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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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陵走后,陳輝和李彬長談了一番,也許對陳輝來說,這次的長談不過是對年輕人的一種教誨,把自己當年的彎路,和沒必有去冒的險對眼前的這個類似自己的年輕人說了說,但對李彬來說,今晚卻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zhuǎn)折點,遇到徐陵是契機,而聽聞陳輝的教誨,卻能讓他在未來的路上,少犯了很多同齡人的錯誤。
此時此刻,瀟湘樓的一個包間里,徐陵,唐平,楊永還有那個何政委四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這事兒你就這么算了?”聽完徐陵處理的結(jié)果后,唐平有些意猶未盡的說了一句,在他看來,這事要是換成他來,不知道能讓多少人的人生,從此變得不一樣,這也是他和徐陵的差別。
徐陵走每一步棋都看得更長遠,但是唐平做人做事只圖一時之快,當然,這也和他的家世有關,因為家里的大環(huán)境支持,他不需要做類似徐陵做的這些事兒。
一旁的楊永聽他這么一說,很不自覺的打了個機靈,自從徐陵和楊惜談戀愛以后,他就時常跟著徐陵他們四兄弟一起玩,自然知道唐平是個什么個性,當初在燕京城的時候,這家伙兒就敢?guī)е渚途鞂χ?,這樣一個瘋子一般的人物,說不怕,那是假地。
商人做事以利益為先,這是商人的根本,而唐平他們這種軍人世家做事,喜歡武力至上,這也是老一輩的人能打下江山的一個原因,而像王磊他們那種體制內(nèi)混安樂飯的人,則做什么都講究謀略,這就是人的根。
家世不一樣,性格也就千奇百怪。
“行了行了,我看這么處理沒什么不好,非要鬧得個滿城風雨的你才滿意?”何政委見唐平這般,有些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唐平是他老上級的孫子這沒錯,但更多的時候,他則是把唐平當做自己子侄一般對待。是以,他和唐平之間的交談,倒也沒有什么明顯的等級之分。
再說,他對徐陵的處事手法還是相當滿意的,他從唐平那里得知,徐陵雖然不是什么名門之后,但背景和自身實力都十分強悍,像這樣的人難免會有些驕傲,但驕傲之余卻沒有驕縱,這就有些難能可貴了。
如今所謂的什么什么二代,其實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人而已,真正有實力的二代,都是類似徐陵這種年少老成,做事穩(wěn)重之輩,那會兒有事兒沒事兒就坑自己老子的?
徐陵拍了拍唐平的肩,道:“你小子,當年唐老爺子就不該送你到部隊來,我覺得他d倒是應該把你送到官場上磨練磨練,像你這種性格放在部隊,那還不是一個刺兒頭兵?”
“對對對,這小子就是個刺兒頭,我聽老首長說,當初他在西北當兵的時候,那簡直就是把整個軍區(qū)都鬧了個底朝天,連軍區(qū)司令都拿他沒轍?!毙炝暾f完,何政委也跟著搭了一句腔。
唐平對這兩人是徹底沒了脾氣,一個是他兄弟,一個私底下是他長輩,不管他們怎么說,他即便再渾的一個人,也不好翻臉。
而一旁的楊永看到唐平吃癟,自然是樂呵不已,雖然他也很尊重唐平,但唐平的氣場實在太足了,一般的情況下,那能見到這副場景?
不過要說的話,楊永也是腦子秀逗了,徐陵和何政委這么說,唐平是有氣沒地撒,但楊永敢笑話他,他立馬臉一板,就吼道:“你笑個屁啊笑,小心老子告訴你姐你以前惹的那些屁事兒?!?br/>
果不其然,唐平這么一說,楊永立馬捂著嘴不敢笑了,以前還小,他沒少惹些麻煩事兒,但又怕家里人責怪他,每次都是找徐陵救場,既然徐陵要幫他小舅子撐場子,他的兄弟自然不會缺席,這也是為什么楊永對徐陵他們四兄弟都抱著一種尊敬的原因。
就在這時,楊永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徐陵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便知道這號碼是誰。
“你要是敢說遇到了我,我就讓你平哥好好收拾收拾你……”看到這個號碼,徐陵先是驚了一下,但還是對楊永威逼利誘了一番。
拿起手機,楊永很矛盾,因為打這個電話的是他姐楊惜,這讓楊永有些郁悶了,一邊是他親姐,一邊即便不是他親哥,但也是他當成親哥的人,他這時候倒是有一種里外不是人的感覺。
咬了咬牙,楊永接通了電話,隨著他按下接聽鍵,包廂里一片死寂,耳力好的人甚至能聽到四個不怎么勻稱的呼吸聲。
“你小子,都這么晚了還不回來?”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了一個十分動聽的聲音。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徐陵心中的愧疚便又多了一分,但也僅僅只是多了一分而已,他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楊永有些為難的說道:“姐,我在外面遇到了……”
他話還沒說完,早在他電話響起就站了起來的唐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唐平雖然沒有問過徐陵當初為什么要在婚宴上逃婚,但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是用來理解和支持的,不是用來懷疑的,既然如今徐陵不想,也不敢見楊惜,他自然是站在自己兄弟這一邊。
同時,他心里其實也有些得意,不是有人說,男人都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么?但你瞅瞅徐陵,媳婦他可以不要,但是兄弟卻不曾少過,單單就這一點兒,他唐平就對徐陵十分服氣,誰說溫柔鄉(xiāng)就一定是英雄冢。
此時,楊永心里那個委屈啊,都快哭了,我這話不是才說到了一半么?不等他把這話說完,電話那邊的楊惜便問道:“遇到誰了?你還能遇到你姐夫不成?”
聽到這話,包廂里除了何政委有些摸不著頭腦以外,其余三人全都是一副驚訝不已的樣子,乖乖,這妮子該不會有千里眼吧?
“姐,你就別開玩笑了,這要是都能遇到,你還用派那么多人去找么?”相比徐陵和唐平的驚訝而言,楊永倒是知道他姐這一年多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xù)說道:“我遇到吳伯的侄子吳國釗了,那癟犢子非要請我喝酒,你說吳伯那么實誠的一個人,怎么就有這么一個侄子啊?”
果不其然,聽楊永這么說,電話那邊的楊惜倒是笑了笑,道:“我說你小子一天都想什么了?你管別人干什么,以前你也不是成天的跟著你徐陵哥屁股后面混日子么,怎么,如今他不帶你玩了,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又混不到一堆了,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老成???”
楊永本來只是想轉(zhuǎn)移個話題,但是他那想得到,這話題轉(zhuǎn)過去轉(zhuǎn)過來居然轉(zhuǎn)在了他自己身上,頓時有些無語的說道:“得了得了,不跟你說了,我一會兒就回來,怪不得徐陵哥要逃婚,都是被你這啰嗦給逼的。”
說的時候那是暢快淋漓,但一說完,這小子就后悔了,他可是知道他姐現(xiàn)在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這么一說,肯定要刺激楊惜那根并不發(fā)達的神經(jīng)。
“你小子……”事實還真就是這樣,楊永一說完,電話那邊的楊惜就咆哮了起來,楊永一聽就知道壞了,趕緊把電話給掛了。
掛了電話后,徐陵問道:“你就這么跟你姐說話的???”
聽徐陵這么說,楊永是有苦難言啊,自從徐陵在婚宴上逃婚以后,楊惜某些時候就像是更年期提前了,啰嗦也就不說了,還老喜歡說教,這直接讓楊永成了第一受害人。不過楊惜是他姐,而且自小就很疼他,他也只好這么默默的承受著,只是有些時候真的承受不了了,就刺激刺激她唄。
“徐陵哥,你是不知道,這一年多我過的多辛苦啊……”正好趕上碰到徐陵,楊永倒是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這一年多自己遭受的罪都給倒了出來。
看他像是在發(fā)泄自己心中的不滿,但徐陵也聽出來了,這小子是在潛移默化的告訴他,楊惜這一年多來都沒有忘記過他。
換做別的事兒,唐平也許不支持楊永,但是這事兒,唐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倒不是在說楊惜怎么怎么想徐陵,他是真的很純粹的抱怨,要知道,徐陵失蹤了以后,楊惜基本上是隔天就來部隊找他一次,打電話那種事兒更是不需要說了。
曾經(jīng)有過一次他在部隊急訓的時候,一個星期接了超過一百個電話的恐怖記錄,而更恐怖的是,這一百多個電話還是同一個人打的。
原本聽唐平在一旁煽風點火,楊永心里還有些高興,但是最后他也發(fā)現(xiàn)了,唐平是真的在抱怨,而且還是那種憋了好多年的怒火井噴式的抱怨。
這讓楊永有些無奈,本來他都快勾起徐陵的回憶了,結(jié)果唐平假戲真做全給他毀了。
其實他兩人都不知道,徐陵的心里此時平靜如水,沒有起半點波瀾,因為他知道,楊惜的性格就是這樣,但是他卻又沒有半點辦法去補償什么。
這就好比,兩個已經(jīng)決定分手的戀人,在分手的時候說一句“祝你幸福,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人。”一樣,因為這話太虛偽了。
傷害了就是傷害了,無論把話說得再怎么天花亂墜,都于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