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女不錯?!?br/>
“父親!”蕭庭的心臟一抖,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子……”
蕭肅之抬起手來,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為父也只是隨意說說罷了,你又何必反應這么大呢?!?br/>
蕭庭一時無語,心中卻浮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他略微沉默了一下,開口轉移了話題:“父親怎么還沒睡?”
秦妙之早就已經退下了,留給父子二人獨自相處的時間。
“一時有些難以入睡,在院子里隨意走一走,聽到這邊的曲樂聲就過來瞧一瞧,沒什么特別的。”蕭肅之淡淡說著。
他隨意的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剝了一顆栗子吃了,又瞧見了桌子上的那張紙,拿起來一讀,眉毛不由得挑了起來。
“我猜這并不是你寫的?”蕭肅之笑著看向兒子。
“不是……”蕭庭搖了搖頭,攤攤手,自嘲一笑,“當然不是。是外面?zhèn)鬟M來的,楚風填的詞?!?br/>
“哦?”蕭肅之臉上的驚異之色更加深邃幾分,隨即捋須道,“楚風這孩子,的確有些厲害的地方……”
蕭庭很害怕父親會繼續(xù)說下去,按照這種話題的走勢,之后要說起的還是有關所謂朋友、利益交換之類的東西。這些事情,是他不希望沾染到自己與楚風友情上的,但是很明顯的,他的父親并不這樣認為。
“夜已經深了,父親您明天一早還得去太學的吧?您還是注意身體,早點安歇的好。”蕭庭見縫插針,微笑說著。
“呵呵,為父還是有分寸的。”蕭肅之飲了一口溫水,思付著什么,“楚風的事情我不必跟你多說,你自己都明白的,而且一直到現在你做的都很不錯……”
蕭庭聽著,雖然并非自己心中所想,但最起碼讓他無須再聽父親針對此事的念叨,不禁讓他松了一口氣。
“不過那個歌女,叫什么來著?秦、秦什么?”
“秦妙之?!笔捦スе數奶嵝眩睦锞o緊的揪起來。
“是了,秦妙之,這個孩子你調教的很不錯,而且的確是天生一把好嗓子,臉蛋兒長得也很不錯,再好生教一教禮節(jié)上的東西,日后家中再有宴席什么的,也是拿得出手的一通節(jié)目了?!笔捗C之緩緩說著。
這個年代,誰家不養(yǎng)幾個歌女,尤其是官宦人家,這的確都是十分尋常的事情了。至于其中的目的自然也很簡單,其實跟青樓楚館中賣藝的女孩子們差不多,不過是以色娛人、以歌舞娛人罷了。只是畢竟擁有這種豪門大家的庇護,這些女孩兒們的命運往往要比那些青樓中的女孩子們好很多的。
蕭庭最初領著秦妙之回府,其實并沒有想過太多的東西,他只是覺得這女孩兒在唱曲子方面是一塊璞玉,不請個老師教一教實在可惜的。如今聽著自己父親說起這些事情來,蕭庭只覺得,仿佛眼前原本的鏡花水月被打破了似的,眼前原本朦朦朧朧的美感,一下子被換成了赤裸裸的現實。
“你也知道的,為父一般不怎么管你和女人之間的事情?!笔捗C之淡淡道,“在官場上廝混,這都是難以避免的事情,很正常的,所有人都清楚。一直以來,你在這個分寸上的把握都很不錯,沒有鬧出什么太大的事端來,這樣很好。偶爾養(yǎng)幾個歌女也是不錯的,畢竟可以為府上充當一下門面。呵呵,其實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的事情上來說,你要比我這個做父親的還要多明白一些。”
蕭庭不說話,只在一旁靜靜的侍立著。
不知道為什么,蕭肅之今天晚上的心情似乎很不錯,他又剝了幾個花生吃,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兒子說著閑話。
“類似秦妙之這樣的姑娘家,其實可以多領幾個回來,但是要干凈的,這一點要注意了……過些日子節(jié)慶之事又多了起來,很多親戚朋友都回來拜訪的,這秦妙之到時候可以派上用場了,這也都是你的功勞,很不錯。只是最近想著讓她多學幾首明快的曲樂來,別都是這等‘我是人間惆悵客’、‘斷腸’之類的,實在是不適合喜慶的氣氛了……”
父親怎么說,蕭庭就怎么聽著??墒鞘捦バ闹械牟懀瑓s隨著父親的話語一下又一下拍打在心坎兒上,讓他緊抿著嘴唇,悄無聲息的忍耐著。
他從來都不喜歡父親這種事事算計謀求的性情,尤其是當父親將這種物化的感覺安插在秦妙之身上之后,這種反感的心思也就愈發(fā)強烈了。
可是……他并沒有辦法做什么。
除了聆聽與忍耐,蕭庭并沒有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權力。
他的腦海中想象著那些畫面,那些父親所描述的東西。秦妙之在宴席之上,彈唱著什么,其他人貪婪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渴求著什么……這樣的畫面,讓蕭庭打心底里生出一種莫名的怒火,致使他的雙拳緊攥起來。
蕭肅之又說了一些東西,過了半晌,才最終離開。
蕭庭松開隱藏在袖子低下緊攥起來的雙拳,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廳堂里,許久之后,才重新走回自己的院落。
路經秦妙之的房間時,蕭庭發(fā)現秦妙之一直在等他。
“我怕郎主那邊有什么吩咐,就沒敢直接休息?!鼻孛钪忉尩?。
蕭庭點了點頭,他看著秦妙之額邊的碎發(fā),下意識的抬起手為她攏了攏。下一刻,兩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秦妙之率先反應過來,紅著一張臉蛋,連忙沖著蕭庭斂裙一禮,匆匆忙忙的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妙之,”蕭庭上前一步,叫住了她,“我有件事情想問你……你,”他看著秦妙之充滿了疑問的眼睛,“你真的想要唱曲子么?”
“當然?!鼻孛钪淇斓男ζ饋恚芭腋删f過的,即使沒有這些遭遇的時候,奴家自己在家做活什么的時候,也都會自己哼曲子呢。只是學的不好,總被人笑?!?br/>
“那……”蕭庭的面色有些莫名其妙的蒼白,“要是唱給別人聽呢?不僅僅是我?”(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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