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嘆息歸嘆息，要是真的離開醫(yī)院，她估計連這個年也過不好了。

    “明明，喜不喜歡弟弟啊？”

    “喜歡！喜歡啦！”明明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抹了抹媽媽的肚子，一本正經(jīng)地叮囑道：“弟弟要乖乖哦，哥哥給你好吃的，不然打屁屁！”

    “我們明明真是個好哥哥！”

    “嗯嗯！”小家伙高興地點頭，他當(dāng)然是好哥哥了！“媽媽，弟弟很聽話的，媽媽也要笑笑！不痛痛！”

    “好?！甭犞@些話什么苦都成了甜了。

    霍先生都還沒來得及安慰自家老婆就被兒子給搞定了，臉有些陰沉沉的，朝著兒子說道：“下來，不許鬧你媽媽！”

    “哦。”明明一點也沒覺得他爸爸是在吃醋，動著小手小腳要爬下來了。

    簡歡哪里會看不出來？抱著兒子不放，“兇我兒子做什么？”真以為她有了肚子這個就不管明明了？“還欺負他不夠?。俊?br/>
    明明忙搖頭：“媽媽，爸爸沒有欺負明明！”

    “笨小子！”簡歡刮了刮兒子的小鼻子，真是被他爹給賣了都還給他數(shù)錢了！

    “媽媽！”明明有些不樂意了，蹭著媽媽的懷抱撒嬌，“明明不笨的！叔叔們都說明明很聰明的！”

    霍云湛直接過去把兒子給擰出來了。

    “爸爸？”

    “你媽媽不能……”

    “爸爸想抱明明嘍?！焙啔g警告了丈夫一眼，笑著對兒子說道，“明明是不是很久沒讓爸爸抱了？”

    “明明是男子漢！”

    簡歡失笑：“可爸爸想抱明明啊，明明不讓爸爸抱的話，爸爸會傷心的。”

    “爸爸？”明明轉(zhuǎn)過頭看著爸爸，似乎在問真的會傷心嗎？

    霍先生哪里敢違逆老婆大人，語氣淡淡地嗯了一句，也沒把兒子放下地，就抱在自己腿上，“我問問醫(yī)生看看能不能回去過年。”

    “還是算了吧。”簡歡撫摸著肚子，“我可不想再出狀況，再說了……”看了看所在的病房，“這里也不差?！?br/>
    豪華的甚至比好些貧困人家的家都要好，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說了，有你和明明在，哪里不能過？”

    霍云湛笑了，那點妒忌兒子而不好的臉色也煙消云散了，“好?！?br/>
    只要一家人在，哪里都成。

    “要不我們把這里布置布置？”簡歡忽然間來了興致了，“也有個過年的氣氛，怎么說這也是我們母子第一年在京都過年。”

    “好?！被粼普奎c頭。

    明明不太明白，不過爸爸媽媽都說好，他也拍著手掌說好了，爸爸媽媽高興，他也高興，哦，還有弟弟，他也要高興！

    除夕之前兩天，醫(yī)生不等他們詢問就已經(jīng)開口叮囑不建議離開醫(yī)院，所以簡歡也沒再多想了，安安心心高高興興地待在醫(yī)院過這個新年，雖說不建議出院，不過在醫(yī)院里面走動走動布置一些過年的玩意兒也還是可以的。

    霍先生就負責(zé)在外采購過年的物品，吃的用的裝飾的玩的一應(yīng)俱全，也好在這病房夠大，不然這一堆東西還不知道擱哪里了。

    簡歡帶著兒子雖說是負責(zé)布置，不過也就是張張嘴巴，把霍先生當(dāng)傭人指使的團團轉(zhuǎn)，忙活了一整天，終于布置出了一個喜氣洋洋臨時小家了。

    “明明，我們今晚上吃大餐好不好？”

    “好！”明明笑呵呵地點頭，不過很快又搖頭了，“不好！”

    “為什么??？”

    “媽媽不能吃！”

    簡歡一顆心暖的都快融了，別人家懷孕都是吃最好的，可她卻不能補的太厲害，所以每天的飲食都是營養(yǎng)師調(diào)配好的，營養(yǎng)是很好了，可味道也就一般般，跟大餐那是一個天一個地，而她也就跟霍云湛抱怨過一兩次，小家伙竟然聽進去了，而且還記著，“我們明明真乖！”才一歲多的孩子啊。

    “媽媽也乖哦！”

    “好，媽媽也乖！”簡歡笑道，“那媽媽和爸爸說明明放假，我們不做功課好不好？”

    “啊？”明明看向爸爸，一副爸爸說了才算的神色。

    簡歡狠狠瞪了過去，什么功課她沒仔細過問，可一個都還沒兩歲的孩子不管什么功課都不會是輕松的，“全國都放春節(jié)假期，我兒子沒有？”

    “也放?！被粼普奎c頭，然后看向兒子，“爸爸放假，你也放假，不用做功課，陪你媽媽玩就行?！?br/>
    “好！”明明還是很高興的，雖然爸爸說男子漢要好好學(xué)習(xí)，也只有好好學(xué)習(xí)才可以保護好媽媽，不過他還是更喜歡玩的，就是不想媽媽在痛，所以一直忍著，“媽媽，明明陪你玩！還有弟弟！”

    “好?！?br/>
    霍云湛繼續(xù)把新買回來的話插瓶。

    母子兩人窩在沙發(fā)上面，小聲說大聲笑。

    屋子里暖融融的，一片溫馨。

    ……

    薄家也在準備著過年，只是氣氛不怎么樣，尤其是在薄夫人不再去醫(yī)院之后，整個人的精神都差了很多了。

    “阿樽明天回來。”薄韓把剛剛煮好的燕窩粥端上來給妻子。

    薄夫人沒接燕窩粥，不過對兒子還是上心的，“阿樽去了部隊也一年多了，希望真的能有所改變。”

    “傳回來的消息不都是好的嗎？”薄韓把燕窩粥放下，“阿樽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一時間想歪了，磨礪磨礪就會好的?！?br/>
    “希望吧。”薄夫人點頭。

    薄韓看著她，“阿瀲……”

    “嗯？”薄夫人應(yīng)道。

    薄韓嘆了口氣，把放下的燕窩粥端起來，“吃點吧?！?br/>
    “我沒胃口?！?br/>
    “沒胃口也得吃點?！北№n勸道，“這段日子你瘦了不少，你也不想阿樽回來見到你一臉憔悴的?！?br/>
    “現(xiàn)在吃了也來不及了?！北》蛉俗猿暗匦Φ?。

    薄韓繼續(xù)道：“就當(dāng)是為了我?！?br/>
    薄夫人看著他。

    “蕭沅說你今天都沒怎么吃東西?！?br/>
    薄夫人有些不耐煩了，“我說不吃就不吃，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

    薄韓神色不動。

    “對不起?！北》蛉税l(fā)完脾氣就后悔了，這些日子她給他惹的麻煩已經(jīng)足夠多了，現(xiàn)在薄家也還受之前她說霍云湛妻子是她女兒一事影響，更不要說……“薄韓，我們……”

    “再說下去你就真的對不起我了?！北№n打斷了她的話，“意瀲，我們經(jīng)歷了多少才有今天？”

    “我不是……”薄夫人的話沒有說下去，深深地吸了口氣才伸手接過了他手里的碗，就算吃不下也還是勉強把粥都吃下去了，“阿樽回來之后別讓他知道這些事情?！?br/>
    “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北№n接過了她手里的空碗，“時候還早，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走走?！?br/>
    “我……”

    “明天除夕，每年除夕你都會給孩子挑選新衣服的。”薄韓說道。

    薄夫人愣了一下，隨后笑道：“是啊，都幾十年了，以前只有阿樽，后來多了阿津，再后來……”追憶的話截然而至了，“阿樽在部隊也一年多了，難得回來是該給他好好置辦些了?！闭f完，就起身下床，“等我一下?！?br/>
    薄韓點頭，坐在旁邊等著。

    薄夫人去更衣間挑衣服換衣服化妝，一個小時后，那個名門貴婦薄夫人又回來了，不好的氣色巧妙地讓脂粉掩蓋住了，唇邊的淡笑優(yōu)雅而尊貴，“還行嗎？”

    薄韓起身上前，用行動告訴了她答案。

    而原本出門的計劃被耽擱了。

    而自從得知簡歡的存在之后，他們夫妻似乎已經(jīng)再也沒有過這般親近的時候了。

    “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br/>
    從一開始，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沒有！

    ……

    “蕭小姐？”傭人看著站在夫人門口一動不動的蕭沅有些奇怪，上前叫了一聲，“蕭小姐……”是找夫人嗎？

    后面的話，被嚇住了，沒有說出口。

    蕭沅面色陰沉目光森寒。

    “蕭……蕭小姐……”她怎么了？怎么這么可怕？

    蕭沅很快便回過神來，就像是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別人的幻覺似得，笑容溫婉嫻靜，“薄叔叔說要和干媽出門，我來看看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不用了。”說完，便笑著走了。

    傭人有些懵，不過也沒有多想什么，現(xiàn)在家里的氣氛很不好，他們當(dāng)傭人的還是少說多做的好。

    蕭沅回了自己的房間，不是薄家主子住的房間，而是客房，從來都只是客房，就算布置不比他們薄家的人，可依舊只是客房！

    意瀲嘴上是說把她當(dāng)自己人當(dāng)親生女兒看待，可實際上卻從來沒有把她當(dāng)成薄家人更從未想過讓她成為薄家人！

    不去打擾她？

    她若不去，她怎么挑撥他們??？

    沒有那個賤種在，薄韓又怎么能夠記著她意瀲是怎么背叛他的？！這根刺怎么越扎越深？！

    “梁編嗎？我有些驚人的爆料，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這個年該熱熱鬧鬧地過才是！

    ……

    除夕的醫(yī)院也多了一些喜慶的色彩，不過就算環(huán)境再好，能夠回家的誰也不愿意待在醫(yī)院里面過的，婦產(chǎn)科這邊更是如此。

    VVIP這層更是沒人氣了。

    不過簡歡的病房里面卻是熱熱鬧鬧的，電視里面播放著春晚節(jié)目，臨時打起來的投影屏幕上邊則是京都一年一度的煙火匯演現(xiàn)場，霍云湛是費盡心思把一家三口本來會很冷清的除夕夜過的盡可能的熱鬧，若不出這個門，怕是想不起來現(xiàn)在在醫(yī)院了。

    “媽媽，明明要吃那個果果！”

    “好勒！”

    “爸爸剝?！?br/>
    “還不快動手？”當(dāng)媽媽一眼橫了過去，今晚上老公顯然沒有兒子重要了，“把外邊那些絡(luò)也剝干凈了，這才好吃?！?br/>
    霍先生今晚上是任勞任怨，不管什么要求都親自滿足，就算老婆把兒子看的比他重要也沒吃醋，脾氣好的明明都有些奇怪了。

    “爸爸？”小家伙笑呵呵地往爸爸身上爬。

    霍云湛看了他一眼，“嗯?！?br/>
    “爸爸！”小家伙突然狠狠地撲了上去，“明明要騎馬馬！”

    霍先生居然放下了手里剝了一半的橘子，將兒子擰起來放在了騎在了脖子上，然后慢慢地在屋子里走。

    簡歡有些傻眼了，看著父子倆的默契似乎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可霍先生是什么人？會讓人騎在頭上？

    “快點嘛！”明明在頭上指揮著。

    霍云湛加快了一下腳步。

    簡歡想著也不是跪在地上爬這樣的騎馬馬也沒什么好驚訝的，就玩吧。

    明明抬著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爸爸，“駕！駕！駕！”

    簡歡有些聽不下去了，“明明，吃果果嗎？”

    “吃！”

    “那下來吃?！?br/>
    “好！”小家伙一點心機都沒有，趕緊拍拍他爸爸放他下來了，比起把爸爸當(dāng)馬馬騎，他還是更喜歡吃果果，哦，還有陪媽媽玩！

    “媽媽，弟弟也吃！”

    “媽媽替弟弟吃好不好？”

    “好！”

    吃是吃的暢快了，可卻也沒弄臟衣服吃的滿地都是，小小的人兒就跟小紳士一樣，認認真真的，看的當(dāng)媽媽的再一次眼疼心疼了，狠狠地擰了某人一把，“都是你！”

    小孩子本來就該是臟兮兮的吃的滿嘴都是才對！

    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他就把她兒子給教成了一個小古板了！

    他自個兒幾年前還都是邋里邋遢的！

    “明明很聰明。”霍先生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絲毫不承認虐待兒子。

    明明抬頭，笑呵呵地應(yīng)道：“對！明明最聰明了！”

    當(dāng)媽的連說不是也不能了。

    電視里面的節(jié)目高潮迭起，屏幕上面的煙花匯演讓人如同親臨其境一般，看著兒子笑的燦爛的小臉，對某人的那點怨念也煙消云散了。

    “喜歡嗎？”霍云湛摟著她，低聲問道。

    明明繼續(xù)吃吃吃。

    簡歡睨了他一下，“我要說不喜歡不就是沒良心了？”這屋子的布置那些吃吃喝喝的是小事，可這現(xiàn)場轉(zhuǎn)播可沒這么簡單能做到的，“想討賞？”

    “先記著?！被粼普宽钌畹卣f道。

    簡歡忍不住又掐了他一下了，“你還敢說！”還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你找的是什么醫(yī)生？”話說完，便連忙改口了，“改天登門親自謝謝他！”

    孩子很小氣的，所以就算是開玩笑也絕對不能說，尤其是現(xiàn)在。

    他們費了多少工夫才留住他？

    “嗯。”霍云湛安撫似的撫摸著她的肚子，“重禮酬謝。”

    “當(dāng)然了，多虧了他，我們才又有了這小寶貝！”

    明明抬起頭來了，小寶貝，說他吧！

    “明明也是媽媽的小寶貝！”簡歡對兒子伸出了手，“過來，媽媽抱抱！”

    明明趕緊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雞腿了，也沒立即過去，而是拿了紙巾擦手還確定擦干凈了才起身走過來，“媽媽！”

    “我們明明最厲害了！”

    “嗯嗯！”小家伙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似得，往媽媽懷里縮了，不過這才縮了一下又想起了弟弟了，趕緊起來了，“媽媽，弟弟！”

    “沒事！”簡歡伸手攬著兒子，“弟弟很乖，媽媽想抱抱明明，好像好久好久沒抱過明明了！”

    “明明也抱抱媽媽！”他也好久好久沒抱過媽媽了，“媽媽！媽媽！媽媽……”撒起驕來就不想停了，他好喜歡好喜歡媽媽啊，爸爸也抱他，可是都沒媽媽好，媽媽軟綿綿的，“明明最喜歡媽媽了！”

    “媽媽也最喜歡明明！”

    某個不是被最喜歡的好像有些又吃醋了。

    簡歡直接忽略不計了。

    小家伙撒著撒著驕就開始打哈欠了，“媽媽……”

    “想睡覺覺了？”

    “搔背背……”媽媽都好久好久沒給他騷背背了……“爸爸？”也沒忘記要問問爸爸可不可以，因為爸爸說，他是男子漢，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能做的……

    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好像又討厭爸爸了！

    “搔背背……”

    簡歡瞪了過去。

    “嗯?！蹦橙它c頭。

    “媽媽！搔背背！”明明更開心了，媽媽又給他搔背背了，他要睡覺覺了，和媽媽一起睡覺覺！“媽媽……”

    “明明乖，睡覺覺……”

    小家伙很快就睡著了。

    “我抱他去睡?！?br/>
    “急什么？我多久沒好好陪明明了？”簡歡拍開了他的手，低聲道，“就這樣睡?！?br/>
    霍云湛皺眉。

    “我沒這么脆弱！”簡歡板著臉，“大過年的皺眉你是想明年一整年都倒霉??？”

    “好。”霍云湛應(yīng)了。

    簡歡靠著身后溫暖的懷抱，懷里抱著睡的香甜的兒子，也開始打哈欠了，不過卻還是不想睡，“阿湛?！?br/>
    “嗯？”

    “阿湛?！?br/>
    “嗯?！?br/>
    她也沒想說什么，就是想喊喊他的名字，就這樣喊喊。

    霍云湛也明白了她的心，她喊，他就應(yīng)，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樂此不疲。

    簡歡笑的有些停不下來，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別哭?！被粼普坎亮?，“以后再也不會有事了?！?br/>
    “你怎么知道我為什么哭？不能完全是笑過頭了？”

    “你說是就是?！?br/>
    可不是啊。

    簡歡繼續(xù)笑著，“我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br/>
    “不會的，我一定會找到你！”

    “若是我忘了你呢？”簡歡笑道，“他說要給我動手術(shù)，然后讓我徹底忘了你?！?br/>
    “你會記得的?！被粼普垦鄣组W過了一絲戾氣，聲音依舊溫柔纏綿，“記憶可以忘記，可愛不會，我的小歡很愛很愛我的?！?br/>
    “我什么時候說過很愛很愛你？”

    “現(xiàn)在說了。”

    簡歡又哭了，笑著說道：“得意了吧？這才多久就讓我很愛很愛你了?！?br/>
    “不再難過好嗎？”霍云湛低頭吻去了她的淚水，“他不會死的?！?br/>
    “你怎么知道……”簡歡笑了出聲，“霍先生現(xiàn)在可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了?！?br/>
    “心肝不行嗎？”

    “別貪心了?！?br/>
    霍云湛吻著她，“別再難過?！?br/>
    “嗯?！焙啔g應(yīng)道，“你也不許吃醋！我只是把他當(dāng)朋友。”

    “我知道。”霍云湛點頭，所以他才會贏，而他也更加清楚他到底把她當(dāng)什么！那一日他之所以能賭贏就是因為他把她看的比什么都重！“你是我的！永永遠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簡歡哭笑不得了，永永遠遠還不夠，還要生生世世？這輩子都還沒過完呢，“好，永永遠遠生生世世！”

    甜言蜜語嘛。

    她也會的。

    “老公，謝謝你?！?br/>
    “我愛你?！?br/>
    簡歡還是沒能熬到十二點就扛不住周公的召見了，本來抱著就算對不起肚子里的小二也得守到十二點迎接新年的，可沒想到這才十點多就睡著了。

    “媽媽……”明明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不過他喊著的媽媽沒和他睡著一起，不過也不遠，今晚上他也沒被丟出去單獨睡，就在他媽媽的床邊搭起的小床讓他睡。

    霍云湛可不敢讓這小子和他媽媽睡，再懂事再聰明睡著了也就是一個小屁孩，這不，才多久就又踢了被子了。

    他沒有睡，守著老婆兒子。

    “爸爸?！币策€不算沒良心，記得也喊喊爸爸。

    他爸爸呢也沒有讓他失望，走過來給他又蓋好被子了，雖然比不上對他媽媽溫柔，但也絕對是好爸爸來的。

    手袋手機震動了。

    霍云湛給兒子拉好了被子，又看了看床上睡著的妻子，才慢慢地走出病房，拿起了手機接通了。

    今晚是除夕，不管身在哪里，都是一家團圓的節(jié)日。

    雖然存在著時差，可也相差不多。

    走廊的燈光很明亮，卻也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電話那頭的匯報也很長。

    長到了他聽完了之后轉(zhuǎn)過身便見本來睡著的簡歡站在門口，而他竟然沒有發(fā)覺。

    “怎么了？”

    簡歡搖頭，微笑道：“我沒事，別自己嚇自己?！?br/>
    “怎么出來了？”霍云湛見她的確沒事才安心。

    “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焙啔g伸手攬著他的腰。

    霍云湛摟著她，“先進去?！?br/>
    “我想看看月光。”

    “好。”霍云湛應(yīng)道，即便今天是初一根本沒有月光。

    走廊內(nèi)的一道人影成了兩道了，交疊在一起，緊緊糾纏著，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也只是很短而已，簡歡開口問道：“出什么事了？”

    除夕夜，不是大事估計也沒有人敢來打擾他。

    霍云湛沉默。

    不想說但也不想騙她。

    “不想告訴我？”簡歡雖然是問話，不過語氣卻是肯定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敞開給你看了個一清二楚了，可你……”

    “我不是……”

    “阿湛。”簡歡沒有讓他說完，“夫妻應(yīng)該是相互扶持的，我也想為你承擔(dān)。”

    霍云湛低頭額頭貼著她的，“你現(xiàn)在身子不好?！?br/>
    “你霍云湛的兒子一個兩個的都厲害著呢?！焙啔g笑道，“你該擔(dān)心將來制不住他們?！?br/>
    “他們敢！”

    “那你說不說啊？”簡歡笑道。

    霍云湛看著她，“云素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br/>
    真的？

    “你是說你媽媽還活著這事？”簡歡問道，她以為這只是云素把他引去中東的幌子而已，“關(guān)野利用你把我引去中東，而云素又利用你媽媽的消息把你引過去，那她和關(guān)野有關(guān)系？可是那兩個多月云素并未出現(xiàn)過，是關(guān)野利用了她，還是……”話頓了頓，搖了搖頭，“說的我自己都糊涂了，你現(xiàn)在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

    “嗯?！被粼普奎c頭，“當(dāng)時在中東，似乎還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活動，回來之后尚希的行蹤也很詭異?！?br/>
    “他沒事了？”

    “撿回了一條命?！被粼普空f道，“可傷還沒完全好。”

    簡歡忽然間覺得有些不安。

    “別怕。”霍云湛擁著她，這也是他不想告訴她的原因，“別擔(dān)心?！?br/>
    簡歡吸了口氣，“你外公知道嗎？”

    “和外公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被粼普空f道，“他很在乎媽媽，如果媽媽還活著，他不會任由她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的?！?br/>
    “那究竟是……”

    “尚希的父親當(dāng)初和我媽媽一起失蹤的?！被粼普坷^續(xù)道，“不管如何，這件事一定和他有關(guān)系！”

    簡歡就更加不明白了，“如果他們當(dāng)年沒有死，而這么多年一直隱藏行蹤……之前可以說是忌憚你父親還有薄家，可兩年前你已經(jīng)順利接管了霍家，你父親已經(jīng)不具備任何威脅了，就算還有薄家在，可你和云家也不至于保護不了你媽媽，可是……就算他們真的害怕不敢出來，可怎么又會在中東出現(xiàn)？那個地方……”

    “我會查清楚的?！被粼普繐崃藫崴念^，“別在想了，我來處理。”

    簡歡苦笑，“看來還是幫不了你?！?br/>
    “你在我身邊就好?！被粝壬奶鹧悦壅Z從來都是來的恰當(dāng)好處的。

    簡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能不能明天再處理？現(xiàn)在該死陪老婆兒子睡覺的時候！”

    “嗯?！?br/>
    “阿湛?！?br/>
    “嗯？”

    “不管發(fā)生什么，我和孩子都會永遠在你身邊的！”她沒有詳細地問過，但是尚希說的，云老爺子明里暗里透露的都讓她猜測的到當(dāng)年他媽媽對他其實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記憶，那一年他在流落街頭差一點凍死餓死……“你再也不是一個人！”

    “嗯?！?br/>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

    也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

    因為他有要保護的人了！

    他得好好的才能保護他們！

    謝謝你，小歡。

    ……

    薄家的除夕團圓在以前有薄言津的退讓和薄夫人的粉飾太平，總的來說也算是和和睦睦地過去的，不過這兩年基本上都是在壓抑沉悶的氣氛中渡過，而今年更是多了一股蓄勢待發(fā)的怒氣，因為沈樽回來了。

    很顯然，在部隊的一年多時間里面并未能夠讓他解開心結(jié)放下執(zhí)念。

    薄夫人主動要失望了。

    薄言津也在。

    沈樽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不應(yīng)該說的，可是整個人都處在頻臨爆發(fā)的狀態(tài)，而眼里的憤怒和怨恨也未曾有任何的掩飾。

    他的親生父親，他的大哥，甚至他的親生母親，如今都成了他怨恨的對象。

    甚至遷怒于在他這里完全是無辜的蕭沅。

    薄韓在看到這個兒子的那一刻就知道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部隊可以讓他不再那么自大狂妄無法無天，可是卻不能讓他放下對他們的怨恨，甚至因為他們把他送去部隊而加深這這份怨恨。

    一頓團圓飯，吃的索然無味。

    “父親?！北⊙越蚯昧藭康拈T，沒有絲毫意外他父親會在這里。

    薄韓看了他一眼，“我們父子喝一杯。”

    “好。”薄言津走了進來。

    薄韓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臺，“我們父子有多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喝過酒？”

    “十年。”薄言津說道，“上一次是我入伍之前，父親為我踐行?！币彩俏ㄒ坏囊淮危@些年來就算他聽了母親的話不去怨恨他，可也無法做到真的完全釋懷，不過也應(yīng)該沒有一個當(dāng)兒子的能夠看著自己的父親和不是自己母親的女人恩恩愛愛而跟著高興的，尤其是這個女人曾經(jīng)傷害了他母親。

    薄韓看了他一眼，“記得這么清楚？”

    “應(yīng)該沒記錯吧?！北⊙越蚨似鹁票攘艘豢?。

    薄韓一杯見底，繼續(xù)問道：“那你還記得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叫我父親了？”

    薄言津一愣。

    “還是你覺得我不說就完全沒發(fā)覺？”薄韓笑道，笑的很輕很輕。

    薄言津看著眼前的父親，忽然間發(fā)現(xiàn)他似乎老了，頭上也開始長了白發(fā)，眼角的皺紋更深了，“爸……”是啊，什么時候了？久到了現(xiàn)在重新叫了舌頭都僵硬了。

    “以后都這么叫吧?！北№n說道。

    薄言津低了頭，“是。”

    “我不是你部隊的首長?！北№n聲音有些沉，已經(jīng)習(xí)慣了并不代表就真的完全不在乎了，“你是我的兒子?！?br/>
    薄言津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讓爸為難。”

    “你媽媽也不是微不足道。”薄韓又一杯見底，“我承認我對你媽媽更多的是責(zé)任，但是她從來都不是微不足道，對于我對于薄家來說，她都是無可取代的。”

    “您當(dāng)初為何娶我媽媽？”薄言津問道，問出了這個三十多年都想問的問題，“爸不是輕易放棄的人?！?br/>
    “當(dāng)年你奶奶摔下樓梯重傷，在昏迷之前指著你意姨說是他做的，而當(dāng)時在場的人也都指正是你意姨做的?！北№n苦笑道，“她也承認了?！庇质且槐姷祝斑@些年來我從來沒有問過她當(dāng)時你奶奶到底和她說了什么讓她認下了這樣的大罪，但應(yīng)該是些很狠的話，狠的讓她放棄了放棄所有的一切割斷了所有的過去，狼狽絕望地逃離?！?br/>
    薄言津安靜地聆聽著。

    “我也氣瘋了，等冷靜下來她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北№n繼續(xù)苦笑，“當(dāng)時你奶奶一直在醫(yī)院，你爺爺又突然中風(fēng)，我不得不扛起薄家的重擔(dān)，這段時間里都是你媽媽在醫(yī)院照顧他們?！?br/>
    “所以你就娶了？”薄言津語氣有些嘲諷。

    薄韓看了看她，“你奶奶昏迷了一年終于醒了，半年后，你爺爺去世。”

    薄言津隱忍著沒繼續(xù)質(zhì)問。

    “那一年也是除夕?！北№n低著頭，“你奶奶在我的酒里下了藥。”

    薄言津神色一震。

    “你媽媽是個好女人?！北№n抬起頭，“我從未后悔娶過她?！?br/>
    薄言津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如果是這樣的原因，他還有什么好怨的？！這或許也是媽當(dāng)年真心實意地成全他們的原因吧！不是意瀲搶了她的幸福，她才是那個介入者，甚至有可能是……“小時候奶奶一直說她很喜歡我媽，她一出手她就定了她當(dāng)兒媳婦?！?br/>
    “你媽媽從來沒有參與過?！北№n搖頭，“她是個善良的有些笨的女人。”

    薄言津笑了，“媽要是聽到你這話應(yīng)該會高興吧？”

    薄韓笑了笑，沒說話。

    薄言津仰頭干了杯中新添的酒，“我不會和沈樽爭薄家繼承人的位置，但沈樽必須擔(dān)得起！”當(dāng)年他媽沒有爭，現(xiàn)在他也不會爭。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退讓?！北№n卻道。

    薄言津沉默。

    薄韓也不在意他到底信不信，“當(dāng)初我答應(yīng)過你意姨，沈樽永遠姓沈，這個諾言永遠都不會改變，而沈樽要的也并不是薄家繼承人的位子?！?br/>
    薄言津并不否認這一個，沈樽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吃不到糖拼命地想要的甚至不惜胡鬧的孩子，“我只是弟弟，對他沒有責(zé)任?！?br/>
    不是兄長，就不需要承擔(dān)起長兄如父的責(zé)任。

    “你記住你們是兄弟就好?！北№n說道，繼續(xù)一杯一杯地喝著，很多事情其實在當(dāng)初犯錯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造就了。

    薄言津也沒再說什么了。

    父子兩人一杯一杯地喝著，把兩瓶都喝完了。

    而記憶中，薄言津從未見過父親嘴了的樣子，甚至喝酒的時候也很少很少，他以為這是職業(yè)使然，今晚才算是真正地明白。

    母親的那段短暫有些自欺欺人的幸福就是這樣來的。

    他也是。

    薄言津相信他說的那句沒有后悔娶他母親，但如果有機會改變過去的話，他一定不會去碰那杯酒！甚至當(dāng)初就不會讓意瀲離開！

    而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

    只是，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意姨，爸喝多了?！?br/>
    薄夫人眼眶發(fā)紅，顯然是哭過了，連薄韓都如此心煩，身為母親的她怎么會好過？“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這樣喝過酒了?！?br/>
    薄言津把人放在了床上，“都是我不好，拉著爸……”

    “你不會說謊?！北》蛉诵α诵Α?br/>
    薄言津沉默了。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北》蛉死^續(xù)笑道，“別擔(dān)心你爸，我還照顧的動他的。”

    “嗯?！北⊙越螯c頭，轉(zhuǎn)身出去。

    “阿津?！北》蛉私凶×怂?，“以后還是喊爸吧，總是父親父親的叫，把人都叫生分了。”

    “好。”

    “還有，我給明明買了套新衣服和一些玩具?！北》蛉死^續(xù)笑道，“你有機會的話就拿去送給他，別告訴他們是我買的。”

    “好?！?br/>
    “其實我也給小意買了，不過估計很難騙的過去?！北》蛉说拖骂^給丈夫脫外套，“就算了，她現(xiàn)在過得好就行?！?br/>
    薄言津沒有回這話，無聲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的確騙不過去。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給她送衣服，霍云湛估計也不愿意別人給他老婆買衣服的，哪怕這個是她親媽！

    他不是不想幫，只是現(xiàn)在這樣不管是對薄家還是對簡歡來說都是最好的，正如簡歡所說的，大家各自安好比綁在一起相互折磨要好的多。

    夜，越發(fā)深沉。

    不會因為是除夕夜而例外。

    薄家安靜下來了，即使燈火通明也還是蓋不住那份寂寥。

    ……

    大年初一這一天，簡歡在晨光和霍云湛溫柔的眼神中醒來。

    “醒了？”

    “嗯?！焙啔g笑道，然后就找兒子了，“明明呢？”

    某人又吃醋了，低下頭在她脖子上磨蹭著，“小歡，小歡，小歡……”那委屈的語氣真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簡歡哭笑不得。

    “媽媽！媽媽！你醒了嗎？”明明一聽到聲響就沖進來了，穿了一身紅彤彤很喜氣很好看的新衣裳，比昨天那身更好看了，沖到床邊也沒爬床，就努力地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媽媽，“媽媽，太陽公公都曬屁屁了！”

    “笑話媽媽懶?。　?br/>
    “不笑不笑！”他知道笑話是什么意思，可不是好的東西，他才不會笑話媽媽了，“明明想陪媽媽玩嘛！”

    “臭小子！”簡歡起身伸手。

    某人先一步了。

    明明被擰著爬上床了，“媽媽，你和弟弟還要睡覺覺嗎？”

    “不睡了！睡夠了！”

    “那陪明明玩！”

    “先跟媽媽說你衣服是怎么回事？”簡歡問道，“昨晚上不是穿了新衣服嗎？怎么一大早又換了？嗯，讓媽媽猜猜，是不是昨晚上尿床了？”

    “才沒有了！”明明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是舅舅送的！爸爸說可以穿的！”

    “舅舅？”簡歡一愣，看向霍云湛，“薄言津？”

    “嗯?！被粼普奎c頭，“一大早就過來了，說壓歲錢沒來得及給，所幸就不給了，直接送了套衣服?！?br/>
    “還有好多的玩玩！”

    玩具。

    簡歡皺了皺眉，大年初一一大早跑來送衣服？

    “說是一直想看看小孩子穿唐裝的樣子?！被粼普坷^續(xù)道，“今天一大早給買的?！?br/>
    簡歡點了點頭，不想再去多想什么，“那明明有沒有謝謝叔叔??？”

    “舅舅！”

    “叔叔。”簡歡認真道，“明明記住，以后見到了這個舅舅要喊叔叔，薄叔叔，不許再喊舅舅?！?br/>
    “可是……”

    “聽你媽媽的話！”霍云湛沉下了聲音。

    明明撇了撇嘴，還是應(yīng)了，“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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