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和黃瀨并肩坐M記靠窗的座位,一臉苦難深重的看著對面哭訴自己被一個刻薄的矮子狠狠的羞辱了的林原,覺得非常無奈。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化好的眼妝糊成一片,像副墨鏡似的。她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看眼淚都逆流成河了,黃瀨實看不下去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失戀已經夠讓她傷心,現(xiàn)又聽說了她的悲慘遭遇,與她情同姐妹的黃瀨更是感同身受。一邊陪她一起詛咒那個該死的矮子一邊批判甩了她的櫻井。
因為櫻井是青峰的隊友,于是青峰同學成了躺槍黨,黃瀨和林原一句句“始亂終棄負心漢”“拉出去腿打斷”瞄準青峰發(fā)射,箭箭戳中青峰要害,他覺得很無辜也很無力。
安慰女生本就不是青峰的專長,更何況一對一打到一半時被林原揪過來聽她訴苦,他此刻只感覺仿佛有一千只毛毛蟲他心尖尖上爬來爬去,煩躁苦惱的不行。
本來他天真的以為黃瀨站和自己相同的立場,恰好那家伙又很會對付女生,然而他遲鈍的大腦現(xiàn)也終于反應過來黃瀨從一開始就是林原那邊的。
再這樣下去青峰眼看就要被折磨的撞墻。
這種時候迎面走過來的紅藍西皮就成了青峰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高馬大皮又黑的青峰成年男性平均身高一米七的日本無論躲多么隱蔽的角落都顯眼的不行,他還害怕火神和黑子看不到他似的使勁沖他們招手,一邊喊他們的名字。
天真少年火神君發(fā)現(xiàn)了他的好對手青峰君正要打著招呼興沖沖的走過去,被黑子冷靜的拉住衣角。
“青峰君這么熱情絕對沒有好事,請?zhí)岣呔杌鹕窬??!?br/>
做了青峰三年的搭檔,黑子對此的秉性了如指掌。
實際上自從青峰國三開始單方面的墮落了之后,除了球場上,黑子看到這家伙恨不得馬上繞道走,此時亦然。
就算青峰后知后覺的開始學好,黑子對他的信任度也早就降為零了。
但是他忘了還有一只黃瀨。
會撲上來摟著他的脖子不把他勒到滿臉通紅不撒手的黃瀨。
一見到“最喜歡的小黑子”,黃瀨立刻就不要林原了。林原怨念的看黃瀨彎腰摟著黑子一副好基友一輩子的架勢,怨念值瞬間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喲,這不是青峰和林——”
火神粗神經的主動接近低壓區(qū)域,等他靠近他才恍然感受到來自身邊的黑色氣場。
青峰苦著臉一副九門全掛的表情,眉毛眼看就要擰成∞形,額頭上的量角器時隔多日再次重現(xiàn),他感覺情況不妙。
突然,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之前,林原轉過臉昂起頭,用一張眼妝和淚水混雜成黑色瀑布劃過臉頰的臉,對他露出了一個殘念的微笑。
爽朗好少年火神君健康向上的世界觀瞬間就崩塌了。
就他疏于防備的剎那,青峰突然卑鄙的對他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手按住肩膀,一轉身就把火神置換到自己的位置上。從正面看,林原那張臉就顯得更驚悚了。
火神的處世態(tài)度一向樂觀,他認為青峰看上去除了兇神惡煞一些以外基本上算是本性純良的好少年,喜歡籃球的都不是壞。
而當青峰對他下了黑手之后,他似乎看到另一個青峰正陰險的對他冷笑。
“呵呵火神和哲來的好巧啊,是訓練結束來吃飯的吧?哈哈,正好林原也是,和黃瀨有事要先走了,要不們陪她聊會兒吧?!?br/>
自說自話的按住火神,青峰轉身對蹂躪小黑子ing的黃瀨低聲吼道,“黃瀨快撤了!”
“唉?還沒有和很久沒見過面的小黑子好好聊過天呢……”
青峰不耐煩的一咂嘴,“隨便,先走了?!?br/>
“小青峰好過分!不要自己一個跑掉啦!”權衡了一下左右最后還是小青峰本命占了上風,黃瀨依依不舍的朝黑子揮揮手絹含淚道,“小黑子們只好IH上再見啦!”然后追隨黑皮青峰逃竄出去。
黑子長嘆一口氣,總覺得每次只要見到這兩個,自己的日子就會變得異常難過。
因為火神已經先被青峰拖下水,黑子同學站遠處遙望著不知如何是好的火神君,兩相視凝望片刻,黑子毅然決然地轉身往出口走去。
——苦難什么的,請自己一個承受吧火神君。
想要日本這樣一個復雜的國家里安然生存下去是要經歷許多磨難的,這一點只有親身體會過才能明白。
黑子這樣想著,連最喜歡的香草奶昔都不要了,挎著包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轉眼走到門外。而當他經過玻璃落地窗前,眼睜睜的看著火神隔著玻璃對他投以“再也不相信友誼了”的悲慘表情,他瞬間想起了他的二號。
二號時常會對他做出這樣的眼神,他一次又一次忘記喂它的時候。
這種熟悉的表情勾起了黑子的同情心,他的腳步明顯放緩了,就他快要走過窗前奔向自由彼岸的剎那,他的感情阻止了他。
他停下腳步,轉身走回M記,給自己買了一杯大杯奶昔然后坐到火神身邊,對眼神里充滿怨恨的林原說了句,“好久不見了林原桑,是黑子哲也?!?br/>
林原嘿嘿的沖他冷笑了兩下,露出一排大白牙。
黑子一邊感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一邊萬分懊悔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青峰黃瀨那倆家伙,絕對是衰神沒錯了。
***
林原覺得火神這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她面前的餐盤上擺著小山一樣高的一堆漢堡,她一個接一個的拆開然后塞進嘴里,邊吃邊傾訴自己的悲慘遭遇。這期間火神君一直對她投以同情和哀傷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生理期快來了,否則自己不會表現(xiàn)的這么情緒化。
她尚存的理智告訴她黑子和火神與她并沒有多深的交情,他們面前邊哭邊吐槽的確不是精神正常的類的所作所為,但是她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舉動。
就像她知道吃別的漢堡是不禮貌的行為,她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櫻井的事就像她情緒波動極大的神經里埋下了一顆雷,尖酸刻薄的矮子徹底把這顆雷引爆了,而埋雷的地點很巧妙,爆炸的震動引起了活火山的噴發(fā),于是就這么一發(fā)不可收拾起來。
她很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回過神來以后大概再也沒臉見火神和黑子兩個,不過管他呢。
暴飲暴食于她而言是舒緩壓力的最佳方式,雖然她曾經成功的一個月之內把自己吃胖了二十多斤,之后多虧了來得及時的胃病才得以恢復原形,但現(xiàn)她依然不知吸取教訓的對此樂此不疲。
火神的漢堡們被林原吃掉了一大半,期間黑子看她的眼神都直了。
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怪物。仿佛她小小的身體里藏著一個巨的胃袋,他甚至懷疑她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藍胖子,漢堡通過她的嘴巴其實進入了異次元。
他吸了一口奶昔,被子里發(fā)出“滋啦滋啦”的聲音,吸進嘴里的只剩帶香草味的空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奶昔已經喝光了。
實際上確實已經過了很久,眼看就要到好母親黑子媽媽打電話報警說乖兒子失蹤的時間了。
所幸,這個時候林原吃飽了也哭累了,拿黃瀨給她的紙巾擦干凈臉上一道道黑色的淚痕順便擤了個鼻涕之后聲音悶悶的說,“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們陪這么久,覺得好多了。”
火神如獲大赦般長舒一口氣,沒吃過東西的他連餓都顧不得了,立刻動作迅速的起身斬釘截鐵道,“那就好,時間也不早了就先走了,黑子不是晚上沒什么事兒嗎送林原?;丶野?,女孩子晚上走夜路不安全。那,明天見了?!?br/>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給黑子一個瀟灑的背影。
經過玻璃窗前黑子用“再也不相信友誼了”的動眼神看他,他也視而不見匆匆走過,頭也沒回。
所以說,從一開始連日語都說不利索到國文考試拿六十分只用了一個學期的火神君真的是個領悟力超強的男孩子。什么事不用明說,只要看一遍就學得會。這種技巧就連黃瀨都模仿不來。
黑子有種被背后捅了刀子的憤怒感。只不過對于他這種不喜形于色(?),連憤怒都需要用句子“火神君現(xiàn)非常生氣”來表達的內斂少年,林原實無法從他那張悠然又平靜的臉上觀察出任何負面情緒。
更何況她現(xiàn)根本就懶得觀察。
無節(jié)制的飲食讓她全身的血液都涌去了腹部,腦袋現(xiàn)就是個裝飾。她眨著天真的大眼睛對黑子說,“那們也走吧黑子君?!?br/>
黑子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終于還是沒辦法對一個剛失戀又失意的女孩說“其實根本不順路”這種話。他點點頭,和林原一起走出M記。
夜色很美,美得有詩情畫意,讓忍不住想吟上兩首俳句。
林原忍不住想起上節(jié)文學修養(yǎng)課上剛講過的松尾芭蕉,“炎炎赤日當頭照,蕭瑟秋風席地梳”什么的,突然胃里一陣波濤洶涌,她猛的捂住嘴彎下腰。
——不管怎么說也是和自己理想型那類的男生走這么有詩意的夜色下,絕對不能做這種事!
這種時候莫名其妙來了理智的林原想道。
但是生理反應不是思想能控制得了的。
從生物學的角度而言,一個身高一米五四的女孩一口氣吃七八個漢堡,這是不科學的。
她要是吃下去了還不反胃嘔吐,那也是不科學的。
因此,她終于控制不住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沖動跑到電線桿邊吐了個一塌糊涂,這是非常科學的。
“林……林原桑……”
走前面的黑子一轉頭就看到這樣一幅悲劇性的場面覺得有點驚悚,他叫著林原的名字想要確定那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林原是否安好。
當然不用回答就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了。
黑子哲也觀望她捂著胃縮成一團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號碼。
大約十分鐘后,黑子和林原一起坐上一輛白色的小面包車夜里的東京都鳴著笛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