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內(nèi)云霧蒸騰。
“嘭?!?br/>
丹鼎之中發(fā)出一聲炸響,將草木炸成齏粉。
蘇朗并不灰心。服下幾粒聚靈丹,調(diào)整火焰,重新將藥草投入鼎中。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煉制地階丹藥。雖只一品,其中的火焰掌控、藥力沖突方面,也需要極深的理解才能應(yīng)對。
火焰之中,隱有幾絲雷光跳動,萃取出草藥的雜質(zhì),提煉藥力。
蘇朗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憊,眼神卻越來越亮。在丹鼎和陣法的加持下,在一次次失敗之中,他對煉丹的理解在飛速提升著。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在這一刻觸及到了丹之大道的門檻。在這種玄之又玄的狀態(tài)之中,蘇朗的精神世界活躍,煉丹造詣的提升竟抵得上過去三個月的總和。先天靈氣飛速流轉(zhuǎn),修為也因此愈發(fā)精純。
二女為了不打擾蘇朗,已是悄悄離開丹房,到了院子里。
“蘇少俠準備煉制什么丹藥?”
火熏將肩旁的秀發(fā)繞在手指上。
許聽露面色柔和:“卻是不知。只是,蘇公子的丹藥,必定不凡?!?br/>
“之前還叫大哥呢,現(xiàn)在就喚作公子了?”
火熏似笑非笑地看著許聽露。
后者被盯的低下頭,晶瑩的耳朵帶上了一層粉紅。
“那是……那是……”
火熏咯咯笑著,不再戲弄她。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丹房內(nèi)依舊燈火通明。
在丹鼎之中,三枚渾圓的丹藥逐漸成型。絲絲雷電纏繞在其上,進行最后的提純。
“嗞——”
在最后一絲雷電消耗殆盡時,三枚丹藥同時破入地階品質(zhì)。
蘇朗腦海瞬間通透,各種感悟紛沓而來。他閉上眼,消化著自己一天得來的經(jīng)驗。
自己成為二品煉丹師,只是時間問題了。
一炷香后,蘇朗走出丹房。
“已經(jīng)煉成了?”
蘇朗沒有回答,將丹瓶交到火熏手上。
她有些不解,打開瓶塞。一粒駐顏丹滾出來,躺在手心。
“地階駐顏丹?”
火熏不愧是尚丹閣主事,只一眼就看出了丹藥品質(zhì)。
她吃驚地張著火紅的嘴唇,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是借用丹房的報酬?!?br/>
“不行,太珍貴了?!?br/>
火熏大聲說道,將丹藥小心翼翼地放回丹瓶,一臉決絕地遞出丹瓶,只是眼神不斷地瞄著。
蘇朗額頭浮出黑線。是個人都能看出你眼睛里的戀戀不舍好嗎。
“火管事不必推辭。”
火熏聽了這話,臉色瞬間好轉(zhuǎn),笑吟吟地珍藏好丹瓶,然后說:
“尚丹閣也不能讓蘇少俠吃了虧,會提供珍貴草藥補償。此外,這是本閣的貴賓令牌,有諸多特權(quán)。往后若有丹藥交易拍賣,還望先考慮尚丹閣?!?br/>
“也是天時地利,使我煉制出這地階丹藥。日后卻不一定有此品質(zhì)了。倒是希望貴閣不要嫌棄才好?!?br/>
“蘇少俠真是謙虛?!?br/>
蘇朗接過令牌。
他將另一個丹瓶塞到許聽露手中。
少女手足無措。
蘇朗溫和地笑著:“今日之事多虧了許仙子。這粒駐顏丹無關(guān)交易,只是你我的情誼證明。千萬不能推辭?!?br/>
許聽露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害羞起來。
“什么嘛,我也是仙子誒?!?br/>
火熏嘟囔一句,聲音正好能讓蘇朗聽見。
他已見怪不怪,面不改色。
“天色已晚,我送送聽露吧??头坑锌?,蘇少俠可自便。”
“那就叨擾了。許仙子,保重。”蘇朗抱拳道。
許聽露有些不滿地看了火熏一眼,還是向蘇朗道了別。
二女的聲音漸漸遠了。
蘇朗隱隱約約聽到最后一句是:“大小姐,這么晚不回家,你不會真想讓人吃干抹凈吧?”
他再次滿頭黑線。把我當(dāng)什么了?
總之,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寧府的喜宴在四天后。蘇朗也沒有什么其他事,就從尚丹閣領(lǐng)了草藥報酬,自己練習(xí)起來。
雖然再沒有感受到丹之大道,也沒有煉制出地階丹藥,蘇朗依舊有了極大的進步。
煉制玄階丹藥所需時間,已縮短了一倍有余。火焰控制也越來越得心應(yīng)手。
至此,蘇朗親手煉制了足夠的回春丸、聚靈丹等行走江湖所需的丹藥,且都是玄階品質(zhì)。
“親手煉制貨幣,感覺還挺不錯?!?br/>
他這般想到。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蘇朗已不好意思再在尚丹閣長住,于是向火熏道了別。
“以蘇少俠的潛力,便是索要這處分閣,那群老家伙也只會高興罷了。還是說,少俠你想要妾身?”
她吐氣如蘭,身體湊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蘇朗狼狽后退,惹得這女子又是發(fā)笑,轉(zhuǎn)身留給他一個美好的背影。
“又被調(diào)戲了……真是個妖精。”
他走在街上,這般感嘆。
今日是冬至。江南小城里雖沒有落雪,也很是寒冷了。
街邊的餛飩攤上熱氣騰騰,客人很多。在這種天氣里,一口熱湯下肚,舒張全身的經(jīng)絡(luò),想是十分舒適的。
攤主是一對白發(fā)蒼蒼的老夫妻,面色平和,相濡以沫。
在這萬千紅塵里,他們或許只是小小的一朵浪花。而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浪花,組成了人生百態(tài),組成了塵俗凡世。
蘇朗忽得嘆了一口氣。若自己沒有遠離家鄉(xiāng),也能看見父母的白頭偕老罷。
若自己沒有踏入修仙之途,也會找到一生所愛,與她靜靜地在夕陽里老去罷。
只是,這已經(jīng)不是他的人生軌跡了。
蘇朗坐下來,把朝露放在橫凳上,對老者說道:“來一碗餛飩?!?br/>
“好嘞!”老人微笑著,皺紋化開來。
他放下餛飩,她備好調(diào)料。沖湯,盛放,撒上切得細細的蔥和香菜。清新的綠意在浮在湯面上打著轉(zhuǎn)。
老人把餛飩端上來。
蘇朗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入口中。鮮味綻放,熱意驅(qū)散了寒冷。
冬至餛飩夏至面。
在家鄉(xiāng),父母和小妹應(yīng)該也在吃餛飩吧?
他這么想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老人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搭話道:“后生,天冷了,在外頭要顧好自己。今年不回家看看嗎?”
冬至,本應(yīng)該與家人一起吃餛飩的。蘇朗孤孤單單,自然引起了老人的注意。
他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今年忙碌,應(yīng)是回不去了。倒是老人家您,怎么今日不休息?”
老人微笑著:“再是忙碌,也不要忘了家里還有爹娘掛念你?!?br/>
他轉(zhuǎn)頭溫柔地看向自己的妻子:“人老了,卻又總想做些什么事。我與她都是閑不住的性子,不顧家里人勸,出來擺擺餛飩攤,也能給客人提供個落腳之處?!?br/>
蘇朗靜靜地聽著。
天空飄起了小雪。只是小攤有頂棚遮著,所以并沒有染白他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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