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亂了。
每個人都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
百余年的噩夢在今日或許會再次上演,而恐怖的是,他們先前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的風(fēng)聲。
老夫人拄著拐杖冒雨趕到了前廳,“玉丫頭?!?br/>
她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膝蓋砸在了地板上,發(fā)出了讓人心顫的聲音,“蘇家今日之禍雖是我蘇家之人自取,但還請小先生出手相救,我蘇家必定感恩戴德,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小先生大恩?!?br/>
“老夫人,我腿腳不方便,您莫要如此?!?br/>
陌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肅聲道,“此事我亦有責(zé)任,若不是小女子的疏忽,蘇家,也淪落不到如今的地步?!?br/>
“小先生……”
“老夫人還是起來吧,您這樣只會讓陌兒難做。”顧霖輕聲說道,“更何況,若是此事被蘇家其余的人知道了,還以為陌兒不尊長輩,以自己的本事,要挾蘇家的人?!?br/>
“是我考慮不周。”
老夫人歉然的說到,然后在老嬤嬤的攙扶下起身,“玉丫頭,此事……”
“我不會不管的,更何況此次的事情,還因我的疏忽。”
陌玉冷聲說到,“只是如今還缺少很多情報,老夫人先去派人打探一下,如今蘇伯伯,是什么樣的狀況?!?br/>
“已經(jīng)派人去打聽了。”
蘇子瑜疾步走了進(jìn)來,“陌兒,依你之見……”
“蘇家斷然不會重蹈百年前覆轍,但結(jié)果如何,并不明確。”陌玉沉聲說到,“陰謀詭計,不是我所擅長的,我的作用,也唯有給你們指路一途而已。”
“有此,便已足夠?!碧K子瑜堅定的說道,哪怕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他也絕對不會讓蘇家發(fā)生這樣可怕的事情。
蘇家的人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但卻仍然晚了一些,外出的人有幾個都被抓了進(jìn)去,而蘇峰也被禁錮在了都指揮使司,狀況不明。
蘇夫人被帶回來的時候有些慌張,但當(dāng)她看到陌玉的時候,那種慌張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仇恨與憤怒,“陌玉,都是你!”
“我早就已經(jīng)警告過蘇夫人,此事乃是他們咎由自取,沾染不得,蘇夫人不聽小女子的勸告,肆意妄為,難不成還都是小女子的錯?”
陌玉面無表情,鳳眸平淡。
“莫要放肆!”
老夫人也厲聲呵斥著,對于這個兒媳婦兒如今卻是越來越不滿意了。
“母親,您先坐吧?!?br/>
蘇子瑜的態(tài)度也有些冷淡,但卻還是開口,伸手扶住了蘇夫人的手臂。
“你們都……”
“母親,現(xiàn)在父親生死不知,您還是冷靜些的好?!碧K子瑜手上的力氣緩緩加重,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蘇夫人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剛剛天樞閣的人來了,母親大概不知道天樞閣是做什么的吧,他們由陛下直接統(tǒng)帥,天樞閣的統(tǒng)領(lǐng)表面上只是一個三品官員,但實際上就連太祖父都不敢輕易的招惹,今日若不是顧大人在,我蘇府早就已經(jīng)被天樞閣查抄一空,您,也就不是在此處與祖母,與兒子相談了?!?br/>
蘇子瑜扶著蘇夫人坐在了位置上,“兒子已經(jīng)派人出去打探了,此事到底如何,還要仰仗小先生跟顧大人,所以母親莫要再人前失禮?!?br/>
這話已經(jīng)是極重了讓,但蘇夫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反而臉色一片煞白,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太陽悄然升起,但整個蘇家卻依然籠罩在了一片陰云之中,每個人都是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辦,應(yīng)該去做什么,又應(yīng)該如何躲避這場恐慌。
蘇峰被禁錮,就猶如天塌下來了一般,每個人都不知所措。
陌玉的一杯茶慢慢變冷,然后變得更加冷,但她卻依然沒有喝一口。
腳腕上的刺疼讓她整個人連精神都集中不了,額頭上也隱隱冒出了冷汗。
“老夫人,借房間一用。”顧霖擰著眉頭將人抱起,“另外麻煩打一盆熱水過來?!?br/>
“好?!崩戏蛉藳]有問為什么,甚至都沒有介意顧霖此刻的舉動有多么的不合適,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顧大人,您這樣,成何體……”
“住嘴!”
蘇子瑜面色一變,厲聲呵斥著,“陌兒之傷,非顧大人不能解,成何什么?這里輪得到你多嘴嗎?”
“子瑜哥哥,你干嘛要兇我,人家也是替你不平嘛,一男一女,摟摟抱抱……”蘇芷月的眼眶快速的泛紅了起來,十分委屈。
“既然蘇家的小姐如此介意,那么從此刻開始,我與蘇子瑜的婚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客廳里尤其的刺耳。
眾人紛紛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清兒,不明白她此舉究竟是什么意思。
蘇芷月也被打蒙了,她捂著臉,看著面色冰冷像是要?dú)⑷说奶K清兒,心中莫名的一顫,但旋即一股惱怒便沖上了心頭,“蘇清兒,你這是什么……”
“閉嘴!”蘇清兒惡狠狠的瞪著她,“大呼小叫,成何體統(tǒng),小先生乃是我蘇家的恩人,她身體有疾,難不成還不允許人家去治療嗎?”
“可你看看他們像……”
“那跟你有何關(guān)系?小先生如何,是小先生的自由,你算什么東西,也居然敢對小先生指手畫腳!”蘇清兒咬牙訓(xùn)斥,“閉上你的嘴巴,不然我不保證你另一張臉也是完好的,若是你再不安分……”
蘇清兒靠近了蘇芷月幾步,然后湊近她的耳邊低語,“本姑娘便讓你萬劫不復(fù),蘇芷月,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br/>
蘇芷月身體一顫,如遭電擊。
蘇清兒這才后退了幾步,然后歉然行禮,“小先生跟顧大人可去暖閣之中,小女子這就去打水,顧大人可還需要其余的東西?”
“就這些吧?!?br/>
顧霖說完便旁若無人的將陌玉抱進(jìn)了暖閣之中,“老夫人,還請您過來一下?!?br/>
“好?!?br/>
老夫人警告的掃了在座的人一圈兒,然后方才跟著顧霖走了過去。
蘇清兒親自端著水進(jìn)了暖閣,她看到陌玉叫上的傷口的時候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小先生沒什么大礙吧?”
“很快就會消下去。”陌玉輕聲說了一句,“多謝清兒姑娘?!?br/>
“小先生可千萬不要如此說,過去是清兒不懂事,還請小先生海涵?!?br/>
蘇清兒苦笑一聲,她如今解脫了出來方才知道過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愚蠢。
陌玉跟蘇清兒輕聲交談著,她的手指緊緊捏著衣服,煞白的臉色也慢慢的恢復(fù)了健康的紅潤。
顧霖治療完畢之后便替她穿好了鞋襪,然后又將人抱了出來。
此時,卻無人對之投以異樣的目光。
蘇子瑜垂著頭,遮住了眼底的黯淡跟失落,他知道,自己這一生,都不可能會擁有那個女子了。
陌玉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這才慢條斯理的抬眸,沒有絲毫波瀾的眸光落在了跪在地上,垂頭瑟瑟發(fā)抖的蘇欣兒身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