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四年六月,嘉平帝趙明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坐上皇帝寶座才不過四年,就要從屁股下的這龍椅上下來了。
怎么可能呢,靳墨那混蛋不是在打魏王么,怎么就突然兵臨城下,圍了京師了?
還說什么北燕南岳本是一家,自家人不該和自家人干架,讓他下罪己詔,退位讓賢,自拘一府……
啊呸!
說得多道貌岸然,其實(shí)就是讓他把南岳拱手相讓,陰險(xiǎn)小人。
趙明濬看著這空蕩蕩的大殿,手一遍遍的摸著龍椅金燦燦的把手,微微閉著眼,想著自己剛登基的時(shí)候的意氣風(fēng)發(fā)。
不過當(dāng)皇帝四年,他就要完了,還是南岳歷代史上在位時(shí)長最短的一位,當(dāng)初拼死的爭,甚至不惜弒父,如今看來,何等諷刺。
他不服,他不甘心!
趙明濬把龍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狂吼大叫。
“皇上,華妃娘娘來了?!鄙磉叺睦罟Ь吹恼f。
趙明濬看過去,只見他的寵妃一身桃紅宮裝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一個宮女,手里捧著個托盤。
“皇上吉祥?!比A妃盈盈施了一禮。
趙明濬臉色難看:“你來做什么?”
“臣妾想著皇上還沒用膳,就燉了個參湯?!比A妃笑盈盈的說。
趙明濬聽了,臉色稍霽,嘴上卻還是尖酸的說:“難為你有這心,只是朕卻沒這個心情喝?!?br/>
“這人是鐵,飯是鋼,再沒心情也得吃啊。”華妃仿佛半點(diǎn)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擅自清理了龍案,讓宮人把湯奉上來。
趙明濬冷眼看著她的動作,冷臉漸漸融化,有些心塞。
到這個時(shí)候,也就是這個愛憎分明的華妃,敢來自己跟前湊了。
趙明濬苦笑,接過才喝了兩口,就有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的跑進(jìn)來,大叫著不好了。
“放肆。”趙明濬心一驚一跳,重重把湯碗放在桌上:“拖下去砍了?!?br/>
現(xiàn)在的他最聽不得壞消息,不好了,是靳墨攻進(jìn)皇宮了?
李公公走過去踢他一腳,喝道:“有什么事還不快說?!?br/>
“范,范相帶著群臣往皇宮來了,跪請皇上寫……”小太監(jiān)哆哆嗦嗦的,吞了吞口水道:“寫罪己詔。”
趙明濬瞳孔一縮。
這意思,是他們已經(jīng)傾向了北燕那一邊了。
“混賬!”趙明濬怒極把湯碗砸向小太監(jiān):“范相竟敢,竟敢叛變?!?br/>
“皇上,范氏一黨自皇上登基就把控朝政,只為范氏一族謀私,范氏子弟欺行霸市,罪不可恕。如今在皇上陷入犯難之時(shí),更是領(lǐng)頭叛變,實(shí)為不忠不義之小人。臣妾跪請皇上,把范氏此等墻頭草抄家誅九族,以儆效尤。”華妃跪在地上說道。
趙明濬正在氣頭上,聽了這話,手一揮:“準(zhǔn)!傳葉統(tǒng)領(lǐng),范相一族以下犯上,罪加一等,判抄家,下天牢?!?br/>
葉統(tǒng)領(lǐng)應(yīng)聲退下。
華妃唇角勾了一下,跪行上前,抬頭看著趙明濬道:“皇上,這罪己詔……”
趙明濬立即看向她。
“臣妾斗膽。皇上,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命才是最重要的?!比A妃絲毫不避。
趙明濬抿起唇,雙手捏成拳,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