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洲收拾好已經(jīng)是半小時后的事，為了能速戰(zhàn)速決，出門時他推著自行車，從他家到食堂，走路要兩三分鐘，自行車順著坡往下沖，半分鐘能搞定。
聽完他的理論，程蔓差點被笑死，好說歹說才讓他放棄騎車的想法，兩人帶上飯盒，散著步去食堂。
因為耽誤了不少時間，他們到時食堂窗口已經(jīng)沒什么人排隊，兩人過去直接就能打飯。但這也意味著葷菜早被人打光，兩人打到的菜全是素的。
不過吃了幾天學(xué)校食堂后，程蔓覺得家屬院食堂的大廚手藝是真好，素菜也炒得很香，吃起來有滋有味，
沒錯，開學(xué)這幾天時間里，程蔓和楊敏她們把學(xué)校里飯菜好吃點的食堂都吃遍了，她的感受總結(jié)下來就是失望。
可能跟物質(zhì)不豐有關(guān)，這時候?qū)W校食堂炒菜很少放油鹽，都是用水煮，不管什么菜，入嘴都是又爛又淡。
程蔓邊吃，邊跟陸平洲夸食堂大廚手藝，陸平洲聽了將碗里的菜分她一半：“喜歡就多吃點。”“太多了，我肚子撐不下?！背搪f著將自己的菜又分一些給陸平洲。
剛分完菜，程蔓就聽到了邢曉紅的聲音，一抬頭便看到她端著飯盒快步走過來的：“我在外面看著就覺得像你們，進來一看還真是。"
程蔓喊了聲邢姐，又問：“你怎么現(xiàn)在來吃飯?”
平時邢曉紅都會回家做飯，很少來食堂吃，就算來食堂，也一般是下班就過來了，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點四十多。
邢曉紅表情一言難盡："別提了，八棟丁小鳳的婆婆過來了，元宵節(jié)后，正好是你開學(xué)那天到的，四天時間，吵了八次，飯點那會兩人又鬧起來了，主任讓我跟她一起去勸架，就到這個點了。"
程蔓在婦聯(lián)干了一年多，家屬院里這些軍嫂她基本都認(rèn)識，見面也都能聊幾句，聽邢曉紅一說，就想起了丁小鳳的個人情況。
丁小鳳丈夫姓侯，是三團的，級別是副營，夫妻倆是一個地方的人，據(jù)說打小就認(rèn)識，到結(jié)婚年紀(jì)，就在媒人撮合下結(jié)了婚，到現(xiàn)在有十一二年了。
結(jié)婚這些年，他們夫妻關(guān)系一直不錯，但婆媳矛盾不小，丁小鳳沒少跟人抱怨。
而婆媳不和的根源，是丁小鳳結(jié)婚后懷了四胎，除了出生沒多久就去世的
，養(yǎng)大的三個全是閨女。
丁小鳳的婆婆很重男輕女，覺得丁小鳳沒本事才會養(yǎng)不住兒子，擔(dān)心自己兒子被害得絕后。
丁小鳳對婆婆也有怨，她兒子沒養(yǎng)活是因為早產(chǎn)，而她認(rèn)為自己早產(chǎn)是因為懷孕時婆婆總磋磨她，讓她干著干那。
當(dāng)然，以上全是丁小鳳的片面之詞，具體什么情況外人并不清楚，但婆媳不和是肯定的，否則也不至于四天里吵八次。
程蔓好奇問：“她們?yōu)槭裁闯臣?”
“還能是為什么?沒兒子唄?！毙蠒约t搖頭道，"你是不知道丁小鳳那個婆婆有多胡攪蠻纏，我們?nèi)サ臅r候，她指著丁小鳳的鼻子罵啊，說她是災(zāi)星，生的全是賠錢貨。咱們主任給她做思想工作，說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孩女孩都一樣，可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罵吳主任知道什么，沒兒子斷香火的又不是她，還說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把吳主任給氣的喲!"
程蔓也很無語，繼續(xù)問：“你們后來怎么把人勸住的?”
“勸?就這么個老太太，誰勸得住?”邢曉紅冷笑一聲說，“是孫副營長自己勸的，剛開始看他們吵得那么厲害，我還以為孫副營長搞不定他媽呢，結(jié)果……"
邢曉紅聳了聳肩沒往下說，但她話里的意思，聽的人都能明白。
說白了，這孫副營長不是撒手掌柜，看親媽媳婦吵架都不想管，就是跟親媽一條心，心里也盼著兒子繼承皇位。
邢曉紅嘆氣說：“丁小鳳這人吧，以前看著掐尖要強，不討人喜歡，她抱怨婆婆的那些話我都沒敢全信，現(xiàn)在看，一家子恐怕就她一個實在人，她以后這日子，難啊。"
程蔓也這么覺得，語氣有些無奈：“看她以后能不能立起來吧?！?br/>
邢曉紅心想這恐怕不太容易，她一沒文化二沒工作，怎么立起來?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擺手道：“算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你上學(xué)怎么樣?我聽說臨江大學(xué)風(fēng)景很好，是不是真的?”
程蔓問：“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們學(xué)校都是文化人，我怎么好意思去?”邢曉紅說道。
"文化人怎么了?不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嗎?而且照你這么說，我不也是文化人?你跟我聊天不挺好意思的嗎?怎么不好意思去學(xué)校逛?”程蔓問完
不等邢曉紅開口，就說，“你要是對我們學(xué)校好奇，就自己去看，到時候我給你做向?qū)?，順便帶你嘗嘗我們食堂的飯菜。"
程蔓最后一句話勾起了邢曉紅的好奇心："怎么?你們學(xué)校飯菜很好吃?"“是非常，”程蔓故意停頓，看著邢曉紅滿是期待的眼睛說，"難吃。"
邢曉紅：
程蔓噗嗤笑出聲：“雖然我們食堂很難吃，但風(fēng)景是真不錯，有機會去看看吧，反正進去不收錢。"
邢曉紅也笑起來："改天有機會吧。"
程蔓點頭，又問起學(xué)習(xí)小組的事：“現(xiàn)在是誰在管?她們學(xué)得怎么樣?”
去年高考結(jié)束沒多久，上面就發(fā)布了關(guān)于七八年高考的安排，時間定在了七月份，這次考試不再是各省自主出題，而是全國統(tǒng)一命題。
此外去年冬天沒考上的，今年可以繼續(xù)奮戰(zhàn)。
可能是當(dāng)老師的基礎(chǔ)都比較好，也可能程蔓的筆記起了作用，去年冬天家屬院里考上的比例比全國錄取率高很多，參加高考的近四十人里有七個考上。
雖然考上大學(xué)的只有程蔓和吳麗，大專也只有一個人上，剩下四個全是中專。但其他軍嫂備受鼓舞，所以消息剛下來，就有不少沒考上的軍嫂決定繼續(xù)復(fù)習(xí)，今年繼續(xù)考。
吳舜玉得知后為了表示支持，仍將會議室空出來給大家復(fù)習(xí)。
邢曉紅報了個名字，對方是軍區(qū)小學(xué)的老師，也是去年參加高考的人中，基礎(chǔ)比較好的一個。
本來以她的成績，中?？隙苌?，但她高考那天身體不太舒服，沒發(fā)揮好，估完分就猜到自己肯定會落榜。
當(dāng)時她都絕望了，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沒機會，卻不想峰回路轉(zhuǎn)，她還能繼續(xù)參加今年七月份的高考。
家屬院沒考上的軍嫂中，她是第一個下定決心繼續(xù)考的，基礎(chǔ)又最好，所以吳主任讓她當(dāng)組長，程蔓并不驚訝。
至于學(xué)習(xí)小組的軍嫂進度如何，邢曉紅也說不出來，只猜測道：“應(yīng)該挺好的吧，我看她們的學(xué)習(xí)勁頭都挺足的。"
從邢曉紅坐到程蔓對面的那一刻起，陸平洲就知道晚飯速戰(zhàn)速決是不可能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吃完飯時手表時針已經(jīng)走向晚上七點，外面
天也已經(jīng)黑透，家屬院里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二月份還沒入春，一到晚上，凜冽的西北風(fēng)就吹了起來，除了貪玩的孩子，這個點已經(jīng)沒什么人在外面逗留。
邢曉紅出食堂門就裹緊了棉襖，心里又惦記著丈夫孩子，出去就跟程蔓兩人揮手告別，一路小跑回家。
程蔓也有點冷，但沒跑動，跟陸平洲并肩回去，走著走著兩只手就握到了一起，反正黑燈瞎火，不怕別人捉現(xiàn)形。
當(dāng)然捉到了也沒關(guān)系，大運動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們又是夫妻，在外面牽手被看到也不算什么大事。
到十四棟樓下，隔壁聊天的人早就散了，大門虛掩著，有光從里面透出來，時不時還能聽到隔壁軍嫂喊人洗漱的聲音。
兩人牽著手進屋，放下飯盒程蔓就被陸平洲抱起，直奔主臥去。這一晚，兩人又是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程蔓一覺睡到八、九點，起床還是因為餓了。
陸平洲醒得倒是早，六點多就起床洗洗刷刷，程蔓走出房間，就看到客廳煥然一新，昨晚換下來的衣服也都洗好了，掛在了晾衣繩上。
但陸平洲不在，可能是出門了，程蔓沒去找，直接去浴室刷牙。
等她洗漱完，陸平洲也回來了，手上拿著空空的垃圾桶，顯然剛才是倒垃圾去了?？吹匠搪?，他走過來就想伸手，但被攔住，提醒：“先洗手?！?br/>
陸平洲哦了聲，進浴室打肥皂洗手，再出來繼續(xù)剛才的念頭，抱住程蔓低頭親吻著，直到她雙手軟綿地將他推開，可憐巴巴地說："好餓。"
九點鐘食堂已經(jīng)沒有早餐賣，午飯準(zhǔn)備時間又太長，陸平洲問：“煮面條吃?”
“行。”
面條煮起來很快，二十分鐘不到，程蔓就坐到了飯桌前，邊吃邊跟陸平洲聊天。昨晚到現(xiàn)在，兩人都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我們班同學(xué)相處起來都還好，只是年齡差有點大，有的人下過鄉(xiāng)，有的人一直在城里，還有剛高中畢業(yè)的，分了好幾撥。"
會這樣并不單是因為抱團，更多的還是共同語言，比如下過鄉(xiāng)的同學(xué)說搶收搶種很辛苦，同樣下過鄉(xiāng)的人就會很有共鳴，而一直在城里的同學(xué)可能連搶收搶種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剛高中畢業(yè)，沒進入過社會的學(xué)生，說話做事也
會更青澀，畢業(yè)七八年甚至十來年的人看他們就跟看小孩一樣。
但程蔓覺得這樣的狀態(tài)不會持續(xù)太長時間，等大家相處久了，年齡、經(jīng)歷帶來的隔閡會漸漸消失，而共同語言則會越來越多。
興趣相投的人，終究會一點點靠近成為朋友。
陸平洲邊聽邊點頭，適時問：“你舍友都怎么樣?好不好相處?”
班上同學(xué)好不好相處其實影響不大，大學(xué)不像初高中，大多數(shù)課都是一個專業(yè)一起上，還有公共課，可能幾個專業(yè)一起，關(guān)系沒有初高中生那么緊密，碰到不好相處的不搭理就行了。
舍友則不同，碰上好相處的皆大歡喜，要是倒霉碰到不好相處的，可能每天都是煎熬。
程蔓想了想說：“楊敏和李文欣，就是報名那天你見到的那兩個，人都挺不錯的，她們準(zhǔn)備今天出去玩，還叫了我一起來著。"
“你怎么沒去?”
“我想去的啊，可家里不是有人等著我嗎。”程蔓笑瞇瞇問，“你想讓我去嗎?那我下周跟她們約，周六周日不回來了哦?"
陸平洲翹起的唇角壓下去，握住程蔓的手說：“我下下周就要出任務(wù)?！毖韵轮?，下周不見面，兩人又很久見不著面。
“也是哦?！背搪袷沁@才想到，“那我下周還是不跟她們約了。”陸平洲滿意了，又想起來問：“你們宿舍是四個人?”
"對，還有一個叫方薇薇，要說大毛病，她其實還好，就是家里可能養(yǎng)得嬌氣了點，干什么都喜歡讓人幫忙。"
雖然沒爆發(fā)大矛盾，但程蔓三人，尤其是楊敏和方薇薇的關(guān)系實在談不上好，理由就是她剛才說的。
這幾天里，方薇薇讓李文欣幫忙帶過早飯、打過開水。
其實第一次找人幫忙的時候，方薇薇沒有確定找誰幫忙，但楊敏和程蔓都沒理她，她就把目光放到了李文欣身上。
李文欣性子軟，不擅長拒絕人，被她哀求幾聲就答應(yīng)了，然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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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敏對此頗有微詞，昨天跟李文欣聊過一次，讓她不要再幫方薇薇的忙，除非她想給方薇薇帶四年早飯，打四年水。
李文欣也很懊悔，其實她本來不想幫忙的，就是有點經(jīng)不住方薇薇哀求，跟楊敏保證
說以后不會幫忙。
程蔓覺得，她們宿舍以后估計不會太平。陸平洲聽后忍不住皺眉：會不會影響到你?
影響肯定有，但程蔓不是李文欣，受了委屈也不吭聲，說道：“放心，她不惹我就算了，要是惹我，我肯定也不會慫。
“嗯，”陸平洲應(yīng)聲，想了想又說，“要是宿舍住得不高興，搬出來住也行，最近有政策說以前房子被沒收的，房主只要能拿出證明，就能把房子要回去，今年能出租的私房應(yīng)該會變多。
其實過去那些年里，一直都有私房出租，只是大運動期間，那些有多余房子的基本都被下放了，房產(chǎn)也被沒收。
而六七十年代分房都是按照人頭來，像程家，分房那會家里有五口人，就分到了兩個單間。如果不是程進運氣好，趕上了機械廠蓋新房，他工齡又夠了，一家八口人肯定還得擠在那兩個大單間里。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么好運氣，絕大多數(shù)家庭都是人多房子少，房產(chǎn)只有不夠住，沒有多余出租的。
所以一般人想租房，只能婚后在房管局登記，等待分配。
現(xiàn)在大運動結(jié)束了，政策規(guī)定以前房產(chǎn)被沒收的，辦齊手續(xù)可以要回房子，手里有多余房產(chǎn)的家庭必然會增加。
這些人可能賣方，也可能將房子簡單修整租出去。
陸平洲是生長在這個年代的人，沒經(jīng)歷過房價飛漲，也沒見過拆遷暴富，所以得到消息后，他的
第一反應(yīng)是租房。
租了房，程蔓就可以從宿舍里搬出來住，他到時候也可以不住在家里，跟她住到一起去。
每天晚上騎自行車往返于臨江大學(xué)和駐地家屬院之間很奔波，但要是往返時間不那么緊，往返分散到早晚，就變成正常通勤了，他也不會這么累。
可惜他收到消息太晚，否則肯定要趁著過年前后這段時間多找人打聽，爭取開學(xué)前租好房子。
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不晚，等他出完任務(wù)回來再去問一問，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這學(xué)期程蔓就能從宿舍搬出來。
陸平洲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正準(zhǔn)備開口，就聽程蔓問：“房子拿回來后能租的話，那能過戶轉(zhuǎn)賣嗎?
陸平洲迅速察覺出程蔓的心思，驚訝問：“你想買房?”
跟租房比起來，程蔓當(dāng)然更傾向于買房，畢竟這時候房子便宜，進入八十年代，房價就該漲起來了。
雖然這個漲，跟后世的百萬房價不能比，一棟房子可能也就幾千塊，但要知道八十年代初人均工資才幾十，萬元戶是能上報紙的。
程蔓之前想懷孕后先租房，主要是因為她不知道七十年代末房產(chǎn)能不能自由轉(zhuǎn)賣，可以過戶她就想早點買，不能過戶風(fēng)險太大，就等到能過戶再說。
也因為不確定，程蔓之前沒跟陸平洲聊過這件事，今天話題到了這，她就沒隱瞞，說道：“我是有這個想法。
陸平洲疑惑問：“你怎么會想買房?是覺得家屬院的房子太遠(yuǎn)了嗎?”
“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畢業(yè)以后學(xué)校會分配工作，去什么單位我不太確定，但在附近的概率不大，我估計得坐公交上下班，但到家屬院的公交六七點鐘就停了，萬一運氣好沒趕上，我可能都回不來。
程蔓的話聽著好像有道理，但不確定性太多了，陸平洲思索著問：“你才大一，現(xiàn)在考慮這些是不是太早了?而且萬一我們買了房子，你到時候工作單位離得卻很遠(yuǎn)怎么辦?
“那就把房子賣掉，再選個中間點買一套唄。”程蔓說道，如果房子能自由買賣，房價肯定會不斷上漲，假如我們現(xiàn)在買個單間需要三四百，四年后可能漲到七八百，我們再把房子賣出去，就能……
程蔓想說凈賺三四百，但話到嘴邊想起還沒改革開放，說這些有倒買倒賣的嫌疑，便改口道：“然后我們再買個差不多地段的七八百的單間，就等于我們只花了三四百買到了房子，可如果等四年，價格就可能翻一倍，所以買房這件事，我覺得宜早不宜遲。
程蔓想買的當(dāng)然不是三四百的單間，他們又不是沒錢，完全可以買大一點的，最好是兩三層的獨棟，住著寬敞，以后拆起來賠償也多。
這房子買了程蔓也不想再賣掉，畢業(yè)以后分配單位，她會優(yōu)先考慮離家近的，要是沒有合適的就直接創(chuàng)業(yè)。
如果到時候手里有錢，他們也可以再買一套房子，反正房子多不是壞事，萬一創(chuàng)業(yè)失敗，她以后還能靠收租過日子。
只是還沒改革開放，她不好直接跟陸平洲說這些事，只能暫時瞞下來。
陸平
洲以前沒覺得他們有買房的必要，他是軍人，級別夠了只要不轉(zhuǎn)業(yè)，部隊就會給他解決住房問題。就算以后升不上去要轉(zhuǎn)業(yè)，單位也會安排住房。
這年代的人想法也基本跟他差不多，非特殊情況，基本不會考慮買房的事。但聽完程蔓的分析，陸平洲覺得買套房子也行，問道：“家里現(xiàn)在有多少錢?”有八千多。
這個數(shù)字出口，程蔓都覺得他們好有錢。
八千多啊，以他們兩個人的收入，未來只要沒有大開銷，不到兩年就能成為萬元戶。
陸平洲并不驚訝，雖然他不管錢，但家里存款有多少存款，他心里基本有數(shù)，這么問只是想跟程蔓確定一下。
陸平洲說：“既然錢夠，要買就盡量買個大點的，以后你懷上，不管是請媽過來照顧，還是另外請保姆，都能有地方住。
這話跟程蔓想到了一塊，她自然不會反對，說道：成，我上學(xué)后找人多打聽打聽，看附近有沒有賣房。
這時候沒有中介機構(gòu)，也沒有隨處張貼賣房小廣告，想買房只能靠人脈打聽。陸平洲不是本地人，人際關(guān)系基本都在部隊，這事確實只能交給程蔓。
他心里琢磨了下說：行，那租房的事……
“先不租房吧，我們宿舍矛盾還沒那么嚴(yán)重，我也不會那么容易被欺負(fù)?！背搪麚u頭說，而且我聽說出租的房子都是不帶家具的，我們要住進去，說不定還得花錢買家具。
買家具能用個一年半載也行，就怕前腳組好房子，后腳就碰到了合適的房源，他們不但得連續(xù)搬家，怎么處理家具都夠讓人頭疼的。
如果房子買在臨江大學(xué)附近，他們肯定要在里面住三四年，既然要住，肯定要好好布置，家具直接搬過去可能不合適，扔了吧又太可惜。
程蔓說道：“租房的事我覺得等下學(xué)期再說比較好，如果下學(xué)期結(jié)束，我們還沒找到合適的房源，就租一套房子過渡，買到房子就算了。
陸平洲本來打著讓程蔓出來租房住的主意，這樣兩人每天都能見著面，但這會聽了程蔓的話，不得不承認(rèn)她說的有道理。
只是這么一來，這學(xué)期她大概率只能住宿舍，過去一周的生活還得持續(xù)幾個月。
也不
對，他馬上就要出任務(wù)，就算她在家住兩人也見不著面，扣掉這兩個月，上半年也就分開住一兩個月。
而且說不定他們運氣好，他一回來就能打聽到房源……就算運氣不好，到時候他也可以多跑幾次臨江大學(xué)，反正他還年輕，身體好，不怕奔波。
于是陸平洲說道：“那就這么著吧?！庇窒肫鸺?，對了，老謝打算請我們吃飯，問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我周日都有時間啊，他怎么突然要請我們吃飯?”程蔓問完想起來，“他是一個人請我們吃飯，還是兩個人一起?
陸平洲說道：“說是跟他媳婦一起?！?br/>
程蔓眼睛一亮：他跟他媳婦和好了?
陸平洲不太確定地說：“他們之間應(yīng)該沒有太大矛盾?！?br/>
沒矛盾，但也沒有多深的感情，程蔓心里想著，問道：“那他媳婦答應(yīng)住到家屬院來了嗎?”
“住過來估計不容易，她們專業(yè)也要上晚自習(xí)，但她答應(yīng)周末過來住，”陸平洲匯報道，老謝已經(jīng)打申請隨軍了。
程蔓已經(jīng)吃完面條，卻沒急著收拾，摸著下巴問：“你說，老謝他媳婦改變主意，是之前在以退為進，還是他裝可憐成功，她心軟了?
陸平洲沒見過謝子明的妻子，更不了解對方的性格，對兩人之間的事也知道的不多，所以猜不出答案，只說道：“我倒希望她不是心軟?！?br/>
以前他以為謝子明媳婦不愿意來隨軍，是因為她性情冷漠且性格古怪，可最近聽謝子明的意思，似乎又不是這樣。
但不管有什么內(nèi)情，她耽誤了謝子明十年是事實，作為朋友，陸平洲很難看好他們。而他又希望謝子明能有個好結(jié)果，所以寧可她對他沒什么感情。
陸平洲覺得，謝子明遲遲無法從這段感情里抽身，跟兩人離得遠(yuǎn)，一年見不到兩次面脫不開干系。因為陌生，才會牢牢記住初見的心動，在心里不斷將人美化，越發(fā)沉溺其中。
等兩人住得近了，朝夕相對，如果對方對謝子明毫無感情，遲早會露出馬腳，幻想破滅，他自然能清醒過來。
最怕的是謝子明媳婦對他有感情卻又不深，不靠近又不遠(yuǎn)離，這樣最后很可能兩敗俱傷。
程蔓想法則跟陸
平洲不同：“說不定他們感情不深，是因為以前聚少離多，等兩人住到一起，感情也許能培養(yǎng)起來。
雖然她不知道謝子明媳婦以前為什么不愿意來隨軍，但兩地分居確實很難培養(yǎng)感情。
哪怕是交通發(fā)達，隨時能打視頻電話的幾十年后，異地戀也是感情殺手，更何況這是七十年代，出個省都要坐一兩天車。
謝子明婚齡聽起來很長，有十年，可夫妻相處的時間，程蔓懷疑都沒有她跟陸平洲相處的時間十分之一久。
這種情況下，兩人感情不深太正常了。但只要謝子明媳婦會心軟，這段感情就不是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可能。
陸平洲嘆氣：“希望如此?！?br/>
所以你呢，就不要為老謝操心了，吃飯的時候高興點，別橫眉豎眼的，讓他媳婦以為你對她有意見?！背搪肫饋韱?，你們約的什么時候吃飯?
“我說等你回來問問你的意見，下周日吧，這周估計趕不上?！标懫街藁卮鹜?，不滿問，“我什么時候橫眉豎眼了?咱們家屬院的軍嫂，誰不說我脾氣好?
這兩年陸平洲在軍嫂口中的評價確實高了不少，剛結(jié)婚那會，大院軍嫂不少人怵他，覺得他不好惹。
但他對程蔓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去年軍嫂們參加高考，很多男的明里暗里反對，他卻一直很支持程蔓，加了不少印象分。
可印象分高不等于軍嫂們覺得他脾氣好，反正程蔓沒聽人這么夸過他，說他長得好的倒是不少。
于是程蔓語重心長問道：“陸同志，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么話?
程蔓微笑：“人貴有自知之明。”
陸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