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徐臨以為他只是在同自己開玩笑,直到左林很突然的朝他吻過來,他才略顯詫異的身體往后仰。
接吻這種事只會發(fā)生在關(guān)系最親密的戀人之間,再加上兩人又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被左林這樣對待以后,徐臨還是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將左林的雙手抓住又將他往后推了一些,徐臨才沒什么表情的轉(zhuǎn)身,說:“左林,你喝醉了。”
語氣沒有任何的起伏,以左林對他的了解,他知道這人已經(jīng)在生氣。
心里不知怎樣的感受,哭笑不得或者惱怒非常,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笑著說:“你真的以為我喝醉了?”
他的性格徐臨其實也算了解,平時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性格也十分的要強。
知道他也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樣的話,徐臨只是看著面前的那個酒杯,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不會和設(shè)計室的同事發(fā)生超過友誼以上的關(guān)系?!?br/>
在被周季那樣對待以后,徐臨早就引以為戒。
“那如果我退出北望呢?”
直到這句話說出口,左林才知道自己此時已經(jīng)有了一點醉意,只是他落在徐臨身上的視線依舊沒有收回。
酒吧里沒有開燈,借著戶外的陽光,坐在自己身邊一直沒有回頭的徐臨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抱歉,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br/>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般淋在自己的身上,明明自己已經(jīng)鼓足了勇氣,想到這里,左林以一種近乎麻木的表情和動作往自己的杯子里加冰倒酒。
一直以來,徐臨就很了解自己的性格,用冷漠偽裝自己,給別人制造出一種他百毒不侵的假象。
但其實他很在乎,他的在乎,是他將自己對某些事的不在乎轉(zhuǎn)換成感情成倍的投放在他關(guān)心的人或者事物上。
就比如他的工作,又或者曾經(jīng)真正走進他心里的周季以及黎昕。
漸漸的,他就變成了今天的樣子,一方面,他看起來沉穩(wěn)堅強,但只要觸及他在意的人或者事,他就會變得很脆弱,甚至可以用不堪一擊來形容。
只是他的脆弱以只會被他用一種沉默并且不動聲色的方式宣泄,就比如當(dāng)初遭遇周季的背叛,混亂之下,他可以在明知道危險的情況下答應(yīng)周子騫的追求。又比如現(xiàn)在的黎昕,在他走后近四年的時間,他其實一天都沒有忘記過他。
一邊抱著期待,一邊又過早的知道自己抱著這樣的期待沒有任何的意義。
從來這個世界的那天開始,徐臨對感情好像一直就抱了這樣一種態(tài)度。
又或者從很早以前他就這樣了,因為知道自己只有一個人,什么都需要自己拼搏爭取,因此自奶奶過世的那天,他就為自己鑄造了一副盔甲穿在身上。
但實際上,他像只蝸牛般小心翼翼的將真正的自己隱藏在那里。
那人外強中干,怕失去,怕受傷,因此也比旁邊活的更謹慎小心。
只是有的錯犯過一次就可以,就比如從前除了給自己徒增煩惱外別無用處的周子騫,這一次,徐臨不想再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轉(zhuǎn)移自己心里的空虛和苦悶。
那些自黎昕走后就一直留在他心里的東西。
很長的一段時間,徐臨和左林都沒有再說話,兩人只是各懷心事以一種不同的速度喝著面前的酒。
“抱歉,徐臨,我覺得是我自己操之過急了?!?br/>
等到兩人把面前的那瓶洋酒全部喝完以后,左林就低聲說了一句。
聲調(diào)平穩(wěn),給人的感覺也很冷靜,徐臨淡笑,說:“是,你對朋友一向很關(guān)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回頭的時候,徐臨才看到他臉上的潮紅,想著這人習(xí)慣了隱藏自己所有的情緒,甚至就連喝醉酒也會想盡辦法保持理智,他也只是笑。
他的笑令左林為自己的失態(tài)感覺到羞愧,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對你確實有點意思……”
發(fā)現(xiàn)徐臨還是不說話,左林故作大方的揮手,說算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你應(yīng)該首先忘掉那個黎昕。說完左林一臉懊惱,說:“早知道就不讓你接他那個case了!”
這晚喝了酒的左林比從前生動活潑了很多,徐臨看著他,說:“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也沒做錯什么?!?br/>
左林感覺自己好受了一些,低著頭想了想,他又叫了一聲:“徐臨?!?br/>
“你說?!?br/>
“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什么?”
“你現(xiàn)在的生活方式不對,天天將自己關(guān)在家里辦公室,這樣下去,我怕你將自己逼出抑郁癥?!?br/>
抑郁癥三個字讓徐臨臉色微變,只是他不同于丁書言,丁書言活在他自己臆想出來的那個世界中,而自己比他多出一份清醒。
也就是這樣的一份清醒,使得徐臨并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對。
見徐臨又是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左林不由得呲一聲,說:“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整個設(shè)計室里的員工都很擔(dān)心你?”
徐臨原本想說他一直都在以這樣一種方式活著,但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有些過分,他也就沒再說話。
“不管怎么說,你身邊依舊很多關(guān)心你的人……你已經(jīng)成年,又管理著一家設(shè)計室,作為一個成年人應(yīng)盡的義務(wù),你不該讓你身邊的人這么擔(dān)心你?!?br/>
“抱歉?!?br/>
左林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沉的有些厲害,揮了揮手,他才說:“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現(xiàn)在是要你答應(yīng)我的一個要求!”
“你說?!?br/>
“從今天過后,不管我或者王冕又或者設(shè)計室里的其他同事,但凡我們給你打電話,你就要出來和我們見面!”
說完這句,剛剛醉眼朦朧,指著徐臨不斷比劃手勢的左林就倒在了他的懷里。
喝酒的速度太快,沒有吃晚飯,又或者心里藏著太多的事,徐臨將懷里還在掙扎的左林扶住,同時揮手找酒保。
“你們有沒有熟識的代駕?”
酒保的眼神透著打探與小心,徐臨想起剛剛左林吻向他的場景,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那個酒保卻以為是自己不禮貌的行為惹怒了徐臨,連聲說了幾句對不起后,他又很快給他一個熟識的酒駕打了電話。
外面已近黃昏,雖然很想讓左林吃點東西再睡,但他一回到家就吐了個翻天覆地并且人事不省。
徐臨沒有辦法,以后只得趁他睡覺的時候用一張擰干的濕毛巾為他擦臉擦手。
這樣的事他以前對謝俊楠做過,但現(xiàn)在……他們依舊沒有成為所謂的朋友。
大概是因為謝俊楠的心里始終有芥蒂,因此漸漸的,除去在謝家主宅吃飯的時候會偶爾打聲招呼,他們已經(jīng)沒有過多的聯(lián)系。
“煩!滾開!”
手里的毛巾被左林抓住丟到了地板上,徐臨驚疑不定的看著皺著眉狠狠翻身的左林,想難怪設(shè)計室里的人會用大魔王稱呼他了。
第二天,左林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驚醒,想著這天他還要去北望處理一些事,他不由得在起床的時候咒罵了一句:“該死!”
昨天自己在徐臨的面前表現(xiàn)的太過沖動,因此在自家的餐廳看著端著一碗粥出來的徐臨后,左林有種想立刻轉(zhuǎn)身回臥室的沖動。
“解酒藥,還有粥……”想了想,徐臨又說:“你冰箱里怎么什么菜都沒有?”
“我不會做飯?!?br/>
哦了一聲,徐臨又抬頭,說:“左林,你昨晚提出的要求我答應(yīng)你,但不管怎樣,我們都只能是朋友以及合伙人。”
見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這樣的話,左林氣惱的將手里的藥瓶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中,說:“知道了!廢話這么多!”
以后就像徐臨說的那般,雖然不是每次叫他他都會出來,但他至少保持了一個星期兩到三次出門的頻率。
在那以后,左林也沒有再同徐臨說過我們要不要在一起,或者我喜歡你一類的話。
他只是沉默,就像從前他所做的那般,他用自己的沉默解決消化自己所有的煩惱。
雖然已經(jīng)察覺出他的異常,但徐臨只覺得這不過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
時間長了,他自然就會忘記。
可這件事還是很快讓王冕察覺出了端倪。
那天徐臨剛進辦公室,王冕就心事重重的走了進來,在沒有任何重點的和徐臨閑聊了近十分鐘以后,他才一臉小心的抬頭,說:“徐臨,你知不知道左……左林喜歡男人?”
“知道?!?br/>
徐臨坦然的態(tài)度讓王冕不由得瞪大自己的眼睛,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你?!”
“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臨平靜的表情讓剛剛過分激動的王冕自慚形穢,而后他低著頭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和他喝酒的時候……聽,聽到他在叫你的名字?!?br/>
“嗯?!?br/>
“嗯什么嗯?!這是一個嗯字就能解決的事?!”
也不知道他們兩人為什么會成為這么要好的朋友,徐臨抬頭看向他,說:“要不然呢?我們不僅是朋友,而且還是生意伙伴,最關(guān)鍵的是……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br/>
感情的事從來不能強求,就好像總在不知不覺中被自己女朋友甩掉的王冕,沉默了片刻,他才說:“徐臨,你知不知道從前發(fā)生在左林身上的那些事?”
“不知道。”而后徐臨搶在還準備說話的王冕之前開口,說:“你不用告訴我。”
“徐臨……”
怪自己太狠心了?看了眼王冕帶著點困惑以及不安的眼神,徐臨淡笑,說:“這是為了我們彼此著想?!?br/>
有的時候,當(dāng)一個人將一件過分*的事告訴另一個人,他們的關(guān)系似乎就會變得有所不同,或者說更親密。
王冕大概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以后他都沒有說話。
“你應(yīng)該相信左林,他會處理好這件事的?!?br/>
“有時候我真的弄不明白他,就那種……一頭熱知道吧?突然說自己喜歡上了,然后還沒等到別人回過神,他又說自己不喜歡了……幾年了,他一直這樣……”
徐臨點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心,不會有事的?!?br/>
但這樣的過程依舊需要時間的緩沖,漸漸的,徐臨察覺到左林開始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除去他喝醉酒急切的想同誰傾訴自己心里的苦悶的時候。
在徐臨看來,他那種性格根本就是那種最標準的藝術(shù)家的性格。
反之他和黎昕,兩人間的關(guān)系似乎也在朝一般的朋友轉(zhuǎn)化。
大概是因為那棟房子由徐臨的構(gòu)想修筑而成,再加上它內(nèi)部的設(shè)計以及裝潢一早就在徐臨的腦海中成形,因此徐臨這次的設(shè)計圖出的很快。
黎昕對此沒有任何的意見,在征得他的同意以后,北望旗下的一組裝修隊的員工開始頻繁的進入這棟房子。
黎昕似乎是住在這里,因為除去一般人上下班的時間,徐臨幾乎都會在這里看見他,只是兩人依舊沒怎么說話。
房子其實不需要做怎樣大的改動,在墻壁上涂上接近原色的環(huán)保漆,再將暴露在墻壁外的管道線纜全部隱藏以后,就可以挑選里面所需的家具。
簡單大方,再從中透出少許的溫馨。
看著眼前已經(jīng)整理干凈的房間,徐臨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徐臨。”
聽見黎昕叫自己,徐臨回頭,想著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他還是第一次主動同自己說話。
“有事?”
“就這里,樓梯轉(zhuǎn)角的這塊空地,我想擺一架鋼琴?!?br/>
那個地方比較空,而且周圍的顏色甚至以后挑選的家具都會以淺色系為主,在那里擺一架鋼琴,可以起到集中視線的效果。
之前徐臨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構(gòu)想,聽到黎昕這么說了以后,他也只是點頭。
“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每次笑的時候眼睛里都會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從前每次他有事求自己,他都會露出這樣一種表情。
就像一只急需主人肯定的很乖巧的寵物狗。
徐臨正盯著黎昕發(fā)呆,他就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鈴聲,見是左林打來的電話,他只得拿著手機走向一旁。
已經(jīng)是傍晚,但外面的光線還很明亮,雖然不知道左林這樣的狀態(tài)會持續(xù)到什么時候,但徐臨每次都會耐心的和他說話。
想著他從前大概是過的太壓抑,如今不過是在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宣泄,徐臨也就縱容了他的這種任性。
“哎!徐臨!我過幾天就會好的!”
“我知道?!?br/>
“我最近醉酒的次數(shù)是不是比之前少了很多?”
“好像是?!?br/>
事實其實和左林說的一樣,他喝醉的次數(shù)確實是在減少。
聽到徐臨的笑聲,電話那頭的左林咬牙,說:“徐臨,你剛剛是在笑我嗎?”
自己好像總能在一些奇怪的人身上引起他們?nèi)涡缘哪且幻妫郎蕚湔f話,徐臨就聽見了身后傳來的一陣聲響。
握著手機走進廚房,他看見了蹲在地上撿碎玻璃的黎昕。
地上刺目的血跡,但他的臉上卻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
沒什么表情的將黎昕一把拉到水龍頭面前替他沖洗傷口后,徐臨回頭冷笑著回頭,說:“怎么?你現(xiàn)在也要學(xué)丁書言自.殘?”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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