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睜開眼睛，走到門外，把震魂鈴掛在幻境房子的屋檐下。

    她問須：“這個幻境是真實(shí)的嗎？”

    須名義上是洞天虛境的境主，屬于鬼界，但鬼界應(yīng)該是真實(shí)存在的，幻境卻不可能是真的。

    須道：“這里名義上屬于鬼界，實(shí)際是上古混沌殘留的境地，處于真實(shí)和虛幻之間，所以才能通過主人的意志和規(guī)則，把虛幻轉(zhuǎn)為真實(shí)。”

    這個說法就很有意思。

    謝月道：“那這里的規(guī)則該如何確定？”

    須漆黑的眼珠子看著謝月：“這就看主人想要如何制定了，在這里，主人是堪比天道的存在，但天道亦有法則，若主人的規(guī)則無法自圓，是會被人找到破綻的。”

    就像蔣峰，當(dāng)他懷疑自己的時候，就會被規(guī)則反過來制約。

    須道：“我既已認(rèn)主，那主人不會遭到反噬，不過可能被人逃脫?！?br/>
    謝月道：“我知道了?！?br/>
    她略一揮手，眼前的幻境便消散了，她重新在秦家的房間內(nèi)。

    腦海里忽然傳來那人的聲音：“你得了洞天虛境？”

    這是他為數(shù)不多主動問她的時候。

    謝月應(yīng)了。

    那人道：“既然如此，秦家的事結(jié)束以后，你便去一趟鬼界，替我拿一件東西。”

    謝月什么都沒問，只答應(yīng)道：“好?！?br/>
    那人的聲音停了片刻，才道：“六界屏障遠(yuǎn)不是你的力量可以抗衡，這里算是邊緣，稍微了解即可，不必深究。我要休憩，有時候未必顧得上你。”

    ——

    天空一輪滿月高懸，澄明的月光幾乎把能把這夜晚的景物照得分明。

    謝月也能看見對面的秦開，他的面色凝重，手中持一柄長劍，符文從劍柄一路畫到劍身。

    當(dāng)月到中天之際，秦開口中喃喃自語，隨即猛地用劍朝空中一刺。

    空氣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實(shí)體，晃晃悠悠地出現(xiàn)了波紋。

    謝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里是秦家的東面的一塊空地，并無別的建筑遮掩，于是天地空曠，上下一體，在這極其廣大的空間中，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極為廣闊的透明屏障。

    不可知其寬，不能知其長，猶如天塹般降下，讓人望而生畏。

    謝月用手一碰，手穿了過去。

    她又把臉碰了過去，有一點(diǎn)點(diǎn)輕微的窒息感。

    “你做什么？！”

    秦開見著她的舉動，大驚。

    謝月退了出來，道：“你既然要探究個結(jié)果，那自然要有所嘗試?！?br/>
    秦開覺得這姑娘大膽得叫他害怕：“那你不怕有什么意外？”

    謝月上下打量著屏障，回答道：“意外總是會有的。”她又用手再深入碰了碰，被秦開打掉了：“別亂碰?！?br/>
    秦開問她：“你有沒有看見什么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東西？”

    夜風(fēng)陣陣，四下除了這頂天立地的屏障以外，別無所有。

    謝月?lián)u了搖頭。

    秦開朝西邊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過身，對謝月和一直沒說話的殷無律道：“那要不然……咱們先回去吧？”

    殷無律忽然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謝月跟著他，秦開卻一下攔在了他們面前，他呼吸略有急促：“你們亂走什么？”

    殷無律停下腳步，謝月也看著他。

    秦開起伏的呼吸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秦開才撓著頭發(fā)，道：“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只是有些事情，實(shí)在不好說?！?br/>
    殷無律開口道：“人死了便算了，哪怕是全死了，守著秘密，秦家也會有東山再起的那天，秦開，你是這樣想的嗎？”

    秦開生氣，想要反駁，開口卻又只剩了嘆息：“裂縫確實(shí)是在西北角，那塊是修士所住的地方，屏障的另一邊，是妖界?！?br/>
    殷無律道：“秦家靠此發(fā)家，對嗎？”

    秦開被他的敏銳嚇了一跳，隨即默認(rèn)了。

    殷無律朝裂縫方向走去。

    秦開再次阻攔道：“我秦家上下數(shù)百人都能被殺失蹤，可見這次裂縫中出來的東西絕非尋常，你也只有凝氣境，到時候出了什么意外，讓我怎么過意得去？”

    殷無律搖頭道：“都在秦家住了這些天了，何必再說?！?br/>
    秦開終于領(lǐng)著他們，準(zhǔn)確地到了一個地方。

    期間，屏障依舊無所遮攔，唯獨(dú)在此處，用兩根立柱，單獨(dú)隔絕出了一塊地方。

    謝月直到走到跟前，才看見那細(xì)長彎裂的縫隙，如藤蔓蛛網(wǎng)般爬滿了這一塊屏障。

    秦開道：“這里說是我秦家禁地，實(shí)際就是裂縫產(chǎn)生之地，靠家中修士世代守護(hù)。”

    謝月貼靠著屏障，把靈力聚集在雙眼處，看了過去。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謝月眼中，有著像人一樣的手腳和動物的皮毛，它爬行在屏障裂縫中，動作緩慢。

    大晚上突然見著這樣的景象，著實(shí)有些嚇人，而殷無律和秦開都沒有看見的樣子。

    謝月定睛，這個身影看上去離她挺近，實(shí)際卻很遠(yuǎn)，它在裂縫中似乎遭遇了什么極大的阻力，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隨即閃過一道光芒，整個就消散了。

    謝月道：“那邊是妖界，妖怪穿過這道縫隙，會受到極大的削減，對嗎？”

    秦開點(diǎn)頭，又問：“你怎么知道？”

    謝月把剛才所見描繪給二人聽。

    秦開沉默了，過了好半天才道：“你還能看見什么？”

    謝月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撫道：“我就看見了那么一只，沒有密密麻麻都是妖怪?！?br/>
    秦開：“……”

    真是謝謝了。

    秦開看著眼前的縫隙，他所見的并不如謝月那樣多，在他眼中這就是一面破裂的墻，承載著很多他不愿去想去承擔(dān)的事情。

    他是家中長房長孫，但父母已亡，祖父尚在，他并非像殷無律那樣是秦家板上釘釘?shù)睦^承人，他又修道，又拉扯于叔叔待他極好，索性就放手不去考慮這個問題，故而秦家之前很多的事他都刻意不去插手。

    秦開道：“正如無律所說，秦家就是靠這條裂縫才得以在這么多世家中立足的。”

    “裂縫那邊的妖怪能通過此處的，必然有所修為，而通過后又元?dú)獯髠?，此刻趁機(jī)殺了這妖怪，便有一定的可能獲得妖丹。”

    “妖丹何其珍貴，一枚妖丹產(chǎn)生的價值，便足以驅(qū)使數(shù)十名修士為秦家效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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