜好表示不理解。鐘維景走到她身邊,仔細地打量兒子,“沒關(guān)系的,喜歡讀書很好?!彼o出一個中肯滿意的評價,但很顯然,孩子母親并不滿意,“可是我覺得他對《灰姑娘》似乎格外鐘愛。”
“是么?”鐘維景摸著下巴,眼睛盯著大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甘寧突然覺得和這個人討論這種事情的她也真的沒問題嗎?“我去洗澡了?!彼鹕硗P室走去,不再和他討論。鐘維景蹲□,眼睛對上鐘延的眼睛,孩子的眼睛很亮,這是他唯一像他母親的地方。
鐘延和鐘維景很像,不僅僅是外表,連一些小習慣和表情都一摸一樣,甘寧對這一點表示很滿意,因為鐘維景長得是真的好看,也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而是英俊的好看。兩個人長的像的話,意味著以后鐘延也能長得很好看。
之前鐘維景只想著鐘延的“不平?!辈]有想太多其他的,現(xiàn)在聽甘寧講,也開始思考一個一歲半的小男孩喜歡看童話故事,尤其喜歡《灰姑娘》真的沒問題嗎?鐘維景曾經(jīng)悄悄地買過一本英文版的兒童圖書,上面只有一個故事,就是《灰姑娘》,雖然不知道鐘延到底看不看得懂,但鐘維景直覺他似乎很喜歡,因為他甚至都不讓妹妹碰。
甘寧洗完澡躺上床的時候鐘維景想了想還是翻過身來抱住她,他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碰過她了??荚囍坝X得她復習已經(jīng)很累了壓力又大,不忍心,考試后又覺得她的心情肯定很忐忑,依舊覺得心疼,甚至連兩個人單獨去汀城鐘維景也極力克制自己。
甘寧的身體有些僵硬,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仍舊不習慣,仍舊會覺得害羞。鐘維景親了親她還有些濕潤的臉頰,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氣翻過身閉上眼。老實講,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男人,總是沒有“正常的生活”會生病的。
但這些話他自然是不能夠直截了當?shù)貙ι砼赃@個女人講的,以前沒有想過,經(jīng)過這一次的考試鐘維景才意識到她還太年輕,即使是七年前她也比他小很多,他已經(jīng)二十四了,她才二十歲。更何況從心里年齡來看,怎么想他都是吃嫩草的老牛。這樣想心里突然就覺得有些悶。
甘寧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才好。她都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那個男人卻翻身離開了。整個屋子氛圍很奇怪,鐘維景閉著眼怎么催眠也睡不著,心里和身體都覺得不好受,正尷尬旁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鐘維景向看到了救命符一樣連忙把手機拿過來接了起來。
因為太過著急鐘維景直到聽到對方的聲音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許久沒有見面的沈林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吵,鐘維景皺了皺眉,“你好,我是鐘維景?!彪m然知道對方是誰,但對鐘維景來講這是禮貌。
簡單地聊了兩句鐘維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的背影,想了想道,“好,你把地址發(fā)到我手機里?!睊炝穗娫捤_始穿衣服,甘寧本來就奇怪他的舉動,看他都已經(jīng)開始穿外套了,于是開口問道,“你要出去嗎?”
鐘維景點點頭,“沈林找我喝兩杯?!彼f的是實話也不是實話,沈林的確是這樣講的,但鐘維景很清楚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并不像沈林講的那樣簡單。鐘維景本來以為她聽了他的回答或許會不高興甚至生氣的,但結(jié)果是對方只是“哦”了一聲,然后起身給他系領(lǐng)帶。
收拾好鐘維景拿起手機準備出門,“我出去了。”他小聲道,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發(fā)虛,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都沒有這么晚出過門了,平時應酬他都會控制時間,現(xiàn)在居然有些心虛的感覺。甘寧就站在他身后,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開車小心些?!?br/>
即使白天溫度能烤熟雞蛋的城市,在夜晚也吹著涼爽的威風。風從車窗吹進來撫在臉上,有些癢癢的感覺。鐘維景開著車,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心里也愈發(fā)地覺得難受起來。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的鐘先生甩甩頭不再去想它,專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