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萱很想來一句“大兄弟666”。
但她覺得，以這樣的話去回復(fù)穆白，似乎顯得自己太不淑女了……
盡管……她自認為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淑女類型的……
她努力在腦中組織著語言，去回應(yīng)這樣一句夾雜著“浪漫”的話。
就在冷萱面紅耳赤心中小鹿亂撞之時……
穆白的聲音響起。
“呃……我剛才老遠就看到你了，所以過來跟你打招呼呀……現(xiàn)在剛好你我都是一個人，所以……我想你跟我一起坐摩天輪。”
冷萱感覺心里邊的小鹿都已經(jīng)撞得要破體而出了……
等等……
為什么自己變得跟花癡一樣？
難道……老娘喜歡他？
喜歡個毛線球??！老娘只愛肌肉男?。?！
再說……這貨不是明擺著喜歡柳小煙嗎？有這么快就移情別戀的嗎？
想到這些的冷萱，心中的小鹿瞬間涼透，她皺了皺眉：“只是因為剛好都是一個人嗎？”
“不然呢？”穆白哈哈一笑：“告訴你個秘密……今晚雙人共乘摩天輪有優(yōu)惠活動！相當(dāng)于只花一半錢！為了這個活動，我剛才專門去買了一張?zhí)灼蹦亍O，對了，你是不是套票??？是套票的話，我就跟你一起吧！”
“你可真是鋼鐵直男……”
看著穆白從兜里掏出一張?zhí)灼被沃?，冷萱無語到了極點。
盡管心中無語，但冷萱也從手包里掏出了一張?zhí)灼保骸斑@個票？”
接過對方的票看了一眼，穆白對剛才冷萱說自己鋼鐵直男的說法嗤之以鼻道：“啥玩意鋼鐵不鋼鐵的啊……你看人家鋼鐵俠，那么鋼鐵，不也是有女朋友的嗎？”
“鋼鐵俠雖然也是個鐵子，但是人家富可敵國啊……有錢就是爺好吧！”冷萱收回自己的票，對穆白翻了個白眼：“雖然你進了組織，但剛剛進去的新人，一年到頭有個百來萬就不錯了好吧……這點錢，現(xiàn)在最多算個中產(chǎn)，距離鋼鐵俠差得遠呀！”
“綜上！”
拉好手包的拉鏈，冷萱雙手背在身后笑道：“又鋼鐵又沒錢，哪來的女朋友？”
“不，你錯了，我不比鋼鐵俠差好吧！我雖然現(xiàn)金也許沒他多，但是我有的是……”
穆白的話還沒說完，冷萱就扯過他的衣袖：“快點快點……又放煙花了！”
被冷萱扯著往摩天輪下方的排隊區(qū)域走去，穆白仰頭看著天空。
各色煙花綻放，這一片的黑夜，亮如白晝。
游樂園某處通過對講機聽到兩人交談的雙杠，十分茫然地喃喃著：“老大這樣子，的確不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啊……”
這一輪焰火表演的時間比上一輪稍稍長一些，所以排隊到進入摩天輪座艙之后，穆白和冷萱還在半空中見證了煙花凋謝的瞬間。
“哇……真的好看誒！我還是第一次在摩天輪上看煙花……”
冷萱像是雙眼冒著小星星一樣看著窗外已經(jīng)消散的火花。
而此時的穆白，卻并沒有什么閑情雅致再去欣賞煙花了。
現(xiàn)在是十點二十九分。
已從頂點緩緩下降至一半高度的座艙，正好可以讓穆白一覽無余下方的排隊人群。
不過，他并沒有在隊列之中看到老人的身影。
因為之前看到的畫面是間斷的，所以他只看到了老人是什么時候和白狼王一起出現(xiàn)在摩天輪座艙里，并沒有看到老人是什么時候進入座艙的。
在隊列中反復(fù)掃視之后，穆白仍然沒有看到老人。
距離他和冷萱所在相隔三個座艙的位置，是白狼王所在的座艙。
他望向這里，可這里也仍然只有一位十幾歲的少年默默坐著，靜靜地看著窗外。
“他會在哪呢？”
心中這樣想著的時候，穆白戴著的隱形監(jiān)聽耳機傳出了聲音。
“終于來了……陳伯，找你一趟，真是不容易呢……”
少年的聲音，明明是未完全走出變聲器的狀態(tài)，然而這樣的青澀之中，卻夾雜著一種滄桑之感。
穆白怔怔地遠遠望著少年所在的座艙。
那里，仍然只有少年一人。
此時的少年，就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一樣。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一個黑點從他視線之外的區(qū)域瞬間抵達了摩天輪下方。
緊接著，黑點以普通人完全不能捕捉的速度，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之內(nèi)。
就算之前進餐狼人之后，身體已經(jīng)得到加強的穆白，也僅僅只是捕捉到了黑點的一閃即逝。
在這之后，少年所在的座艙內(nèi)，飄進了一縷黑煙，黑煙逐漸凝實的過程中，老人的身影逐漸顯現(xiàn)出來。
老人的樣子，并不是最早穆白和其在地鐵里相遇的樣子。
那副人皮，早在紅燈區(qū)事件之時，就已經(jīng)廢掉。
老人換了一副人皮。
現(xiàn)在的他，仍然是能一眼認出古稀之年的老人模樣，不過，背脊比起穆白最初與其相遇的時候，要挺直許多。
之所以穆白能無比確定此時出現(xiàn)在少年座艙的老人就是一開始幫他買票的老人，是因為老人手中的金表。
每一次預(yù)知未來之后的畫面，并不會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淡去，而是一直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隨時都可重新回憶。
這塊金表和當(dāng)初老人的金表，一模一樣。
他的隱形監(jiān)聽耳機之中，又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沒想到……就算背離那協(xié)議受到反噬，您也仍然能輕松實現(xiàn)‘化煙’……領(lǐng)主大人受到反噬之后，實力下降了許多，可從您這里……”
少年目光如炬地看著面前端坐著的老人：“我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實力下降的樣子……難道，在這反噬之前，您已經(jīng)突破半步妖尊之境……成為妖尊了嗎？”
少年臉上的激動之色，并未讓老人臉上出現(xiàn)任何漣漪。
老人的面色平靜的可怕。
他并未馬上回答少年的問題，只是靜靜看著少年。
盡管他并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僅僅是很平靜地看著少年，但在平淡目光之中，卻仿佛又萬把尖刀一般。
少年本來還在直視著老人的眼睛，但現(xiàn)在卻是直接低下了頭。
這不是什么力量上的壓迫導(dǎo)致的。
這是少年作為妖怪的本能。
人類社會的優(yōu)勝劣汰叢林法則，妖族同樣也有，只不過，妖怪們面對的，要殘酷的多。
相比較而言，人類的那些東西，只是過家家。
階級的不同，讓少年本能地在臣服。
時間過了足足十幾秒鐘。
“仍然能化煙又如何？半步妖尊……又如何？妖尊……又如何？”
老人的聲音極慢。
說完這樣一句話之后，他輕輕地笑了笑，樣子和一位普通的慈祥老者沒有任何區(qū)別。
“就算我的實力有一天到了能像猴子千變?nèi)f化那般境界，但我仍然是妖……”
“這一切，能讓我成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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