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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絲襪意 時間在所有

    ?時間在所有人不知不覺間流逝著,當(dāng)發(fā)現(xiàn)的時候,藤蔓已經(jīng)遮不住那一個個圓滾滾討喜的寒瓜,蘇家人自然是喜不自禁,就連蘇末也忽略了,某人已經(jīng)連著三年多沒有來信的事實。

    “嘿嘿,這已經(jīng)是第三車了……”

    一個清秀少女吃力地搬著一個寒瓜,嘿喲嘿喲往車邊走,臉上笑容比花兒還燦爛,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這車瓜一賣,又是一大筆銀子進(jìn)賬,真是做夢都會笑醒。

    “三姐你口水流下來了。”

    蘇末搬了一個小的,看到蘭花那副神情玩笑道,第一次寒瓜賣出去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激動萬分,看著那些亮閃閃的銀子睡不著,現(xiàn)在么,早就淡定了。

    第一年因為一場大雨,寒瓜損了一多半,不過還是讓大家嘗到了甜頭。去年寒瓜大豐收,賺了個盆滿缽滿,今年看情形更勝以往——蘇家真的時來運轉(zhuǎn),靠著寒瓜大賺了一筆。

    “小弟你有些不對勁兒??!”

    以前,最熱衷于賺錢的不就是蘇末么?怎么銀子越來越多,他卻反而失了“斗志”?

    蘭花眨巴著圓溜溜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就算再聰明,也無法明白蘇末此刻的復(fù)雜心情。

    三年時間,蘇末身量兒抽高,也長成了纖瘦文雅美少年一枚,他笑笑不做解釋,只是那笑容卻讓人看傻了眼。

    之前沒有錢,他整天想著怎么讓蘇家致富奔小康,可真的做到了,又覺得這只是做了他應(yīng)該做的,卻不是他最想做的,文藝點兒說吧,就是賺錢不能算他的理想。

    穿越前,他是大學(xué)講師,在講臺上施展自己的抱負(fù),這是他的興趣,并不只是作為謀生的工具。

    “是不是累了?你大姐燉了雪梨湯,回去喝正好……你爹撿了個大個兒的寒瓜用竹籃懸著吊在水井里了……”

    秀娘看著兒子蔫蔫的不怎么有精神,摸摸他腦袋安慰道。如今家里有了銀錢,生活也改善了不少,以前哪里敢想這些?

    “我沒事,就是熱的?!?br/>
    蘇末仰頭望望天上的太陽,擦掉臉上一層薄汗,想著回家就能吃到“冰鎮(zhèn)西瓜”,心情好了不少。雖然這里沒有冰箱,但這井水沁過的寒瓜,卻是更加清甜涼爽,真正的消暑圣品。

    “我想著挑幾個大的,給張管事送去,可惜京城太遠(yuǎn),不然給常昊他們嘗嘗……”

    蘇貴舊事重提,他是個老實人,得人恩果千年記,一直記著當(dāng)初要不是常家商團(tuán)借給他們銀子,蘇家哪能有今天?再說,他也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常昊和華飛宇那倆孩子。

    “爹,他們那么有錢,什么好東西沒吃過?”

    蘭花不以為然,她爹這話年年說……寒瓜在這偏僻小鎮(zhèn)算是稀罕物,可對于常昊來說還真不算什么。

    “你這丫頭,這怎么說都是你爹一番心意?!?br/>
    秀娘屈指在蘭花額頭敲了一下,雖然同意女兒這話,卻還是幫著孩子他爹說道。

    “哦——”

    蘭花拖長尾音故作不滿,臉上笑容未減,她如今在家里地位著實提高了不少,心情好著哪。誰也沒想到,她在術(shù)數(shù)上很有天賦,對于生意上的事也頗為靈透,連張管事也夸了好幾回,想把人要了去,好好培養(yǎng)。

    這每日賣出的寒瓜,進(jìn)項多少,那小腦袋瓜子里是一清二楚,就連家里日?;ㄤN,也都開始由她記賬,儼然一個管家婆。

    蘇末在邊兒上聽到常昊的名字,也只是笑笑,義兄弟什么的,果然只是那人一時心血來潮。

    常昊應(yīng)該早就回來了,只是卻再也沒有寫過一封信,他送的那些小玩意兒,被蘇末丟到了一個大箱子里,然后推到了床底最里邊。

    幸好,當(dāng)時自己沒有認(rèn)真。

    “小弟,想什么呢?再發(fā)呆小心都被他們吃光了——”

    吃過晚飯,一家在院子里納涼,吃著寒瓜說說笑笑好不愜意,只有蘇末心不在焉啃著瓜尖,半天沒動靜,思緒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大姐——”

    蘇末欲言又止,和一旁的蘭花對視了一眼,又看看埋頭啃著寒瓜的妞妞,不知道該說不該說。這三年來,桂花看起來已經(jīng)沒事了,但卻一直守著妞妞沒有改嫁,不知道聽了這件事會有什么反應(yīng)?

    “算了,我來說吧。”蘭花看蘇末一臉為難的樣子,丟下啃完的瓜皮抹抹嘴,“前兩天我和小弟在鎮(zhèn)里看到了周文秋那個混蛋——”

    “哦。”

    桂花拿出帕子給妞妞擦擦嘴,眼皮也沒抬一下,好像早已經(jīng)不再在意那個男人。

    “周府沒了,兩個月前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燒掉了。聽說是侍候周文秋的通房丫頭放火,卷了家私和一個長工跑了……”

    蘇末接過話來,將這些日子聽來的一一講了出來,想看看桂花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放下了。

    “周文秋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停了足足有一刻鐘,桂花終于抬眼看向蘇末,眼圈兒有些發(fā)紅,暗恨自己沒用。

    “周府沒了,他再不是從前那個風(fēng)光的大少爺,雖然還有一些田產(chǎn),但安撫了那些下人的家里人,又葬了周老夫人,也已經(jīng)不剩什么了?!?br/>
    對此,蘇末只覺得是報應(yīng),雖然已經(jīng)自己報了仇解了恨,周文秋終究是沒逃過老天的懲罰。

    “老夫人死了……?”

    桂花一愣,還想要問些什么,嘴巴張了幾回,到底是什么也沒說。

    “如果周文秋回頭,大姐你會原諒他么?”

    說到底,蘇末最擔(dān)心的還是這個,現(xiàn)在周文秋還沒有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不過也不遠(yuǎn)了。他根本不善經(jīng)營,以前還有周老夫人打點,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人到了窮途末路,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會抓住。

    “他怎么可能回頭?小弟你也太看得起大姐了……”

    桂花不以為然地苦笑,想著那人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覺得蘇末的話根本不可能。

    “大姐,是你太小看自己,如今咱們再不是以前一窮二白的蘇家,不是我夸口,就算是以前的周府也比不上,以后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銀子會越賺越多——”

    蘇末搖搖頭,對于桂花這樣妄自菲薄,有一絲小小的失望。

    “就是,就是,小弟說的對!”

    蘭花在一旁直點頭,一迭聲地附和,這話真是說到她心坎兒里去了。

    “我只想說,周文秋不是良人,大姐你,千萬不要心軟。”

    這才是蘇末最后想要說的,唯今桃花成功當(dāng)上了繡師,蘭花也確定了以后要走的路,蘇家最讓人不放心的就只剩下桂花。

    “我……知道了……”

    桂花看看四周同樣是一臉凝重的爹娘叔伯,不由暗自慚愧,自己這么大的人了,還要讓家人操心,就連小了自己許多的弟弟妹妹都不如——

    私下里,蘭花悄悄拉著蘇末盤問:“小弟,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可看著小弟那張好看的臉,大腦就停工了,索性直接問出來。

    “……”

    蘇末還真要佩服蘭花可怕的直覺,一個月前他收到桃花的來信,問自己想不想到京城讀太學(xué)。三年了,他早就想離開這一隅到更廣闊的地方去,只是放心不下蘇家的一切。如果連大姐的事情也能解決,他就再無后顧之憂。

    太學(xué)就相當(dāng)是古代的大學(xué),他這個“大學(xué)講師”對那里還是挺有興趣的。還有一點蘇末不想承認(rèn)的就是,他想要到常昊生活的京城看看,明明覺得那人不值得費心,可還是矛盾的想要知道些什么……

    說到底,那個人到底是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了那么一點點痕跡!

    “爹娘能同意么?”

    蘭花如今再不是從前那個眼界不高的小丫頭,也覺得自己弟弟如果能讀太學(xué)是件挺自豪的事兒,再說蘇末從小就喜歡看書。

    “放心,我會說服他們。”

    蘇末一點兒不擔(dān)心這個,這幾年來雖然蘇貴和秀娘還是把他當(dāng)孩子對待,但對于某些事情,卻被潛移默化的影響著,特別是對蘇末的信任,更是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都三年了,你說飛宇哥成親了沒?”

    蘭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一紅,難得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br/>
    蘇末暗自驚奇,難得從蘭花身上看到這么“少女”的表情,到底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jì)。不過她要是喜歡華飛宇,注定是沒有結(jié)果。

    華飛宇成不成親他大抵猜得到,不過常昊應(yīng)該成親了吧,說不定連兒子都有了。有一次他故作不經(jīng)意地在給二姐的心里提了,卻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只說那人很好。

    既然是很好,那么他也不愿再多家詢問,自此橋歸橋路歸路!

    “嘿嘿,咱村兒的月香前兩天還偷偷問我來著——”蘭花故意賣關(guān)子,一臉的賊笑。

    等了一會兒見蘇末根本不上鉤,憋不住了只好自己說出來“月香喜歡你呢,再說她長得也不差……”不過這不差二字一說出來,再對上自己弟弟那出塵的容貌,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

    蘇末沒好氣地想,他這身體還不到十二,娶媳婦什么的也太早了。蘭花哪兒知道他想什么,自顧地走神兒一一小弟這樣的才貌,至少也要娶個在容貌上勝過他的姑娘,話說她還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