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瞇了瞇眼,神色溫和淡然,“端看我這五妹夫這些日子與戶部尚書走得近便能隱約著猜到一二,說起來,明綺雖記在五妹名下,也只算是半個嫡出的,戶部尚書家的幼子可是正經(jīng)嫡出,人品學(xué)識也不錯,張夫人也是出身名門,若不是那孩子有些問題,怎么也輪不上從四品文官的庶女,官場上的事大多以關(guān)系而定,我這五妹夫的心可不小,他能找上這門親事估計還是花費了不少心力的?!?br/>
陳氏聽聽也覺得頗有道理,但還是不免有些可惜,“若我有這么一個姑娘,我是定不會同意這般的,端看二姑娘的樣子,估計還一點都不知道呢,也是,這門親事還未說定怎么可能讓未嫁的姑娘知道,不過,老爺不是常常夸贊二姑娘的親兄有大才嗎?若是她兄長出息了,我看文世也是真心實意的孩子,也許姑娘還能逃過一劫。”
宋青笑著又自斟了杯茶,“夫人這是怎么了,先不說本就是門高攀的親事,指不定人家都樂意呢,再者言道,雖文世看著確實不錯,就連皇上提起也贊賞有加,但還是年紀(jì)太輕,閱歷人脈不夠,就算有心,也會力不從心。夫人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何時與景家議親為好?!?br/>
陳氏了然的點點頭,也知道自個是真心喜歡那個孩子就多想了,也無奈,身在官宦人家本就身不由己,尤其還沒有親娘護(hù)著,更是要命,隨即也拋開這心思,跟著宋青的話說道,“我們浩然年紀(jì)上也不著急,但還是先定下來的好,只不過按輩分排著,月綺得等到明綺議好了,我們才能去,畢竟都是一脈的嫡女名分,我看五妹的話里的意思,估摸著也就在這一年之內(nèi)了,到時等他們那邊商議好了,我即刻就過去?!?br/>
宋青應(yīng)了一聲,“夫人心中有數(shù)就好,到時夫人就多多費心了,我那五妹有時候做事迷迷糊糊的,婚事安排上還得夫人把把關(guān)。”
“老爺這是什么話,都是自家的親戚,況且又是咱哥兒的婚事,我哪能不用心?!标愂闲χ氐馈?br/>
這一日,一大清早,明綺就被翠花和墨茶兩個人合力從溫暖舒適的被窩里給硬拖了出來,迷瞪著雙眼搖搖晃晃的坐在銅鏡前,自顧自的蓄著睡意,任由兩人在她臉上頭上抹抹擦擦,直到一股油膩膩的的味道傳來,才勉強(qiáng)算是讓明綺睜開了雙眼,木愣愣的問道,“這什么味道,你們這是做什么?”
二人手中動作不停,仿若雜技一般,飛快的交錯在不同顏色的盒子之間,眼花繚亂。
翠花好心的應(yīng)了一句,“這是酥油,能將小姐的頭發(fā)做的漂漂亮亮的,而且還不會亂,能固定在頭上呢,今兒有風(fēng),就算是風(fēng)起大了,小姐也不用擔(dān)心哪怕一根發(fā)絲會亂?!?br/>
明綺一聽,立刻想到那套著假發(fā)套子一般,還散發(fā)著幽幽油膩味的姑娘,瞬間一陣惡寒,連忙伸手阻止了即將要給她上油的二人,十分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們家小姐今兒不想出風(fēng)頭,這么夫人小姐在,我還是穩(wěn)當(dāng)一點好,這油就不用抹了。”
墨茶本還在猶豫,翠花想了想,立馬同意的應(yīng)和,“小姐說得對,那就不抹了?!睔g天喜地的,翠花十分高興她終于在墨茶還沒有摸清小姐心意的時候,自個就清楚的了解了,今兒達(dá)官貴人這么多,小姐是在踐行她平時常教自己的一個詞呢,“不露鋒芒。”
翠花喜滋滋的,端著一盆水,哼著小曲兒就出去了,若是知道她家小姐其實只是單純的,嫌棄,她會不會崩潰呢……
巳時末起,景府里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人,來的早些的一般都是景狄平級為官的同僚或者關(guān)系親近些的大人,這古時候赴宴的時辰也是有講究的,若細(xì)細(xì)觀察,很能看出與主人家的關(guān)系遠(yuǎn)近和官員品級。
明綺被翠花和抹茶二人伺候著在房里磨蹭了近大半個時辰才得以出門,原以為已經(jīng)夠夸張的了,誰知道她去了正院,不消說是一向愛出風(fēng)頭的韻綺沒來,就算是南綺月綺,也還在自個院子里梳洗打扮。瞅著空兒,明綺故作生氣的質(zhì)問翠花,為什么她們能睡得晚,自己卻要被這么早叫起來,害的她到現(xiàn)在都有些暈乎乎的。
翠花小臉一瞪,白眼翻了翻,“小姐,我們叫你梳洗的時候,其他幾個小姐的丫鬟都已經(jīng)在去夫人那兒拿衣裳的路上了?!泵骶_幾個姐妹的衣裳是陳氏領(lǐng)著專人帶著布料進(jìn)府做的,量了尺寸之后,昨兒下午剛完工,通通都放在了宋氏處,今兒一大早讓各個姑娘的貼身丫頭去娶。
“那她們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來?”對于睡覺一事,一向是明綺的“大忌”
“小姐,您酥油也不愿抹,粉只撲了一層,頭飾也嫌復(fù)雜,硬是換了個最簡單的,就連衣服環(huán)扣,若不是我和墨茶逼著,你都嫌麻煩,自然用不了多少時間啊?!贝浠ê苁呛掼F不成鋼的看著自家小姐,雖然她也能理解小姐的不露鋒芒,但這也會不會太過了點。
明綺聽完,尷尬的摸摸鼻子,正了正神色,輕聲道,“翠花,你想想南綺大姐是為了給大姐夫掙面子,月綺是因為有夫人逼著,韻綺嘛,這是她進(jìn)侯府之前最后一次露臉的機(jī)會,但你家小姐我可不一樣,若是我被哪家夫人看上了,這在場的都是比我爹高的官,根本不能拒絕,到時候帶著你們一道嫁給個芝麻臉,綠豆眼的夫婿,你們也愿意?”
翠花歪著腦袋,老老實實的想了想此事發(fā)生的可能性,試探著問了句,“真的嗎?”
明綺用力點了點頭,為表真心,差點將為數(shù)不多的簪子給晃了下來,才讓翠花相信,并堅定的表示若真有這樣的可能,她還準(zhǔn)備了一只眉筆給小姐補(bǔ)妝用的,不行到時候就在臉上畫幾道,絕了那些夫人們的心思。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