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門開了,黨小艷從里面出來,一邊扣著上衣扣子,一邊問,“你女兒?”
完顏洪濤扔了皮夾,笑道,“可不是嗎。小白眼狼一個,拿了錢,跟我這個爸爸連聲謝謝也不說?!?br/>
“你是個好爸爸。”黨小艷穿了大衣,又對他說,“我先走了,下次再約?!?br/>
完顏洪濤說,“我還是開車送你吧,外面冷,又下雪呢。”就這樣,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完顏萍一直躲在對面的屋子后,她看清楚了從里面走出的女人,一頭波浪卷發(fā),女人穿著打扮,時髦又精致,比李梅那種艷俗洋氣多了,兩人一起上了車。
那時候,完顏萍完全不知道那個洋氣的女人就是李超的母親。直到五月份,高三要照畢業(yè)像了,那個洋氣的女人帶著一個工作人員和攝影裝備進(jìn)了校園。
到完顏萍她們班要拍畢業(yè)照時,她看到黨小艷,不禁驚訝極了。她不就是那天從完顏洪濤屋子里出來的那個女人嗎?
完全看不出來,這么漂亮又有氣質(zhì)又有才華的女人,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來?為了錢?可她有手藝明顯也不缺錢啊。
她想不通。李梅是因?yàn)槿卞X才勾搭上完顏洪濤的。那黨小艷到底是圖什么?
接著又聽到周圍的同學(xué)說,攝影師是李超的母親,那一刻,完顏萍更加震驚了。
天哪,她兒子如此優(yōu)秀,說是人中龍鳳一點(diǎn)也不為過。有這樣優(yōu)秀的兒子,母親不可能那么荒唐呀!
的確,他們母子二人,無論長相還是家境都是優(yōu)越的。可優(yōu)越的外表下,竟然……
事實(shí)擺在眼前,你不得不信。
那天拍照時,完顏萍的所有注意力一直在李超和黨小艷的身上。黨小艷為全班拍了集體照后,又開始忙著拍個人照。
她背著相機(jī)走到李超跟前,看著兒子,眉眼里都是笑意。細(xì)聲細(xì)氣地跟他說,“超兒,媽媽跟你合個影吧,讓小王幫我們拍幾張。”
“我們拍的還少嗎?”李超淡淡地開口。
誰要是有如此漂亮又年輕時尚的媽媽,誰不驕傲不自豪,恨不得在全班同學(xué)面前炫耀一番,她是我的母親,我的媽媽。
可李超的樣子,沒有一點(diǎn)歡喜的樣子,好像那人是他后媽似的。
“那要不要跟你關(guān)系好一點(diǎn)的同學(xué)、朋友拍啊?媽媽可以免費(fèi)洗給他們的。”
黨小艷的樣子像是在極力地討好著兒子,說話是那樣的輕柔,眼里都是寵溺。
旁邊看著的同學(xué)都羨慕的不得了。
不少女生悄悄地說,“要是我媽媽這么美麗動人,就好了?!?br/>
“我媽只會對我吼吼?!?br/>
“我媽倒是溫柔,可她已經(jīng)老了?!?br/>
“這輩子她都不可能是你們的媽媽了,或許,她可以當(dāng)你們的婆婆啊,后媽也有可能?!?br/>
大家七嘴八舌的嘀咕著。
完顏萍靜靜地站在人群中聽著,如果周婷活著,她會無比自豪驕傲。她看到李超冰冷著一張臉,看也不看黨小艷,冷冷地說,“你別操心我了,去忙你的事吧?!?br/>
怎么會有人這樣對自己的母親,除非她是后媽。
可不對啊,李超和黨小艷舉手投足間,兩人極為相似,尤其是一雙丹鳳眼一模一樣。兩人連走路的姿勢都像。
不是后媽,那他對自己的母親為什么那么冷淡?難道他也知道了那件事?想到這里完顏萍嚇了一跳。
但完顏萍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李超得有多難過。這個年紀(jì)什么都懂了,他又一向優(yōu)越驕傲,若真是知道了那些事,這種打擊他可能真接受不了。
那時候,她膽子小,不想招惹任何麻煩,便裝作不知道。大人的這種事情她要怎么管?更何況,完顏洪濤的事哪個有她插手的道理。
所以,一直以來她寧愿相信,李超是不知道真相的。
直到今天早上,車棚里發(fā)生的那一幕。
完顏萍不是沒想過,這事情跟她并沒什么直接的關(guān)系,她是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李超都沒辦法改變她母親,那么她自己呢?她更沒資格插手完顏洪濤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她過得很煎熬。她試著讓自己像從前那樣,不要去多管閑事,她有無數(shù)的理由。
可幾天下來,那些無數(shù)的理由也沒辦法說服自己。
李超就坐在她身后。每次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偶爾的相視時、她總能感覺到他的冷漠和輕視。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和一落千丈的成績,完顏萍內(nèi)心無法平靜下來。現(xiàn)在的李超,和前世的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急驟墜落。
這是作死的節(jié)奏。
她忍不住問安媽,“我該怎么辦?要不要去管?如果要管又該怎么做?這事怎么這么難?”
【安媽不能為你作出任何選擇,但只要小可愛你爽了就可以?!?br/>
“我現(xiàn)在就不爽,也爽不起來?!?br/>
【很簡單,那就讓自己爽起來!】
“簡單嗎?那我要怎么做?她們都是成年人,更何況還是這種隱私的事,真的好難?。 ?br/>
【小可愛聰明伶俐,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一定會想到應(yīng)對的辦法。】
【安媽永遠(yuǎn)相信并支持你,小可愛要加油哦!】
“聰明伶俐!好吧?!备矉屃牧藥拙?,她感覺世界又豁然開朗了。
完顏萍一直在找機(jī)會,她想和李超聊聊,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jī)會,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
直到周五下午的體育課。體育老師讓所有人在操場跑圈,一圈還不到,完顏萍一扭頭就看到李超從后面溜了。
他朝操場最后面的小樹林跑去。
完顏萍知道,那兩排小樹林后面,有一處圍墻,是那些喜歡玩“逃獄”游戲的學(xué)生,為了出逃特意搞的破壞,趙逸他們經(jīng)常從那兒出去。
她跑出了隊(duì)列,蹲下來,裝作系鞋帶的樣子。待隊(duì)列都跑遠(yuǎn)了,她也跟著往后面跑去。
李超麻利地翻過了圍墻,縱身一躍,輕松就落了地。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后傳來女聲,“等等,你要去哪里?”
還被人跟蹤了!
李超回過頭,看到完顏萍趴在圍墻頂上,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