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人信物?
一亭看著那枚戒指,腦中似乎閃過什么畫面,不過很快就消失了。這東西是天道門的信物,如今她才聽說有天道門這個門派,之前又怎么會聽聞,看到過這枚信物呢?
齊不換又道:“你若是要請教天道門的傳承,除非你是天道門的掌門人,否則一切空談而已。”
這件事,一亭并不想去做,不過現(xiàn)在一亭應該離開了。
齊不換道:“你若是受到我的傳信,便可回來,何時何地,到時候自會明了。走吧!”一縷微弱的白光,從老者的只見直接進入一亭的身體之中。
很快吞天已經(jīng)在她的身后微微挪動,似乎在催促她快些離開。
想要問一問這究竟是什么東西,可卻無從問起,因為齊不換所在的地方已經(jīng)開始下陷,很快這座塔變得空空蕩蕩,似乎并無人煙。一切發(fā)生得如此地快,就像是一場夢一般。
很快,一亭摸著裝著朱果的盒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此地是西川和江南的交界之處,群山起伏,最易隱藏身影。一亭行走其間,雖然辛苦,心情卻也輕松愉快,好不容易從齊不換那老頭的破塔之中跑出來,連回頭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沒有。也不知道這老頭有什么辦法能夠讓她主動回去。對于這個老頭,一亭心中是非常害怕的,但是和他待在一起,確實有很多可以學到的東西。
現(xiàn)在回到西江盟,將這個東西交給西江盟盟主江月白手中,就能和藥神有個交代了,到時候再去看弟弟。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的,癡癡傻傻的癥狀是不是已經(jīng)好了呢?
好不容易看到一縷炊煙飄起,一亭心中大喜,不知道已經(jīng)多少日子靠著山中果子飽腹,已經(jīng)不知肉滋味,真是淡出鳥來了,必須吃點什么東西好好補充一下能量。一亭的肉體強悍程度遠遠超過了她自己的想象,如今連日奔波也不見疲憊,不過片刻功夫已經(jīng)到了這家門戶面前。
這是一戶山中獵戶,搭的一個草棚,里面正在煮肉,忽然冒出一個人東西來,渾身黢黑,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只看得頭皮發(fā)麻,好久才約摸看出一個人影來。
一亭口水都流下來了,問道:“鍋里可是煮的肉?”
還真是個人呢?獵戶整個人都愣住了,還是個女人。女人不都有個女人的模樣,雖然在他心中也不知道女人究竟應該是什么樣子,但絕對不是現(xiàn)在這個女人的模樣。
“剛打的,野兔子肉,剝了皮,剛下鍋,沒熟?!?br/>
一亭露出一口白牙,笑了,道:“我能不能吃你一口肉。”
山中無日月,更無人來往,獵戶只要一進山就要住個一年半載,幾乎都是一個人相處。突然見到了一個活人,還能喘氣,能說話,就算不是個女人也是非常動心的。能夠聊會天,這可是求之不得的。
“就一口肉,我這就肉多,你想吃多少,敞開了獨自吃就是了?!?br/>
一亭笑了,二話不說,從樹丫子上掰下來一兩根木棍子,做成了一副筷子,直接就著一個破碗蹲在了一口鍋的面前?;鸸庥痴盏脻M面紅光,就算是滿臉的污垢,一亭臉上還是透漏著天真和希望。
獵戶指了指肚子,問道:“你是不是餓了?”
一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流落在山中,沒吃口飽飯,見笑了。如今已經(jīng)餓昏頭了,怕是給我一頭大象,我也是要吃下去的?!?br/>
獵戶點頭,進屋撩起門簾,進了里屋。
外面的風又刮起來了,一亭瑟瑟發(fā)抖,拉緊了衣服,又將門再次掩上了,加上幾塊獸皮,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有風吹進來。背上的黑匣子一直不肯解開,一亭搓手搓腳,挨著火堆坐了下來。
獵戶捧著一個竹籃子,直接放到了一亭面前。里面放著干肉脯,望得林一亭的眼睛發(fā)光,雙手飛快地抓起來,就往肚子里面塞,也不管好不好吃,一個勁兒地往肚子里面塞。這都多少天沒有吃飯了,這下子能吃飯了,還能控制住自己嗎?當然不能。
不過片刻,竹籃里面的干肉脯已經(jīng)見底了。一亭望著獵戶,眼中露出渴望,恨不得直接揪著獵戶,拿著劍放在他的脖子上,逼著他交出剩下的吃的。不過這種強硬的手段,不一定會奏效,因此一亭控制住沖動,望著獵戶。
獵戶有些為難:“也不是不給你吃,只是這個東西不能多吃,喝點酒水下去,就會撐破肚皮,再也吃不下飯,喝不了酒了,你也愿意吃?”
一亭越是看著他,他越是不敢給了。真不是怕她吃多了,而是這個東西真的很撐人,若是真的撐破肚子,怎么辦。給一亭倒上酒,獵戶狠狠地喝了一口,又開始說起山中趣事,試圖分散一亭的注意力。
既然不讓吃現(xiàn)成的,鍋里面的肉總不能不讓一亭碰吧!打開鍋蓋,香噴噴的氣息撲鼻而來,常人都是難以控制口水直流。更不要說一亭這么一個好久沒見過肉的人了。這不就是餓了給肉吃嗎?
兩個人,一個說著故事,一個盯著鍋里,在這大山之中的夜晚似乎也不那么寂寞了。
一夜之后,一亭猛地睜開眼睛,瞟到窗外,天還未明。這間修建在山中的茅草屋用棕櫚皮扎了一層又一層,并不透風,因而外面多冷里面都是暖和的。一亭本就是合身睡下了,揉了揉眼角就站了起來,掃視一周。獵戶的身影朦朦朧朧的,躺臥在一側(cè)的木板上,湊合成的一張床。
悄悄地打開門,迎著早晨的涼風,伸直了搖桿。借著尚未退位的繁星,確定了接下來要走的方向。一亭回頭看了看獵戶,一身的酒味,還殘留著肉香味,一亭的肚子又咕咕地叫起來。不知何時,她變得愈發(fā)愛吃了。揭開昨日的殘羹,已經(jīng)凍成了一鍋白色的凝脂,肉是絕對沒有了的,昨日已經(jīng)吃完了。不知這獵戶還有什么打牙祭的小吃。想起昨肉脯,勾得人垂涎不已。
茅屋不大,僅僅轉(zhuǎn)上一圈,一亭就已經(jīng)捧著肉脯,再次大嚼特嚼起來。沒有水,也就將就些,伴著一口酒,開始咽下肚子里。直到肚子飽飽的,臉蛋紅彤彤的,才算是完事了。獵戶還沒有醒,一亭摸了摸身上的玩意兒,值錢的還真沒幾個,窮得要死。
略為抱歉地看著獵戶,為了不打擾他,一亭躡手躡腳,再一次走了出去。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了。沿著這條路,就可以走到碼頭,見到了碼頭,就能坐到船,只要能找到船的地方,就會有西江盟的分舵。沒有坐騎,這條路還是艱險。
三日路程已經(jīng)將一亭腳上的這雙鞋底磨穿,加上她一路飛奔,堪比一匹駿馬,越發(fā)消耗體力。坐在碼頭邊上一間面館里,桌面上已經(jīng)擺放了好幾個干凈的大碗。一旁坐著些來往貿(mào)易的商旅,此刻都停下手頭的活計,轉(zhuǎn)頭注視著這邊。
眾人目光注視下的一亭面不改色,一只手拿著筷子,將最后一口面塞進嘴里,便叫道:“再來一碗?!?br/>
老板有幾分同情,看著衣衫襤褸的小丫頭,一頭只顧吃面,不過握著一錠銀子,他堅定地端著另一碗面到了一亭的跟前,還不忘好心提醒:“姑娘,慢點吃,還有?!?br/>
不一會兒,眼前的空碗已經(jīng)堆成了小山一般,她的頭埋在空碗的間隙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老板看著所剩無幾的面條,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問道:“姑娘可又要一碗?”
一亭抬頭,像一只吃飽喝足的野獸,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老板,去哪兒買票?”
老板放下心來,道:“敢問客人是要去到哪里?”
一亭道:“我到江南去?!笨粗习迳詭б苫蟮难凵?,補充道:“走親戚。家里遭災了,投奔親戚去的?!?br/>
老板點頭,熱情不減,道:“若是去那邊,這倒是有一條船,還沒走呢。不過是條貨船,正在碼頭卸貨。掛著黃色大旗的就是了。若是客人要去,可要趕早了,他們卸完貨就走。若是再等,也不知道要幾日了,這些天不太平,老打仗。這邊挨著西川,又離西楚很遠,怕是災民涌過來,所以班船都停了?!?br/>
一亭的眉頭皺起來,問道:“這船是隔幾天來一次?”
老板疑惑地看著一亭,顯然不明白她這個問題。不過一亭補充道:“那有黃旗的大船。”
“這個,我倒是沒去記,不過好些日子都看到過?!?br/>
“這些日子來的嗎?我是說十幾天之前才出現(xiàn)的嗎?”
老板搖頭,道:“實在抱歉得很,客人。一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只是這些日子眼熟了。”
一亭沒有再問了,目光停留在遠方的那艘黃旗船上。這艘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告訴了當?shù)厝耸侨ソ系模智『玫仍谝煌ひ亟系穆飞?。難道這是江北的人專門為她準備的嗎?是不是想多了,一亭搖一搖頭。
起身朝著那艘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