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鴻深吸一口氣，“等她還不如等我?guī)煾??！?br/>
    “都一樣?！避睫⌒α诵Γ樕媳磺G棘刮破的血痕，讓他看著心疼。

    勉力攙起傅少鴻，芙蕖一瘸一拐的攙著他去了那頭的小山洞。

    山洞不大，是個(gè)天然形成的洞穴，里頭長滿了青苔，還有水不斷從石壁縫里滲出來。芙蕖扶著傅少鴻坐在干凈的角落里靠著石壁，自己去收攏一些柴枝，所幸身上的打火石還在，勉強(qiáng)還能生火。

    有了火光，飛禽走獸才不敢靠近，還能相互取暖。

    傅少鴻無力的靠在石壁上，“你怎樣？”

    芙蕖搖頭，“沒事，只是傷了腿，你傷著哪兒了？”

    “就是渾身無力，有點(diǎn)頭疼?！备瞪嬴櫥瘟嘶文X袋，墜落的時(shí)候，他死死抱著芙蕖，是故他先落地。而芙蕖因?yàn)楸凰г趹牙?，只是傷了腿，其他的并無大礙。

    “我看看！”芙蕖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掰開他后腦勺的頭發(fā)一看。

    “嘶……”傅少鴻縮了一下脖頸。

    芙蕖蹙眉，“好大一個(gè)包，不知會(huì)不會(huì)有事?！?br/>
    “你說，我要是突然失憶了，你該怎么辦？”他笑問。

    她面色一僵，“胡說什么，怎么會(huì)失憶呢！”

    “不是說撞了頭，都有失憶的可能嗎？”傅少鴻開始自言自語，“如果我失憶了，你會(huì)不會(huì)難過？我奶奶給我安排了一門親，是她的隨身丫鬟，若我失憶了，定然是要納她為妾的。可是我不愿意……”

    芙蕖聽得心頭揪著疼，只是咬緊了唇，起身便走。

    他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記得你，這樣我就不會(huì)負(fù)你，就不會(huì)去娶別人?！?br/>
    在這個(gè)年代，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故，芙蕖也沒有理由，要求他從一而終。她只希望，在他的心里，愛的那個(gè)人唯有自己罷了。身不由己，但是心……總該能做主吧？

    “你是少將軍，是將軍府的獨(dú)子，只怕不能吧！”她松開他的手。

    “若我不愿，誰能強(qiáng)迫我？”傅少鴻嘿嘿的笑著，“知道嗎，我是看到師父和阿靖，才忽然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錯(cuò)。他們那么難，都要在一起，我為何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芙蕖坐在篝火旁添柴，“少將軍的女人，排起來，應(yīng)該夠十里長街了?！?br/>
    傅少鴻笑出聲來，面色卻毫無血色，“以前有，以后就你一個(gè)?！?br/>
    他不可否認(rèn)，睡過的女人排起來能有整個(gè)眠月樓那么多，可是那都是迎來送往，都不過是銀貨兩訖的交易，不曾有過半點(diǎn)心思。

    看見重錫和上官靖羽，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痛痛快快的愛一場。

    重錫說，一輩子，沒愛過一個(gè)人，何其可悲。

    許是被觸動(dòng)，傅少鴻心想著，倒也有些道理。

    他爹傅聲，自從愛妻死后便去了邊關(guān)，再無續(xù)弦，這也是傅家如今唯有他一個(gè)獨(dú)子的緣故。爹都能做到的事情，何以他不能做到？

    芙蕖低頭一笑，“我去找找看，有什么可吃的。”

    “下雨了，別去。”傅少鴻道，“我怕你出事。”

    “不吃東西，怎么熬得??？”芙蕖一咬牙，急忙走了出去。

    這大冬天的，既沒有什么野果子，也沒有動(dòng)物出沒的痕跡。冬眠的冬眠，避雨的避雨，芙蕖什么也沒找到。卻在一處洞穴下頭，找到了一條盤踞著，正在冬眠的蛇，足足有兩指寬。

    她尚且可以，傅少鴻看上去奄奄一息，她是真的怕，怕他會(huì)出事。

    頭上那個(gè)包，只怕……

    顫抖著身子，她此生最怕的就是蛇。可是可是……什么都沒有，就算不會(huì)傷重而死，也會(huì)餓死吧？瘦弱的女子，咬著牙，扛著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抓起了地上的石塊。

    她沒有選擇，真的沒有選擇。

    外頭下著雨，冬眠里的蛇，因?yàn)橥饨鐪囟鹊暮?，毫無反抗能力。芙蕖像瘋了一般雙眸通赤，石塊狠狠砸在蛇頭上。鮮血飛濺，染了她的手背，在她本就染過血的裙裾上，暈開令人肝顫的血花。

    蛇沒了動(dòng)靜的那一瞬，芙蕖癱軟在地，仿佛周身的氣力都被抽走，只是傻傻的坐在雨里。雨水沿著發(fā)髻不斷滾落，徹骨的寒涼讓她在雨里瑟瑟發(fā)抖。

    她的手，滿是鮮血。

    這是她第一次，雙手染血。

    雖然是條蛇，可是，也算殺生。

    但為了傅少鴻，她也顧不得這些。

    蛇頭被砸碎，而后被她用石頭片割去。芙蕖拖著蛇身往回走，整個(gè)人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怕蛇。

    回去的時(shí)候，傅少鴻撐著眼皮，保持自己最后的清醒，不讓自己睡過去?，F(xiàn)在這種狀況，若是睡過去，也許真的就過去了。

    “芙??？”他愣住。

    這一聲喊，芙蕖抖動(dòng)著羽睫看了他一眼，直接栽倒在地。

    她盡力了。

    醒來的時(shí)候，她覺得自己躺在柔軟的物什之上，鼻間有極為好聞的香氣。也不知是什么，緊接著便是有個(gè)滑溜溜的東西探入自己的口中，好似在推送著什么東西。

    她咽了下去，緩緩睜開雙眸，迎上的是傅少鴻欣喜的雙眸，“沒事吧？”

    “你剛……”她一眼便看見他手中的蛇肉，穿在一根棍子上，被烤得金黃。這股熏香便是從蛇肉上散發(fā)出來，而方才……她有些腹內(nèi)作嘔，“你給我吃這個(gè)？”

    “咽下去?！备瞪嬴櫟?，“如果想要活著，就必須吃?！?br/>
    芙蕖渾身顫抖，一下子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我、我不餓。你吃吧！”

    傅少鴻笑了笑，咬了一口蛇肉，“吃一口是吃，吃兩口也是吃。如果在死和恐懼中選擇一樣，你選哪一樣？”

    “我不要吃蛇。”芙蕖一想起那蛇抬頭的模樣，想起自己拿石塊砸死了那條蛇，身子緊跟著發(fā)涼。

    “好。”傅少鴻擁她在懷，因?yàn)樾菹⒘诉@么久，有吃了點(diǎn)東西，他總算恢復(fù)了少許體力，“你若不吃就罷了，待我們出去再好好吃一頓?！彼c(diǎn)頭，唇齒間，還存留著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