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宵夜就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莫氏早早起來,打開房門被冷風吹得一抖,忍不住輕聲嘆道:“今兒可真冷!”
雖然如此感嘆,她卻沒有絲毫退怯,借著朦朧的晨光摸索著朝廚房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見里面有燈光照出,微微一愣,難道昨晚誰忘記滅火了?
想到這里,莫氏心里一緊,急忙快步走進廚房,見到里面忙碌的人時,驚得嘴吧都快合不住了,左駱竟然起得比她還早,而且還做起了早飯!
“小駱,天那么冷,你快回去吧,剩下的我來做吧?!蹦嫌行┎恢氲厣焓窒肴ソ铀掷锏腻佺P。
左駱避開她的手,笑嘻嘻地道:“那可不行,我答應(yīng)小米要天天給她做早飯,不能食言?!?br/>
莫氏見他轉(zhuǎn)身找菜盤,忙從柜子找一個遞給他:“這個小米真是的,哪叫你來做這些事呢?”
“是我自己樂意的,我還擔心她不讓我做呢?!弊篑樕焓纸舆^菜盤,把鍋里的菜盛了起來,放到桌子上。
莫氏趁著他離開之際,接過掌勺的位置,扭頭對左駱道:“我來吧。”
左駱笑了笑,沒再堅持,反正也做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旁邊的木盆裝了干凈的熱水,端著一盆熱水出了廚房。
莫氏以為他要洗漱,沒有再理他,趕緊把最后一道菜炒上。
……
魚小米在暖烘烘的被窩里醒來,感覺被窩外的空氣明顯比前幾天冷了很多,冷風從沒全關(guān)緊的窗戶縫隙里吹進來,更是寒冷刺骨。
好冷!魚小米緊了緊身上的被子,連臉都縮一半進被窩里了,心里有些猶豫,現(xiàn)在起還是等一會兒娘親做好了早飯再起?
思想斗爭了很久,一時間魚小米還是有些舍不得離開暖烘烘的被窩。
“啪!”隨著一聲輕響,窗戶突然被打開,一股強烈的冷風隨之席卷進來。
魚小米一驚,急忙把頭伸出被窩朝窗戶看去,見到窗戶外面有個人影,她嚇了一跳,這窗戶可沒有欄桿,如果窗戶被撬開了,誰都可以翻進來的!
“什么人?”魚小米出聲詢問。
“除了小爺,還能有誰?”一道清朗的聲音隨之響起。
原來是左駱!魚小米氣呼呼地瞪著那黑影,大罵:“左駱,你個混蛋!你很無聊嗎?一大早地嚇人!”
“看不出來你平日挺大膽的,竟然也會被嚇到,”左駱笑嘻嘻地把手里的木盆往窗臺上一放:“快起來吧,小爺幫你打好了熱水?!?br/>
“不起!等娘做好了早飯,我再起來,你趕緊把窗戶給我關(guān)好,否則一會兒有你好看的!”魚小米呵斥一聲,又往被窩里鉆了鉆。
“別等了,我已經(jīng)把早飯已經(jīng)做好了,快起來吃,否則一會兒就冷了。”左駱看著魚小米的動作,好笑地道。
“你真的起來做早飯了?”魚小米驚訝地問道,以前左駱在她家的時候,她可是叫了又叫他才起來的。
“那是當然!小爺說到做到!”左駱得意洋洋地道,手往窗臺上一撐:“你再不起來,我可要進去了!”再不起來,熱水就冷了。
“別進來,我現(xiàn)在就起來?!濒~小米急忙下了床,把那盆熱水端到旁邊的桌子上,“啪”的一聲,把窗戶關(guān)得死死的。
左駱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嘀咕一聲:“還是老樣子!”才轉(zhuǎn)身去廚房幫忙。
魚小米洗漱完出門,家里除了雙胞胎兩,其他人都起來了。
吃早飯的時候,個個都對早飯又是夸又是贊的,夸得左駱臉上像樂開了花。
“小駱,雖然你做的飯菜很好吃,不過以后可別再這么早的起來了,你現(xiàn)在是客人,如果被人知道了會笑話我們的?!濒~長英語重心長地看著左駱道。
“是啊,小駱,以后可不要再這樣了,你們年輕人不習慣早起,哪能跟我們這些早已習慣早起做早飯的婦人們一樣呢?!蹦霞泵Ω胶偷?。
左駱有些不高興地道:“你們能不能把小爺當自己人?以前你們可是從來沒把小爺當客人的?!?br/>
眾人一愣,莫氏急忙干笑道:“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有什么不一樣?我還是我,你們還是你們,”左駱眼珠一轉(zhuǎn),委屈地看著眾人:“難道你們知道我家出了事,嫌棄我了?”
魚長英瞪了妻子一眼,這不是讓左駱提起他的傷心事嗎?
莫氏急忙搖了搖手,對左駱道:“小駱可別難過,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哎,以后嬸子再不說你是客人,把你當自己人,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看著他的眼光變得小心翼翼。
左駱眼里精光一閃,露出滿意的笑容:“好的?!?br/>
魚小米瞟了左駱一眼:又裝,真幼稚!
左駱朝她抬了抬下巴:只要能達目的,一切手段皆可行!
“你們怎么了?快吃飯吧,一會兒該涼了。”莫氏笑著夾起一個荷包蛋放進左駱碗里:“小駱,多吃點?!?br/>
“好。”
眾人剛吃完早飯,天就大亮了。
這時候村里突然響起一陣喧鬧聲,院子外面不時有腳步聲響起,似乎都是朝一個方向而去的。
“這一大早的出了什么事?”魚長英疑惑地朝院門外看。
“是啊,怎么個個都朝一個地方跑去了?”莫氏也是一臉疑惑。
“我出去攔個人問問?!濒~小米笑著朝外走,剛走到院門就與人撞了個正著。
“哎喲!”“哎喲!”撞到的人都輕呼一聲。
魚小米揉了揉額頭,看向來人,見是鐘紅薯,急忙問道:“紅薯,怎么是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辩娂t薯搖了搖頭,拉住魚小米的手往外走:“小米,李露要當郡主了,現(xiàn)在江南王府的人正來接她,聽說那轎子非常氣派呢,我們也是看熱鬧吧。”
“怎么回事?”魚小米邊跟她往外走,邊問道。
鐘紅薯笑著道:“昨天我和李露進城逛街,在城郊的一個大湖上,看到一個美婦落水了,但是她的侍女不懂水,李露水性好就下去了,想不到那個美婦竟然是江南王的王妃,還有更令人想不到的事,你猜猜是什么?”
“那王妃發(fā)現(xiàn)李露是她走失的女兒?!濒~小米淡淡笑道。
“哇!小米,你真厲害!你是怎么猜到的?”鐘紅薯佩服地看向魚小。
“你一進門就說李露當了郡主,剛才又說了一大堆話,我把這兩段話一聯(lián)系起來不就想到了嗎?”魚小米好笑地道。
“也是?!辩娂t薯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李露在救落水的王妃的時候出了胎記,被王妃認出是十幾年前弄丟的大女兒,今兒個早上,王府就派了一頂豪華的轎子還接她了,聽說還帶來和很多名貴的東西給李家呢。”
“所以村里很多人知道了這事都跑去看熱鬧了,我想著你們家有些偏可能不知道這事,所以就來叫你一起過去看,我們村可從來沒這么大的熱鬧可看呢?!?br/>
“確實是個大熱鬧?!濒~小米點了點頭:“實在太意外了,想不到李露還有這樣的身世?!?br/>
“誰說不是呢,平日里她與我們這些農(nóng)家女孩沒什么兩樣,想不到竟然是個金枝玉葉?!辩娂t薯也感慨地道。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就到了李露家里,此時李家已經(jīng)被圍觀的村民圍得水泄不通,她們擠不進去,只好在外圍眼巴巴地踮起腳尖往里看,卻什么也看不到。
鐘紅薯拉著魚小米往里擠。
“紅薯,擠不進去的,我們還是站在外面看看好了?!濒~小米忙對她道。
“那可不行,碧清已經(jīng)先在里面等我們了?!辩娂t薯不依不饒地道。
這時候,人群突然往外退開。
“紅薯,轎子出來了,可能是要走了,我們別進去了。”魚小米拉住鐘紅薯。
“那好吧?!辩娂t薯有些泄氣地停下了腳步道:“我還想著跟李露說說話呢,她可是我們的好朋友,這一去王府深似海,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見面。”
魚小米好笑地道:“哪有你說的這么嚴重,如果李露想我們,她還是可以想辦法來看我們的,除非她不想了。”
“不會的,昨天她還跟我說即使以后她當了郡主還是跟我們好的。”鐘紅薯搖了搖頭,肯定地道。
“讓開,都讓開!”李露的娘親王氏把圍觀的人群往外趕,炫耀般地對眾人道:“我們露兒要回王府了!”
魚小米微微一笑,以前王氏對李露都是“李露”“李露”的叫的,比外人還不如,今兒卻叫起了“露兒”。
人群讓開一條路,幾個侍衛(wèi)走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頂華麗的轎子被四個大漢抬了出來,后面還跟著一頂比較差些的轎子。
眾人羨慕地看著華麗的轎子議論紛紛:“李露,真是命好??!”
“可不是嗎?一夜之間就成了郡主?!?br/>
“聽說王府給了李家五百兩銀子答謝他們把李露養(yǎng)這么大呢。”
“哇,五百兩這么多!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呢!”
“小露,你當了郡主可不要忘記我們?。 ?br/>
“對啊,小露,以前你肚子餓的時候,嬸子我給你幾個紅薯呢?!?br/>
……
轎子里的李露聽到這些話,心里輕飄飄的,這種感覺真好!
遠看著轎子出了院門,朝大路抬起,眾人亦步亦趨地跟著,直到準備上了村頭的大路,李露才揭開簾子朝外揮了揮手:“大家送到這里就可以了,都回去吧?!?br/>
“嗚嗚,露兒,娘好舍不得你??!”一直和丈夫、小兒子跟在轎子旁的王氏突然哭得一副肝腸寸斷的樣子,伸手去拉李露的手。
“哇,姐姐別走!”李露的弟弟看到王氏哭了,也跟著大聲哭起來。
李露也流下了眼淚,看向后面那頂轎子一眼,見那轎子里的周嬤嬤沒有動靜,她才伸出手緊緊地握著王氏的手安慰:“別哭了,看著你們哭,我也忍不住哭了?!?br/>
“我不哭,今天應(yīng)該高興的,以后我女兒就享福了?!蓖跏夏艘话蜒蹨I笑著道。
“嗯哼!”后面的轎子傳來一聲輕哼,李露嚇了一跳,急忙朝王氏使了個眼色。
王氏知道這是周嬤嬤不讓她再叫李露為女兒了,心里有些不爽,但那是王妃身邊得力的周嬤嬤,她也不敢得罪,只好抬頭對李露道:“郡主以后有空可要常常來看看我們。”
李露不敢應(yīng),只是不停地哄著弟弟。
后面周嬤嬤揭開簾子,朝王氏對他們揮了揮手:“好了,你們就送到這里吧?!?br/>
李中河急忙把妻子和小兒子拉到一旁。
隊伍又繼續(xù)朝前走起來。
“慢著!”這時候,人群后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眾人轉(zhuǎn)身望去。
“爹,你腿不好,怎么也來了?”魚小米吃驚地看著一斜一拐朝眾人走來的魚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