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
“別擔心,紫腰來了,她有辦法?!碧m糾帶著紫腰趕到,見金貅臉色慘白,神色又冷厲得可怕,連忙輕輕拍了拍金貅的肩膀安慰道。
“這下面……已經快要變成死城了,就連我們幾個,都靠近不得?!币慌缘谋枰嗍遣粡洼p佻優(yōu)雅,神色肅穆得可怕。
“紫腰姑娘,辛苦你?!惫旁乱鄤C著臉,眉頭緊皺。
“小紫你……”在半路遇到金貅等人的白漫透和翡翠也在此。聽到大家這么說,白漫透有些不解地瞪圓了眼睛,剛想問些什么卻叫身側的翡翠一巴掌捂住了嘴巴。
“給小爺閉嘴你!”翡翠心中對紫腰的身份與來歷也是好奇,可是現(xiàn)下情況嚴肅,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嗯?!弊涎鼜奶m糾身后走出來,緩了緩胸口有些不順暢的氣兒,輕輕點點頭。
她上前一步,雙手慢慢地以法力凝出一個泛著流光璀璨生輝的淺紫色蓮花。
眾人皆是屏氣凝神看著她施法。
突然,她回頭看了神情淡漠的蘭糾一眼,微微一笑,綻出一個如落花般絕美卻也絕望的笑容。
蘭糾一愣,還未反應過來,紫腰已經腳下一點,整個人猛地拔高,雙手托著那紫色蓮花飛至半空中,朝著那團黑氣急速而去。
“紫腰!”蘭糾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沉聲叫她,卻只見那紫色蓮花猛地盛放開來,將她整個人包圍在了里面。
隨即,一顆紫黑色的珠子從那蓮花中冉冉升起,閃著奪目耀眼的璀璨光芒。
那是紫腰的元神。
紫腰的元神飛至那團黑氣上方,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突然,那團黑氣劇烈的抖動了起來。黑氣中的怨靈開始瘋狂尖叫扭動,連帶著那團黑煙之中似乎刮起了大風一般,暴虐地四處沖撞起來。
此時,紫黑珠子突然飛速地旋轉了起來,它下方的黑煙竟像是有意識一般掙扎著想要逃離,可是最終還是敵不過那紫黑珠子的力量,被那紫黑珠子一點點吸收了去。
紫腰在吞噬那些魔障?
心中的不安越發(fā)地強烈,蘭糾握拳,第一次心下微慌。就連一旁的金貅、冰麒和古月也是皺眉,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黑煙終于被紫黑珠子吸了個干凈,那團黑煙籠罩的城市重新明亮了起來。
金貅幾人心下一松,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卻只見那黑色珠子毫無預兆地爆裂開來,猛地碎成了粉末。
“紫腰——”幾人震驚地瞪大眼,蘭糾更是心下一駭,以絕對的速度沖了上去。
“阿蘭……若你愛的是我多好?你可知道,我也用盡全力愛了你千年吶……”
輕輕的軟嚅的聲音在空氣中淡淡飄落,帶著絲喟然嘆息,帶著絲濃稠的遺憾,也帶著絲深深的絕望。
獨獨,不見后悔,不見埋怨。
蘭糾猛地僵住,從來都是云淡風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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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腰以自己的魂飛魄散驅除了魔障,只是那些被魔障吞噬的凡人,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天帝得知此事后暴怒,下了三十二道追殺令,請出了上古神兵滅世弓,勢必要斬殺為禍人間的兇獸梼杌。
此時,越獄出逃的北華山金貅仙尊去而復返,負荊請罪于天帝座前,跪三天三夜請求親手滅孽徒梼杌,戴罪立功。眾多上仙在天太子天似殿下的帶領下一同為其求情,天帝無奈,終允之。
三日后,神兵元帥手持滅世弓,帶領眾天兵天將終于找到了罪大惡極的兇獸梼杌。
金貅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神兵元帥已經拉開了滅世弓,眼看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滅世神箭就要朝著下方正與天兵天將們廝殺搏斗的梼杌射去。
“神兵元帥且慢!”金貅飛身而至,阻止道。
“金貅仙尊,這……莫非仙尊還要為這孽障求情?”神兵元帥剛毅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為難。
“自然不是的,元帥放心。這孽徒做出此等惡事,我心中慚愧不已,哪還敢再談什么求情,便是天帝肯饒了他我也是不肯的。只是,總歸是師徒一場,我想親自清理門戶,也算是了了這場孽緣吧?!苯瘐鬟B忙搖頭,淡淡地說道。表情冷淡如霜,蓋住了眸子里紛飛的痛心與憤怒。
“這……好吧?!鄙癖獛浡牻瘐魅绱苏f,這才松了表情,頷首道,順便揮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住手。
“多謝?!苯瘐鲗λc點頭,隨即旋身朝不遠處的梼杌走去。
他一身血腥而立,血污滿身,傷口縱橫。黑色的袍子在打斗中被扯爛撕破,露出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猙獰傷口,有的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血。他行跡狼狽卻仍是桀驁挺立,俊美的臉上抹上血污,看起來更是狂傲邪魅。他幻化出巨大的爪子為武器,爪尖鮮血淋漓,血肉橫飛,他卻毫不為意,滿不在乎地丟開一具又一具尸體,再猙獰而殘忍地用它穿透另一個人的身體。鮮血和殺戮激起他體內最深處的黑暗**,他欲罷不能,心里有個陰冷的聲音瘋狂地催促他,迷惑著他,誘導著他,叫他繼續(xù),繼續(xù)殺人,繼續(xù)肆虐……
滿地殺戮中,他突然看到她朝自己走來。
充血鮮紅的眸子猛地一清,梼杌感到自己的肩膀一痛,隨即,腦袋里混沌的意識像是突然被風吹散了開一半,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濃重的血腥味還彌漫在鼻尖,爪子還穿透在一個天兵的胸膛里。梼杌心下狠狠一震,猛地將手中的尸體丟了開,被嚇到一般狠狠倒退了一大步,幾乎就要震驚大吼。
他……做了什么?!這他娘的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好說的么?”他看著金貅在他面前站定,用全然陌生冰冷的目光看著他,眼里的冷意教他幾乎無法承受。
“你、你在說什么……”梼杌慌了,真的慌了。胸口蜿蜒而上的窒悶就像是毒蛇一般掐住了他的咽喉。
“說什么?”金貅驀地笑了,卻是完全笑意不達眼底。她看著他,慢慢伸出手,指向四周,“殺凡人,殺天兵,釋放瘴氣,大屠殺,你做的真好,真好!”
“怎么可能?不是我……我……”梼杌下意識就要反駁,可是下一秒,腦中殘存的影像卻是飛快地閃過,告訴他,就是他,這一切就是他做的。
他猛地怔住,啞口無言,神色慌亂得可怕。
這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明明他根本沒有想去那樣做……他只是被她的話傷到了心,疼得難受,所以想找地方靜一靜罷了,可是半路上突然肩膀一痛,也不知怎么回事便從心底生出一種要釋放自己身上瘴氣的沖動。
后來,后來這些事就這樣詭異地發(fā)生了……
他覺得自己清醒,又覺得自己像是在睡夢中,他覺得自己渾渾噩噩沒有做過,可腦中的記憶卻騙不了人……
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錯?!
金貅笑意斂去,面色鐵青地看著他,眼里的失望與痛心幾乎滴落下來。
“罷了,既已如此,你便休怪我不講情分了?!?br/>
“你……你什么意思?”梼杌猛地抬頭,在看到金貅握在手心里的金元寶之時,瞳孔狠狠一縮。
那金元寶里,封印著他最強悍的那部分力量,還有他的一絲心脈。若她毀了那元寶,他就會……魂飛魄散。
“天帝有令,不計一切代價誅殺兇獸梼杌?!苯瘐骺粗蛔忠痪涞?。努力壓下心中的揪痛和就要掉出眼眶的液體。
那滅世弓帶來的痛楚,是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它不會一箭斃命,它帶來的是蝕骨斷腸一般的虐痛,會叫人生不如死。就是強悍如他,也是難以承受的。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助他避開那滅世弓所帶來的痛苦,親手捏碎手中的金元寶,讓他沒有痛苦沒有感覺地消失。
“你要殺我?”梼杌明白了,懂了,隨即心下密密麻麻地升起一股劇烈的痛楚,還有一絲荒謬想笑的沖動。
他那么愛她,可現(xiàn)在,她要殺他。
“我別無選擇?!苯瘐鲃e過頭,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元寶,狠狠壓下不顧一切放了他的念頭。
不能放,他所鑄成的孽債必須要償還,否則,來日必要承受千百倍的報復。
不能放,放了怎么對得起那些冤死的凡人。
不能放,不能放……
梼杌死死地盯了她一會兒,突然驀地大笑出聲,笑聲如雷:“好!好!你動手吧……”
他笑得彎下了腰,連眼淚都出來了,忍不住緩緩蹲下,埋首在膝上。
金貅就那樣握拳看著他,幾乎要忍不住咆哮出來:“你這個蠢貨笨蛋,為什么不能小心點點避開魔界的暗算?為什么不能注意點收斂點自己骨子里的兇性?為什么要去釋放瘴氣涂炭生靈?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苦心?為什么要將事情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為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說,只能這樣看著眼前的他,像個無助而倔強的孩子,蜷縮環(huán)抱著自己,以強自撐起來的仿佛滿不在乎似的瀟灑姿態(tài)去面對既定的死亡。
“……你動手吧,死在你手里,好歹也算牡丹花下死,做了鬼,也還是個風流鬼……”終于像是笑夠了,他抬眼,勾唇淺笑,看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怨懟,沒有絲毫不甘,只有溫柔,無盡的溫柔。
這完全不符合他桀驁暴躁的性格,他應該要傷心欲絕暴虐地跳起來,囂張憤怒地指著他道“放馬過來”,然后沖上去不顧一切的與他們這些人決一死戰(zhàn),換取自己的生機才是。他不是會妥協(xié)的人,他也絕對不會不戰(zhàn)而降,他自大自傲,絕不可能成為誰的俘虜,成王敗寇,戰(zhàn)死才是他的歸屬。
可是這一刻,他卻心甘情愿,對著她束手就擒。
因為,他突然想到,若是親手殺了他,她便是將功贖罪,她便不會再受罰,再受苦。
用自己所有的驕傲不甘去成全她的平安健康,他愿意。
金貅驀地眼眶一酸,卻被她強自忍住。
“這是為師唯一能為你做的了……”她啞著聲音,在心底低低說道。同時硬是狠下心來,手心重重的一用力,狠狠捏碎了那錠金元寶。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偽后媽絕對不會告訴你們第二卷已經完結了~~偽后媽絕對不會告訴你們我現(xiàn)在在開始計劃著虐女主了~咳咳,偽后媽說了,霸王的孩紙統(tǒng)統(tǒng)拖出去不給肉吃、不給酒喝~
ps:下章更新時間:后天(1月4日)晚上7點。4號之后,偽后媽會開始努力地日更~嗯,太陽神啊,賜予咱家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