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笑笑到客棧后門時,遠遠的就見外面站了許多等著拿工錢的工人,等他們都走了,她才緩步上前,就近觀察她的第一間鋪子。
“姑娘?!?br/>
婉娘正往院里拾掇廢棄的東西呢,抬頭就見她杵在門口,連忙扔下東西,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笑道。
“原想著等收拾干凈后就親自去請您的,沒料到竟這般巧,剛完工,您就過來了?!?br/>
“正好到鎮(zhèn)上辦點事,順道過來瞧瞧?!?br/>
張笑笑已經(jīng)簡單掃了一圈,建造出來的感覺和她給的圖紙并無差別,有很多比較細節(jié)的地方,甚至處理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剛才那些人,是你找來的?”張笑笑問。
婉娘落后她一步,坦然回應。
“是。這間客棧從建成開始,之后的每一次修繕也都是他們負責的,您放心,他們辦事利落,口風嚴謹,很值得信任的?!?br/>
張笑笑揚眉而笑,偏頭道。
“你不必緊張,我信你的眼光,你能在短時間內(nèi)完工,你的確有本事?!?br/>
“不敢當,我也是承了老東家的情而已,您能滿意,這一趟才沒有白忙活?!?br/>
婉娘說話還是那么的滴水不漏,時刻注意著規(guī)矩。
張笑笑心知想讓她卸下防備,真正的跟自己推心置腹,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她也不急,來日方長!
她不再多問,隨后卷了卷袖子,和婉娘一起收拾了起來,期間總會有一句沒一句的嘮些家常話。
……
陳家客房。
楚云舒看著跪在面前的老太太,緩緩收回了正在染豆蔻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又翻來覆去的欣賞了好幾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緊接著下一秒,死一般寂靜的房間內(nèi),就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伴隨著丫鬟的驚呼,嚇的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默默站遠了點兒。
陳窈更是直接躲在了陳夫人身后,連面都不敢露。
“好好的指甲,給我染成這樣。”
楚云舒豁然起身,蓮步款款的走到咬唇啜泣的丫鬟面前,垂眸沉沉的盯了她好一會兒,突然就彎腰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頭。
二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小丫頭驚的瞳孔劇烈震顫,心臟都停了一瞬,眼淚不受控制的涌出眼角,低落到了楚云舒手上。
“嘖嘖,多美的一張小臉蛋啊,就這么毀了,實在可惜的緊?!?br/>
楚云舒淡淡掃了眼虎口處凝結的淚珠,手上力度非減反增,又尖又長的指甲幾乎滲透皮肉,掐的小丫鬟痛苦不已,面容幾近扭曲。
她已經(jīng)拼盡全力掙扎,想要張嘴求饒,可根本發(fā)不出聲音,只能仰著頭跪在地上,無力嗚咽。
慢慢的,扣著她下巴的手,挪到了脖頸。
在瀕臨死亡的前一刻,她聽到了令她死都難以瞑目的一句話。
“再美的臉,也抵不上我的指甲珍貴。”
楚云舒把咽了氣的人甩到一旁,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隨后扔在了丫鬟的臉上,視線一轉,看向了下一個目標。
楚云舒盯著陳夫人看了好一會兒,直至她整個蜷縮在榻邊,抱著自己抖個不停,才展顏一笑,步步逼近。
她沒有用同樣的辦法對付老太太,就只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你孫子,還等著你去救呢。”
老太太接著就跪直身子,瘋了似的給她磕頭,百般哀求她手下留情。
“我就這一個孫子了!求您!求您把他還給我!求您把他還給我吧!否則,我也活不下去了??!”
對此,楚云舒也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那你,就陪他一起下地獄吧。來人?!?br/>
話音剛落,房間里就憑空多了兩道黑黢黢的身影,單膝跪地,靜候指令。
“把老太太拖下去,給她個機會,見孫子一面,之后,就送他們祖孫倆上路吧。記得處理干凈點,別臟了陳家的地方?!?br/>
“是?!?br/>
“等等!”
兩道聲音接連響起,隨后陳夫人就用力掰開陳窈的手,余光瞥了眼面露不虞的老爺,忙訕笑著湊到了楚云舒面前,垂首壓低聲音道。
“楚姑娘,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話不合適,但這畢竟是我家,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家里出了兩條人命不管吧?!?br/>
楚云舒雙目剛一斜,陳夫人就渾身一激靈,連連擺手補充道。
“我這不是為他們求情,也不是刻意攔著您,就是想請您,把人拖到外面的巷子里殺,這府里人多眼雜的,最近又有不少官府的人盯著,真要出點兒什么事,您也容易暴露不是?!?br/>
“如此說來,陳夫人還是在為我考慮了?”
陳夫人想都不想的就點了頭。
楚云舒不由嗤笑,轉身坐了回去,拿起涂抹豆蔻的工具,自顧自上起了色,半晌才再次開口,打破了越發(fā)緊張的氣氛。
“罷了,既然陳夫人都開口了,我便給你個面子。就按她說的,把人拖去外面巷子里吧,記得避開那些眼線,免得給我找麻煩?!?br/>
“是?!?br/>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老太太,不顧她的掙扎求救,連拉帶拽的往外拖。
這會兒,她甚至都不想救她孫子了,只想保住自己這條命。
然而,終究是事與愿違。
恢復了安靜的房間依舊人人自危,并未因她的離開而松緩多少。
陳夫人知道,楚姑娘在等一個答案。
可該想的她都想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實在不知還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能用來對付張笑笑那個死丫頭了啊。
難不成,她也要跟楚姑娘一樣,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扭頭就看到瞪大眼睛,微張著嘴躺在腳邊的小丫鬟,陳夫人委實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挪了幾步,閉著眼死死貼著床邊的柱子。
與此同時,她也想明白了。
為何楚姑娘只讓人帶走了老太太,而不是把尸體也一并處理了,說到底,就是為了給她提個醒啊。
楚姑娘真正想要的,一直都是張笑笑的命。
倘若得不到,那下一個死的,很可能就是他們這一家了。
陳夫人緊張的咽咽口水,腦子里百轉千回。
在楚云舒放下手里的工具,耐心告罄的瞬間,她也終于下定了狠心,睜眼就道。
“張笑笑最在乎的,就是范家那一家老小,興許,可以從此入手,找準機會,徹底鏟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