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丫環(huán)勸解的聲音都不曾斷過,但肖婉是一句也未聽進去。
她站在扇亭的出口處,心一寸一寸捏緊,眼底的悲痛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傾斜而下。
她緊了緊手,喉頭微澀,紅唇顫抖著,卻沒有聲音,她想,這份自以為是的感情,也許真的到了要放棄的時候。
這幾日的天氣就像人的心境一樣變化莫測。
肖婉站在雨中幾個時辰,誰勸都不管用。
她的淚水像是決提是了的河水,傾涌出去,但旁人無一明白,均以為那只是單純的雨水罷了。
昏倒之際,她隱約見到了那個她所愛之人的表情,那是濃濃的著急與擔心。
“影寒,為什么你不能正眼看我一下?!被杷械男ね窨酀牡莱隽诉@幾個字,坐在一旁的顧影寒心中一怔,不覺伸手輕撫了撫她緊皺的細眉。
感受到炙熱的溫度,昏睡中的肖婉下意識將那只手抱進了懷中,顧影寒眉心微擰,輕抽了抽手,但感受到那股勁力,他作罷下來。
這樣安靜的她,他當真極少見到,望的久了,他不由得心生一種怪異的感覺來,在自己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他的軟唇已探在了肖婉的額頭上。
感受到那抺清香,他驚得猛地將手抽了回來,這一動作也將肖婉帶醒來。
“影寒,”她開口,嚯地一把坐起,雙手緊緊固住了他的腰,顧影寒怔了怔,身子毫無反應。
肖婉仰了仰頭,雙手不覺緊了又緊。真好,起碼夢中的他不會拒絕自己。
靜靜抱了一會后,感受到背后逐漸增高的溫度,顧影寒扭身,一把扶著肖婉,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怎么這么燙!”他急言,小心的將她放回了床塌上,疾步傳來大夫。
大夫瞧了說無礙后,他囑咐好一切,方才離開。
待到肖婉第二日醒來時,顧影寒沒有來看她。就在她傷神之際,桃夭將昨日的事告訴了她。
聽桃夭言完,肖婉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喜,在這一瞬間她好似又改變了主意。
她想,她還是可以在堅持堅持。
“肖小姐,掌門讓屬下來告訴你,明日午時心湖見!”門外,響起程控沉穩(wěn)的聲音。
聞此言,肖婉一把立起,掩飾不住心中歡快,跳躍了起來。
桃夭勾唇,真心的為她感到高興。
夜里,肖婉為了再次確認程控所告之事,來到了顧影寒的門前,她在門口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內(nèi)心激烈爭斗一番后,鼓起勇氣推開了那扇木門。
屋內(nèi),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梨花屏風,她緊了緊眉,回想著前段時日來顧影寒屋中的場景。
撇開心中疑惑,她跨步從左側(cè)入了內(nèi)屋,但她見到的是令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場景。
只見紅木床塌上,凌亂不堪,顧影寒半裸著身子趟在那,懷中還抱著一美艷女子。
強風吹人,床上床幔掀起,她清楚的看到那女子脖頸上的紅印,雖未經(jīng)情事,但那是什么,她心中也明白。
“顧,顧影寒?!彼澛?,仰頭吸了一氣又沉沉吐出,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從未想過,自己視如珍寶之人,會如此。
聞聲,顧影寒悠然睜眸,在見到一旁女子時,臉色大變,嚯地將那女子推開。
這究竟怎么回事,他抬頭望著面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今夜,他與程控喝了酒便回屋了,對于床上這個女子,他是一點也不清楚啊。
來不及多想,他掀開床幔,大步下榻,“肖婉,你聽我說?!贝藭r此刻,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要向肖婉解釋清楚。
纖長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右手,肖婉勾了勾唇,淡淡地看了看,強力掙了出來,掩下眼底神色開口,“你無需向我解釋,畢竟你我沒有關系。”強烈的酸楚在言完此話后,決堤而出,她揚袖吸了吸鼻,大步而去。
顧影寒喊了幾聲,轉(zhuǎn)身抓起地下的長袍,方想追上前去,床塌上的女子拉住了他,他甩開她,身上冰冷的寒氣籠罩在整個屋中。
女子撐起身子,目光微轉(zhuǎn),好一會后,才悠然開口,“影寒,你連我都不記得了嗎?”獨特的嗓音說出,顧影寒怔得久久沒有回過神。
那深沉濃厚如男子的聲音,這世間除了那女子,便再無其他人了。
見顧影寒頓住動作,女子披衣下塌,掩下心中一切苦澀,努力揚著笑容,“我才離開半月,影寒你就不記得我了嗎?”
顧影寒不作聲,只是緩緩轉(zhuǎn)了身,對于她,他即盼又不盼。
女子攥緊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上前幾步,將臉探到了他的面前。
對于他的不自在,她自然是看出來的。
原以為憑以往兩人親密無間的關系,他一眼就能認出她來,可他至始至終都沒發(fā)現(xiàn)是她,從方才到現(xiàn)在,他的眼中便只有那個叫肖婉的女子。
以前,她跟在他身邊時,就發(fā)現(xiàn)他對那個女子有不一樣的感情,但他不提,她自然也不提。
“翼陌紫,”被盯的全身發(fā)麻,顧影寒退了幾步,才小聲開口。
當初自己不顧一切去找她,可為何現(xiàn)在她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自己又不喜了呢!
“翼陌紫!”她扯緊衣角,眼中黯然失色,面色有些變化。
何時,他對她的稱呼變的如此生分了。
顧影寒輕咳一聲,動作快速的將衣裳穿好來,“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我還有事,便先離開了?!?br/>
逃似的步伐給了翼陌紫最重的一擊。
過往之事到今日,也許只有她還在原地不動吧。
出了門的顧影寒,還不曾走到肖婉的房門,就被程控回稟之事扯到了正殿。
在大業(yè)與女人之間,他終是選了大業(yè)。至此,他與肖婉的結局早已明了。
廊下,肖婉等了他整整一宿,但等來的卻是翼陌紫回來了這幾個字。
第二日午時,她帶著人去了心湖,冷寂的心沒有一絲賞此景的心境。
“此處潮濕的緊,以小姐你的身子,還是將這披風披上吧!”程控提步上前,適時將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聽見他的聲音,肖婉很是激動,因為她覺得程控即出現(xiàn)在這,那他也一定來了,但轉(zhuǎn)頭四處尋覓后,滿滿的失望填充了她整顆心。
是啊,她都回來了,還有自己什么事,“回去告訴他,我不用他的人保護我?!彼穆曇趔E然拔高,帶著滔天的怨氣。
程控眉心微動,不覺緊了緊手。
其實顧影寒因五大神器及神珠的事根本顧不上她,是他自己非要跟過來的。
“你怎么還不走。”在這一刻,肖婉是失了理智的,她將心中怒火全數(shù)發(fā)在了程控身上。
程控沒有理她,看了她好一會,飛身離了去。
見他離去,肖婉繃了許久的神經(jīng)一下跨掉,她一把跪在地上,垂淚漣漣。
桃夭心痛,將她攬在懷中。
這么多年,旁人也許不明肖婉對顧影寒的感情,但身為貼待的她卻看得明明白白。
那份感情真摯熱情,即使沒有任何回應也是如此。
“我覺得我與他有些進展了,可偏偏為何在此時翼陌紫回來了?!彼?,眼淚不住地往下落。
桃夭淺淺嘆了一息,緊了緊手中力度,原本想好的安慰之詞也一瞬間吞進了肚中,她想,此時此刻肖婉更需要的是發(fā)泄。
另一邊,夢冷旋等人稍作停息后,又朝寧橫派趕去。
馬車里,夢冷旋低頭擦拭著無我,蕭沉凝神靜坐,淺斟醉望著馬車外的場景,林左意睡著了,問寒則直勾勾的望著夢冷旋。
這幾日若是稍微知道以往夢冷旋對問寒的態(tài)度,就能清楚感受到,如今她對他回避的態(tài)度。
感受到炙熱的目光,夢冷旋并不敢抬頭,而是輕喚了一聲淺斟醉。
淺斟醉回神,用眼神示意她說,她收起無我,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
淺斟醉凝神片刻,望了望左側(cè)的問寒,一瞬間明了,原本他想說些什么的,但一旁的林左意在此時醒了過來。
感受到幾人不一樣的氣息,林左意斂下心思,一把攬住了問寒道:“寒哥哥,前方會經(jīng)過若興鎮(zhèn)有名的集市街,我們下車看看好嗎?”
聞言,問寒淺淺的望了望夢冷旋,輕輕點了點頭。
夢冷旋仰住心里的異樣,扭身拉了拉蕭沉。
“師傅,南城若興鎮(zhèn)的集市很有名,不如我們隨林姑娘她們一同下車去看看。”
“好。”蕭沉長應一聲,悠悠睜開眸,溫柔地望著她。
夢冷旋笑笑,撇了一眼眾人,低頭撫著袖口的花邊。
這般狀態(tài)下同行,當真是讓人不舒服,但如今又怎么好說分開呢!
“夢姐姐,你可聽說過若興鎮(zhèn)的花池。”林左意撇頭望著夢冷旋,輕輕的問著。
“花池?”夢冷旋疑惑,把腦中記憶翻理了一遍,在確定不知時,茫然搖了搖頭。
林左意松開問寒的胳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俯身在夢冷旋耳邊低語道:“那是三族中最出名的花池,所謂花池就是男子用來行樂的地方,那處的美女可是數(shù)不勝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