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扈走上前去,附身端詳,發(fā)現(xiàn)水晶棺內(nèi)白氣繚繞,看不清棺內(nèi)情形,用力一推,發(fā)現(xiàn)這棺蓋似有千鈞之重,在重推之下,卻紋絲未動。有扈無奈之下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四周的石壁上,繪滿了巖畫。
有扈走到石壁處,拿起一顆夜明珠照明,仔細(xì)看起那些巖畫來。這些巖畫看來已年代久遠(yuǎn),描繪的是各種征戰(zhàn)、祭祀的場景,并無其他特別之處。有扈又轉(zhuǎn)過頭來看那水晶石棺,心道這棺內(nèi)到底是何人,為何會葬于此地?
正在想著,忽然一個空靈的女聲在這寬敞的石窟內(nèi)響起:“天道蒼蒼,禍降人亡。太炎氣盡,中土重荒?!边@十六個字如同鋒芒,針針刺耳。有扈勃然大怒道:“何方妖人,膽敢妖言惑眾!”
話音落定,只聽得自己的聲音在這石窟內(nèi)的陣陣回響,卻不見任何人影。片刻之后,石窟再度回歸一片死寂,只有有扈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在隱隱作響。這石窟再無出口,這里面也只有他一人,以及那口水晶石棺。有扈縱身一躍,跳到架放水晶棺的石臺之上,再向里看時,發(fā)現(xiàn)里面白氣愈加濃重,整個水晶棺更像是一塊巨大的羊脂白玉了。
“妖孽,納命來!”有扈氣沉丹田,揮起雷神錘砸向水晶棺,只聽得“砰”的一聲,雷神錘被重重地彈了回來。再看那水晶棺,竟然絲毫無傷。這一擊用足了力道,有扈的虎口都被震裂,水晶棺卻安然無恙。有扈心道,這一錘少說力達(dá)千鈞,竟連條裂紋都不曾砸出,可見這妖棺果然有異。
正暗自沉吟,只聽得轟的一聲,那水晶棺蓋竟被棺內(nèi)白氣頂開,直沖窟頂。有扈跳開閃避,同時握緊了手中的雷神錘,緊緊地盯著那口棺材。同時聞到,這棺蓋一開,那股奇香瞬間彌漫了整個石窟。驚詫之間,那個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
“何人擅闖我逍遙洞,擾我靜修?”說著,在水晶棺內(nèi)繚繞上升的白氣間,緩緩坐起一名女子。這女子全身**,肌膚如雪,五官秀麗卻不見血色,銀白色的長發(fā)垂于腰際,像一個暗夜中的精靈。女子將玉臂搭在水晶棺口,如出浴的美人,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氣。
有扈愕然,這女子簡直驚為天人,一時間竟也辨不出她是人是妖。遲疑片刻,有扈反應(yīng)過來,覺得自己失態(tài),拱手回道:“在下太炎有扈,行至黑石林與他人走散,誤入貴處,還請見諒!”
女子并未看他,顧盼之間透露著孤傲與冷漠。過了一會兒,才悠悠說道:“太炎之人,西越無界山,橫穿黑石林,莫不是要去西方尋訪仙境?”
有扈一驚,心說這女子果然非同凡人,除了圣祖炎陽遺留下的地圖上標(biāo)示著仙境之地,她是如何知道的。正遲疑間,女子又道:“如今天下大亂,豈不知仙界已自顧不暇,還有何心思踏足凡塵俗世?”
有扈啞然,他從未踏足仙界,更無從知曉仙界之事。眼前這女子似乎通曉人仙兩界,在這極度封閉的所在,竟知曉當(dāng)今天下之勢,實在令人驚嘆。女子說罷,不再言語,只玉手一揮,那懸浮在半空的棺蓋徐徐下落,輕巧地蓋在水晶棺上。
有扈驚詫異常,這女子是何許人也,竟未曾問得,她口中說的那十六字箴言莫非真的是天意?一個閉棺自修的柔弱女子又何以知曉人間仙界和這天下大亂之勢?一連串的疑問從有扈腦海飄過,讓他覺得一陣眩暈,甚至在懷疑剛剛是不是幻覺,或者做了一場夢。但眼前那口耀眼的水晶棺卻實實在在地停在那,這弄得有扈滿腹狐疑。
此時那女子的聲音再度響起:“閣下尊號、來路去向、所為何事與我無關(guān),僅奉勸一句,西路兇險,仙界自擾,一意孤行,定會無功而返?!闭f完,整個石窟再次歸于寧靜。女子的最后一句讓有扈確信并未出現(xiàn)幻覺,但其所言是否危言聳聽?
無論如何也要繼續(xù)西行,太炎的希望寄托于此,豈能因一女子的只言片語就輕言放棄。想到這里,有扈準(zhǔn)備折身返回。轉(zhuǎn)身間無意瞥見石窟角落的墻壁處有一塊略亮于周圍的光斑,便蹲下身來仔細(xì)觀看。
這是眾多雜亂的巖畫中的一角,有山有水,看似一幅簡陋的地圖。地圖?有扈心頭一亮,忙掏出懷中的炎陽遺書皮卷展開來對比端詳。借著幽暗的光,有扈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巖畫所示,與皮卷上的標(biāo)示出奇的一致??磥砥ぞ硭苑翘?,在這中土大陸的西方,果然存在著仙界的入口。有扈頓時倍感振奮,片刻又失落萬分,倘若那女子所言當(dāng)真,她兩次提到仙界自擾,難道太炎這僅存的希望也要破滅?想太多也無用,此時最重要的是返回地面,與其他人匯合繼續(xù)趕路,想到這兒,有扈折起皮卷揣于懷中,大踏步向暗道走去。
因走過一次,折返時便走得很大膽,又無岔路,片刻間就走到了跌落此處的那石床翻板的下方。有扈心道,不知上面尸群是否已經(jīng)散去,這貿(mào)然翻身上去,恐怕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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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炎山以北、奎澤以南的蠻荒地帶,一片空曠,夜風(fēng)吹得破敗的草木颯颯作響。暗夜的微光中,一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抵住化奴的咽喉,不發(fā)一語。
化奴從未見過這陣仗,見長劍寒光閃爍,離自己的咽喉不到半寸,只要對方稍一用力,自己這條小命便會嗚呼哀哉交待在這兒。不由得冷汗直冒,硬生生地吞了口唾沫,一動也不敢動,嘴上卻仍在耍橫,高聲道“來吧!”其實化奴心里早已抖作一團(tuán),只是以為此遭必死無疑,還想留點豪邁和尊嚴(yán),才硬著頭皮說道。
良久,黑衣人冷峻的臉龐轉(zhuǎn)向化奴,從嘴中擠出幾個字:“小子,因為你,我走失了白澤,這罪過你擔(dān)待得起么?”
化奴一見對方并沒有馬上置他于死地,覺得尚有一線生機(jī),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英雄,敢問在下何罪之有?”
黑衣人哼了一聲,劍尖往前一送,鋒利的長劍只這輕輕一點便在化奴的咽喉處劃開一道小口。黑衣人怒道:“跟我裝蒜是么?”
化奴見黑衣人動了殺機(jī),不由得后脊梁一麻,屁股一緊,腿一軟,跪了下來,先前裝出來的所有豪邁和尊嚴(yán)此刻瞬間坍塌,消失得無影無蹤?;珟е耷坏溃骸坝⑿垧埫?。我本是路過這里,見英雄追趕一只猛虎,覺得英雄功夫和膽識堪稱一流,頓時心生敬仰,禁不住多看了兩眼,想多領(lǐng)略一下英雄的風(fēng)采,沒想到竟壞了英雄的好事,實在是罪不可恕,死有余辜?!被酝藶檫M(jìn),在太炎被任命族長前的無賴勁兒又露了出來。
黑衣人不為所動,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見此人畏畏縮縮,一副窩囊的樣子,覺得殺之有損英名,又怕玷污了寶劍,竟然在遲疑片刻后,緩緩放下了長劍。這就是化奴的聰明之處,他在太炎寄居多年,受盡冷落和排擠,深知人心所動,察言觀色成了長期鍛煉出來的一套本事。
見黑衣人放棄了殺掉自己的念頭,化奴頓時喜笑顏開,陪著笑臉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向黑衣人拱手道:“謝英雄不殺之恩。在下太炎化奴,敢問英雄尊號?”
黑衣人不理會他,收劍入鞘,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牡?,這人功夫了得,自己尚需修行,苦于無人引路,何不拜他為師,學(xué)個一招半式,日后也可防身。于是緊跟了兩步,追上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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