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行的話,頓時讓在場所有人提高了警惕。
陸天行也不莽撞,而是指了一下方向,眾人隨其手勢看去,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破軍師弟隨我去,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魎在裝神弄鬼!”青原作為修為最高的人,輕喝一聲,持劍而去,蕭破軍應了一聲,也追了上去。
張宸則不經意的暗自戳破手指,將兩滴精血附著在二人衣衫上,隨后裝作初出茅廬有些害怕的姿態(tài),躲在眾人身后。
凌思思見狀,也提起法器長劍,口中喊道:“青師兄,蕭師弟,我來助你?!?br/>
其他人也想上前,卻被凌思思的話阻止了,“你們原地結陣,不要沖動?!?br/>
隨后她身形消失在眾人面前,張宸則看著其余人真就按兵不動,眼神閃了閃,他倒是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宸將目光放在陸天行上,這個擅長追蹤探查的好手,此時竟是乖乖聽話,神色平靜,好像之前警示眾人的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一樣。
杜月華倒是一直握緊手中法器,似是隨時準備大戰(zhàn)一場的樣子,那種高度警惕的模樣也讓人生疑。
至于蕭朗天,此刻卻緊閉雙眼,面無表情,不知想著什么。
而那沈秋水和韓云天,二人神色如常,但張宸也敏銳的感覺到他們的戒備之心。
張宸心中略覺有趣,這幾個人的表現(xiàn),好像是在互相提防彼此一樣,哪有合作來做師門任務的樣子。
他原以為這支隊伍里,只有凌思思心懷不軌,誰承想,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倒顯得張宸這個什么都不了解的人有些單純了。
他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參與這次行動,想著奪了凌思思的這場造化,也未曾深層次了解這長云家族背后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幾個人加入隊伍,基本上都是別有用心,而張宸也不能真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不斷思索著,腦中如電光火石一般閃過很多想法,隨后張宸看向了一個人,一個最危險,卻對他而言,最簡單的人。
張宸想到這里,小心翼翼的向著沈秋水方向挪去,低聲道:“師姐,我有點怕?!?br/>
“師弟放心,師兄師姐們會保護好你的。”沈秋水莞爾一笑,柔和的摸了摸張宸的頭,張宸心中略覺厭煩,不過秉持著做戲做全套的樣子,任由對方活動。
不一會兒,張宸感覺體內一股無名火起,臉色從蒼白變得發(fā)紅,這種感覺無聲無息,如果不是張宸心思敏銳,有著三百年的經驗,甚至都察覺不出來。
張宸體內湮靈魔功運轉,輕而易舉的就將這股暗自進來的媚力擊潰,但他臉上依舊帶著紅意,雙眸略顯迷離和依賴,表現(xiàn)的想靠著沈秋水,卻又礙于禮法的樣子。
沈秋水見狀,心底一笑,這師弟本就年少,經驗少,竟然毫無防備的接近一個修行媚術的女修,雖說只是個開脈中期的孩子,但真遇見事情,加上自己潛藏的媚術力量,蠱惑他當個肉盾也不算太吃虧,畢竟自己也沒付出多大代價。
陸天行見張宸靠在沈秋水旁邊,不禁冷哼一聲,但是并沒有選擇干涉。
其余人竟也默認了這個事實。
只有韓云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一臉“陶醉”的張宸,張宸瞥見了他這種神色,猜出他知道自己實際情況,暗道不妙,還是有點小覷了這些人,心中對韓云飛這人升起了一股殺意。
不過此時,眾人都還相安無事。
不一會兒,青原、凌思思和蕭破軍就回來了,青原皺著眉,而凌思思則面色蒼白,蕭破軍則沉默相對。
還未等眾人開口,青原說道:“我去探查了一番,情況不太妙?!?br/>
陸天行聞言,說道:“怎么?”
“祟鬼,出現(xiàn)了!”
眾人聞言,神色一頓。
沈秋水不禁失聲道:“這怎么可能,這距離長云舊宅還有二十里路,這個地方就出現(xiàn)祟鬼,那證明長云舊宅……”
眾人聽到這話,自然明白沈秋水說的是什么。
如果這里都出現(xiàn)了祟鬼,那證明舊宅的祟鬼之量,實力之強,足以駭人聽聞。
不過很快,陸天行就出聲道:“不一定,還有一種可能?!?br/>
青原蹙眉,看著陸天行,“你是指?”
“如果數(shù)量真的如此之多,實力之強,那足以引得宗門凌霄鏡警示,這任務也輪不到我們來做。”
“所以,更有可能的情況是,這祟鬼數(shù)量還在我們接受范圍之內,只是最強的祟鬼怕是已經有了神智,故而差遣這些祟鬼盯著我們的動向?!?br/>
陸天行的這一番話,讓眾人面色稍緩,凌思思也點了點頭,“的確,這是最可能得情況了。”
張宸此時則開口道:“師兄師姐,既然那祟鬼有了神智,想必對付他們也是危險重重,不如咱們就此打道回府,向師門稟告實情,另派人選不是更好嗎?”
張宸此言,倒不是實意,只是想借這一問,看看能不能問出這些人另有所圖的目的。
眾人聞言,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過了一會兒,凌思思帶著溫柔的語氣說道:“師弟有所不知,其實我們參與這次任務,還另有目的?!?br/>
張宸眉毛一挑,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這么一說,凌思思居然還真開口回答了,這顯然是打算提前撕開一層遮羞布?。〔贿^這也證明了,凌思思的確有遠比其他人更深的圖謀,這下好了,“高手”頻出??!
凌思思也不看眾人異樣的神色,反而像個不諳世事的溫柔大姐姐,向張宸答疑解惑,“其實長云家族,可能存在著一件異寶!”
異寶!
張宸神色一凜,他可太清楚異寶的作用了。哪怕是最雞肋的異寶,都是無價之寶,而張宸之所以還有重來一次的希望,也全仰仗自己凝練的異寶“往生玉”。
他倒是沒想到此次參與任務,竟有意外之喜,只是不知道這異寶是什么類型的,想必前世凌思思的修為突飛猛進,地位水漲船高,也與這異寶脫不開關系。
只是,為什么呢?
既然長云家族存在異寶,那凌霄宗就不可能無動于衷,怎么會允許他們這種修為低微的人前去,這異寶的吸引力,足以讓七峰長老出手了,甚至掌門親自動手也有可能。
凌思思沒有讀心術,自然想不到張宸心中所想,肯定無法答疑解惑,而是自顧自的給張宸普及一下異寶的知識,張宸撇了撇嘴,他對于異寶的了解,遠勝在場所有人,但還是虛心聽取。
這層窗戶紙,終究被人捅破了。
在場的所有人,不復之前神色。
張宸心理思索著,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他記得一個異寶,可能就有此異象,卻也符合那些宗門上層放任弟子前去探查的可能。
聚魂?。?br/>
此異寶誕生后,易使邪祟產生靈智,本質上卻是魂道法則異寶,有凝神固魂之效,而長云家族,從之前飛舟上討論,曾被魔修襲擊,其家族成員均修習神魂類功法。
故而有一定可能,產生異寶聚魂印。
然此印也有傷天和,為正道不容,幾次擁有聚魂印的魔修,都被鏟除過。
如今有此異象,加上種種巧合,這長云家族,很可能會誕生天然形成的聚魂印。
而凌霄宗自詡名門正派,肯定不能親自下場引火燒身,卻八成又不舍得摧毀此印。
故而他們幾個人,怕不是各個峰千挑萬選的“合適人選”,修為不高不低,容易被拿捏,也可以隨時被當做替罪羊丟出去。
所以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思,難怪這九個人都來自不同的峰!
雖然只是有可能,但是張宸心里八成已經確定了,這聚魂印多半是存在著。
這也是那凌思思能扶搖直上的原因,不過就是不知道前世的凌思思是自己私藏了,還是上交了,不過這個也不重要。
青原見眾人神色各異,咳嗽了一聲說道:“無論如何,師門任務當擺在第一位,既然祟鬼疑似擁有神智,還請各位師弟師妹能齊心協(xié)力了。”
眾人紛紛應和。
青原大手一揮,表示繼續(xù)趕路。
張宸此時神色一動,用秘法感應精血,不多時,他心中一笑,“嘖嘖,真是一場大戲??!”
因為他沒感應到,他附著在蕭破軍衣服上的精血!
張宸不動聲色的看向蕭破軍,只見蕭破軍神情一如往常,還和眾人依舊談笑,似乎沒有不妥之處。
張宸想到這里,繼續(xù)粘著沈秋水身邊,沈秋水也巧笑盼兮,和張宸聊的有來有回,甚至還時不時開點黃段子。
張宸就跟個未諳人事的少年一樣,紅著臉,有些羞赧,低著頭。
二十里路,對于修行者而言,并不算長,即使眾人徒步前去,也沒幾人露出乏意。
很快,眾人便到達了長云舊宅門前,看著門上牌匾,長云二字,仿佛還能看見昔日長云家族的輝煌。
只是如今,家門之處,也以雜草叢生,凋敝破敗之景,讓人惋惜。
此時不見明月,夜色如墨,將整個古宅緊緊包裹。
眾人神色一緊,風聲愈發(fā)凄厲,穿梭在枝葉間,不知是否幻聽,似能隱約聽見悲泣聲,門前懸掛著一排排只剩骸骨的尸身,顯得格外詭異。
兩扇青銅大門虛掩,青銅門環(huán)上爬滿了青苔,陰森的氣氛撲面而來。不知從哪來的微光,斜斜地灑在門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張宸看向那門前不遠處的石碑,上面還有曾經長云老祖留下的蒼勁有力的字跡。
長云悠悠歸何處,自在飄渺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