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凌湛便被禁足于醫(yī)院。雖然過敏的癥狀過了一天便好轉了,但手上腳上都還傷著,平瀚得了莫君昊的命令,這次是死活不讓她出去走動,就連去醫(yī)院院子里透透氣,他都是請示了莫君昊的同意才帶凌湛去的。
凌湛也不掙扎了,一來,腳上舊傷未愈,行動起來確實不便,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巖的病房就在她的病房旁邊,她住在醫(yī)院里,除了夜里睡覺,基本上都在江巖的房里度過。
凌天宥每天準時來報到,陪著她聊聊天,玩玩游戲,她倒也不覺得無聊。
倒是莫君昊似乎忙于工作,沒再來醫(yī)院。凌湛每天吃飽了睡,無聊了玩游戲,累了發(fā)發(fā)呆,過得一點也不空虛,因此對莫君昊沒有出現(xiàn)的這件事情絲毫沒有在意,就好像沒有這個人一樣。
這樣好生養(yǎng)了些時日,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得徹徹底底,才終于出了院,隨車回到半山別墅,進了屋,凌湛便驚呆了。
“這是什么?!”她愣在門口。
大廳里面,旋梯旁邊原來的一個小房間的位置,被改成了電梯間。
“夫人,這是電梯?!逼藉槐菊?jīng)地答道。
“我當然知道這是電梯,”凌湛說,“可是這別墅是老宅子,走的古樸典雅大氣范,哪需要用到電梯???違和感太強了……”
平瀚默了一下,說:“是夫人那天說,應該用一些高科技產品……比如電梯……”
“……”凌湛愣了半晌,反應過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夫人不喜歡嗎?”平瀚問。
凌湛說:“也不是說不喜歡,只是……我當時是走得累了,隨口那么一說,怎么你還當真了呢?”
“平瀚只是把夫人的話告訴了當家?!逼藉f。
“你告訴他,他就當真了?”凌湛瞪著眼睛問。
平瀚道:“夫人的話,當家自然是當真的。之前您腳上有傷,當家為了夫人上下樓方便,便讓人安了電梯,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緊接著又住了院,等回來的時候,腳傷都好了?!?br/>
平瀚默默點頭。
凌湛盯著電梯門看了半天,好吧,既然裝都裝了,她必須得好好體驗體驗,于是便乘電梯上了樓,末了一本正經(jīng)地評價:“嗯,高科技,好東西,挺好,挺好……”
平瀚在一旁憋著笑:“夫人喜歡就好?!?br/>
“嗯,喜歡,喜歡?!绷枵空J真地點頭。
她能不喜歡嗎?好歹是為了她專門裝的電梯,她必須喜歡!
吃完飯,凌湛閑得無聊,看著夜幕慢慢降臨了,想起來之前顧橋帶她去看夜景的那個平臺,便自己向那邊走去,權當消食了。穿過綠樹間的走道,再沿著山路往上走,涼風微微穿過樹林,倒是十分愜意。
快要走到平臺的時候,凌湛停下來休息,忽然聽到有講話聲隱約傳來,凌湛覺得奇怪,凝神去聽,分辨出那是顧橋的聲音。
只聽他聲音中帶著輕微的笑意,但那笑意卻讓人感覺背脊發(fā)涼:“叔,我這個人呢,什么事都好說,但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能糊里糊涂的就給了別人,您說對吧?”
“……公司最輝煌的時候您忘了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以說是坐擁天下黑白兩道……現(xiàn)在呢,多了許多的顧忌,畏首畏尾,完變了樣!”
“……是,時代不同了,識時務者為俊杰,人的確應該順應時勢,但我認為,順應時勢不是逆來順受,有些我們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應該丟棄的!”
“叔,您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應該是我的,我一定會拿回來。您若是現(xiàn)在站在我這邊,幫了我,以后我一定加倍報答您……”
凌湛聽著顧橋的話,聽得云里霧里,不甚明白,卻又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屏息聽了一會,凌湛便悄聲原路返回了。
回到別墅的時候,莫君昊已經(jīng)坐在大廳的沙發(fā)里了,看見她從屋外回來,沉聲問:“去哪了?”
“隨便走走,消消食?!绷枵侩S口答道。
“過來?!蹦徽f。
凌湛撇撇嘴,雖然心里不樂意,還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莫君昊抬手捋了一下她額邊的頭發(fā),輕輕撫過她額前剛愈合的新疤,沒說話,沉默的表情似乎對傷口的愈合感到挺滿意。
這時顧橋走了進來,看見沙發(fā)上的兩個人,倚在門邊嘻嘻笑道:“喲,嫂子回來了,看起來養(yǎng)的不錯?!?br/>
“那是,又能跑能跳了!”凌湛說。
“那就好,”顧橋笑道,“嫂子在醫(yī)院住了那么長時間,我可是非常的惦記呢?!?br/>
“切,惦記?”凌湛冷哼一聲,“那怎么也沒見你來看我一眼?!?br/>
“這可是冤枉我了!”顧橋看了莫君昊一眼,“我天天都想去看望嫂子,可是大哥不讓啊,就平瀚那個木頭,每次都把我攔在門外,說是奉了大哥的命令,不讓任何人去打擾你!我呀,每次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凌湛挑眉看了眼旁邊的莫君昊,后者則是一臉坦然,毫不否認。
“天不早了,你該走了?!蹦煌蝗徽f。
走?誰?去哪?凌湛一臉茫然。
顧橋則是微微一笑,道:“大哥,你這么著急趕我走,可真是太傷我的心了?!?br/>
“怎么?你還想賴多久?”莫君昊面無表情。
“嘖,瞧你這話說的……”顧橋一副受傷的表情,“我剛回國,沒有地方去,想在你這過渡一下,順便重溫一下我們的兄弟情,你倒好,這么著急攆我走!這大晚上的,讓我好生凄涼……”
“我讓人送你。”莫君昊依舊面無表情。
“好好好,”顧橋收起嬉笑的表情,一邊上樓一邊說,“我這就去收拾我的行李,馬上就走啦?!?br/>
說是收拾行李,其實都有人替他收拾好了,顧橋很快便拎著行李箱下了樓。出發(fā)之前,顧橋搖下車窗來,笑嘻嘻地對凌湛說道:“嫂子,我會再找你玩兒的,你不要太想我?!?br/>
又看了眼站在旁邊一臉冷漠的莫君昊,笑道:“大哥,你也不要太想我了,我們下周公司見!”
*
第二天上午,凌湛起了床洗漱完從樓上下來,走進餐廳,驚訝地看見于曼卿正坐在餐桌上吃東西。她穿著藕色緊身連衣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脖子上系著一條絲巾,大衣是比連衣裙顏色稍淺的同色系,看上去十分優(yōu)雅有氣質。
她正在吃法式吐司,松軟的吐司裹滿蛋液,用黃油煎至雙面金黃,淋上熱乎乎的楓糖漿、糖粉,配上草莓和藍莓,混合了香脆和松軟的口感,酸甜搭配,十分可口。
于曼卿看見凌湛,笑道:“嫂子,你起床了?!?br/>
說著,她看了看自己盤中的早餐,不好意思地繼續(xù)說道:“你看我,嘴太饞了。我呀,以前常常來君昊這里,最喜歡的就是唐大廚的手藝。今早過來,正好唐大廚當班,所以忍不住就要了一份吃的。你不怪我搶了你的早餐吧?”
凌湛輕輕挑眉,笑了笑,假裝聽不懂她話里話,“沒關系,我喜歡吃中式早餐?!闭f著在餐桌坐下來,繼續(xù)道: “莫君昊出門了,你來晚了?!?br/>
于曼卿一笑,道:“我不是來找君昊的,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呢!”
“找我?”凌湛感到奇怪。
“對呀,”于曼卿說,“上次帶你去‘攬山’吃意大利餐,沒想到害你過敏,現(xiàn)在想想,我還是覺得后怕,幸好當時去醫(yī)院去得及時,否則……否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對君昊……”說著,她的眼角泛起了淚光。
凌湛見此,不咸不淡地笑道:“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這個人沒什么優(yōu)點,就是福大命大?!?br/>
“對對對,還好你沒事……”于曼卿點頭道,“所以我今天是抱著請罪的心來的。上次給你留下那么不愉快的回憶,今天呢,我親自上門邀請你去我的度假酒店玩,就當是休閑休閑,打發(fā)時間,行嗎?”
凌湛有一絲猶豫,正好下人端著她的早餐上來了,她便一時沒有答話。一碗簡簡單單的陽春面,用新熬制的豬油打底,加入高湯,放上最簡單的調料,面熟入碗,湯汁溫熱,清香撲鼻。
于曼卿見她慢條斯理吃著面,也不回答,連忙說:“你不答應我,我就當你是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氣,不愿意原諒我……”
凌湛吹著面條的熱氣,想了想,人家于曼卿好歹是悅曼度假酒店的老板,如今親自上門邀約,還說了這么些誠懇的話,她要是再拒絕,就有點不識抬舉了,反正想來,她也是無聊,便答應道:“那好吧,我也想去你的酒店轉轉?!?br/>
悅曼度假酒店,凌湛以前是知道的,但直到那天顧橋說起來,她才知道那是于曼卿的產業(yè),可見于曼卿雖然年紀輕輕,卻是能力非凡。
悅曼度假酒店坐落在海灣邊,前可觀浩瀚無垠的大海,后可攀奇險陡峭的山峰,坐擁上萬平米的土地,建有臨海無邊游泳池、高爾夫球場、室內滑雪場、溜冰場、運動場,還有一大片跑馬場,實行VIP會員制,以獨特的自然風光和優(yōu)質的服務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優(yōu)質客戶。在這里,客人可以登山、花香、野營,也可以騎馬、滑草,體驗各式各樣的娛樂項目。
一路驅車至酒店大堂,于曼卿說:“到了?!?br/>
酒店的主體建筑和內飾均是低調的金棕色,處處洋溢著地中海風格,奢華之余又覺得十分高級,令人賞心悅目。酒店周圍綠色環(huán)繞,一派優(yōu)美的自然風光。工作人員井然有序,見到于曼卿,皆是恭敬地鞠躬喊一聲“于總好”。
偌大的悅曼酒店,待觀光完一圈,大半天都過去了。
“你想玩點什么呢?”于曼卿問道,“輕松一點的,咱們可以游泳、泡溫泉、做做SPA,有趣一點的,咱們可以去滑翔、騎馬,或者登山?”
凌湛可是好不容易傷愈了放出來,自然是不想再安安靜靜泡溫泉做SPA,便道:“我聽說悅曼酒店的跑馬場非常有名,里面都是一等一的純種賽馬,要不,你帶我開開眼?”
于曼卿當即一合手,笑道:“正合我意!”
于是換了騎馬服,在于曼卿的帶領下參觀了騎馬場,凌湛不由得感嘆,果然是非凡的手筆,這馬場里竟然圈著世界上排名頂級的賽馬品種!英國純血馬、德國漢諾威馬、法國塞拉。法蘭西馬,還有中國伊犁馬、蒙古馬。于曼卿牽著一匹高大的馬過來,交給凌湛,說:“這是英國純血馬,世界公認的最優(yōu)秀騎乘馬品種,交給你了?!?br/>
這馬兒毛色栗而發(fā)亮,體格健壯,肌肉呈長條狀龍騎,四肢長而有力,脖頸長而直,額前和四肢均有一塊白章,長得十分標致。凌湛不由得撫摸著它的脊背感嘆:“它長得真真漂亮!”
“你喜歡就好,希望你們相處愉快?!庇诼湟贿呎f著,一邊牽出自己的馬,“走吧,我們去跑跑?!?br/>
“好啊?!绷枵空f道。
一旁的工作人員想上前幫忙,但凌湛已經(jīng)輕巧地翻身上馬。于曼卿有些驚訝,說:“看樣子,你是高手啦?”
“高手談不上,只是以前也有騎過,所以不算陌生?!绷枵空f。
“既然如此,我可就不讓著你了!”于曼卿笑著說,話音落,她一扯韁繩,便騎馬飛奔出去。
凌湛隨即一夾馬肚子,馬兒立即跑出去。英國純血馬悍威強,步履平穩(wěn),速度飛快,凌湛伏在馬背上,催馬揚鞭飛奔往前,英姿颯爽,令人驚艷。
馬兒甚是給力,很快便追上于曼卿,并且一馬當先,超過了她。于曼卿很快也到達終點,一邊跑來一邊笑道:“沒想到你這么厲害,我服氣,服氣!”
剛才這么一跑,凌湛心情大好,笑道:“不是我厲害,是這馬兒厲害!”說著摸了摸馬兒的背。
那馬兒突然甩了甩頭,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焦躁,鼻孔里噴出兩股熱氣,突然快速跑起來,凌湛險些從馬背上甩下來,連忙一手抓韁繩一手抓馬鞍,伏低身子。
“凌湛!”于曼卿在后面叫道,“快來人,馬驚了!”
那馬兒越跑越快,越跑越急,焦躁不耐地想把背上的人甩下來,突然立起身來,揚起前肢,發(fā)出嘶鳴,緊接著它一個急轉身跳躍,凌湛手上抓不住,被甩落在地,她尚未反應過來,只見馬兒高高揚起的前蹄朝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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