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出了管驛，卻不上馬，飛身上房，直接施展御空術向著天牢方向奔去。

    曹操意識到事情不到，也飛身跟上，想要阻止住他，但韓楓速度極快，他始終被落在了后面。

    來到天牢門口，當值的正好是馮隊長，他已經(jīng)知道韓楓和曹操被派來幫忙看護胡雪仙，所以看到韓楓，主動上前打招呼。

    韓楓卻是冷著臉說道：“我想見那個胡雪仙，請開門！”

    馮隊長剛想要說什么，韓楓一把將他推開，徑直闖進天牢。

    馮隊長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趕忙招呼部下追了進去。

    韓楓來到關押胡雪仙的牢房跟前，站住了腳步，狠狠地看著牢房中的胡雪仙。

    胡雪仙一直閉著眼睛，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是韓楓的時候，她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才隔這么短的時間，他怎么會又來了。

    韓楓瞪著胡雪仙：“告訴我，貂禪的臉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把她的臉皮刮下來的？！”

    胡雪仙微微一驚，看著韓楓那兇狠的樣子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于是淡然地回答道：“是我做的！”

    縈繞在韓楓心頭的問題終于得到了答案，雖然他在來到天牢之前已經(jīng)隱隱地有了預感，但真的從胡雪仙口中聽到答案，還是讓他的心里非常難受，先前對胡雪仙的那點好感也伴隨著得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而遠去。

    雖然和胡雪仙的相識時間并不長，但是從她初次誘騙韓楓時兩人的短暫親昵，到后來街頭施展媚術迷惑韓楓，直到天牢中兩人的生死一線牽，似乎在韓楓和胡雪仙的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在韓楓的心中，從來到洛陽和貂蟬初次相識，她的位置就變得相當重要，為了她的消息在街頭和張寶惡戰(zhàn)，再到地窖中牽掛貂禪的生死而拼命抗爭，貂禪已經(jīng)成為了韓楓賴以生存的精神動力。

    可現(xiàn)在偏偏是胡雪仙這樣亦友亦敵的人，傷害了他心目中最最重要的貂禪，韓楓的心就如同被刀剜過一樣，腦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看著韓楓那一臉憂傷的樣子，胡雪仙開了口：“你來之前，貂禪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嗎？”

    韓楓茫然地搖了搖頭，胡雪仙的心里一沉，似乎知道韓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表情了，但這個念頭只是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只能覺得這是自己的臆測，甚至是妄想。

    在韓楓的心中，貂禪的位置又怎是旁人可以替代的。

    曹操等人匆匆追來，看到韓楓停在牢房門口，并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才松下了一口氣。

    曹操上前勸道：“念民，我知道你心里擔心胡姑娘，來看看就好了，別太激動啊?！?br/>
    韓楓卻沒有理曹操，看著牢房里的胡雪仙，一種強烈的傷感涌上了心頭，除了田疇和此時不知身在何處的劉關張三兄弟，他再無親人朋友。

    盡管當初奮力救胡雪仙既是為了得到貂禪的消息，也是為了報恩，可是經(jīng)過了天牢中的緊緊擁抱和后來為她吸毒療傷的肌膚之親，以及后來交心談話之后，這個亦正亦邪的女人在韓楓心中的地位也有了變化。

    也正因為如此，她親手傷害了韓楓最為重要的女人貂禪的結果，才讓他矛盾重重，心潮澎湃。

    淚水模糊了韓楓的雙眼，他不知道這淚水到底是為誰而流，是因為貂禪被毀容的心傷，還是因為對胡雪仙將死的惋惜，亦或是對兩個女人之間悲慘命運的憐惜，還是對失去胡雪仙這樣一個“生死之交”的無奈，也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韓楓抬起頭，看著胡雪仙，低沉且沙啞著嗓子問道：“告訴我，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胡雪仙看到了韓楓眼中的淚光，她不知道韓楓的眼淚到底是為誰而流，卻只知道此時韓楓的心情一定很難受：“貂禪既然都不想告訴你，你又何必問我？”

    胡雪仙這語帶雙關的一句話，卻讓韓楓有了極大的誤會，再加上胡雪仙那淡淡的不著感情的語氣，更是讓韓楓心里忽然生起了一種憤恨和一種惱火。

    他忍不住提高了調(diào)門：“貂禪不想說，也許是因為不想再提起這段讓她傷心的事。而你不想說，是不是想逃避良心的譴責？！”

    聽到韓楓這句話，曹操已經(jīng)聽出了一些端倪，雖然之前他也曾經(jīng)有過懷疑，但是怕韓楓傷心，所以他一直沒有說出，現(xiàn)在面對著胡雪仙，聽到韓楓的問話，使曹操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

    韓楓的話讓胡雪仙心中一震，她明白在韓楓的心中，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可以交心的朋友，而又重新變回了那個蛇蝎心腸的惡女，她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卻又忽然覺得好累，甚至覺得面對目前暴怒的韓楓，任何的解釋都是才蒼白無力的。

    再想起自己的命運，胡雪仙忽然覺得，也許就讓韓楓從現(xiàn)在開始恨上自己，那么等到有天二人真的分別時候，自己也就可以了無牽掛，而韓楓也就可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貂禪身上。

    想到這兒，胡雪仙又露出了冰冷的一面，她冷笑道：“我本來就是個惡女人，你覺得我還會怕什么所謂良心的譴責嗎？”

    這一句話不要說是韓楓，就是在旁邊一直聽著的曹操也感到非常的意外。

    一個原本已經(jīng)懺悔了自己的罪行，并表示不會再去傷害無辜人的迷途羔羊，怎么會又突然變成一條狂吐舌信的毒蛇。

    拋開為什么要對貂禪毀容的動機不說，單是她現(xiàn)在這副沒有悔改之意，反而有點挑釁的語氣就足以激起任何人的怒火。

    所以韓楓很自然地爆發(fā)了，因為胡雪仙的這句話把他心中對她僅存的那點好感和憐惜都吞噬沒了。

    “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很過分嗎？！貂禪只是一個手無縛雞的弱小女子，你為什么要對她下那樣的毒手？我知道了，是為了完成你們行刺的計劃，你要偽裝成她是嗎？你現(xiàn)在的臉上是不是還戴著用她的臉皮所做的面具？！”韓楓大聲喝道。

    “你猜的一點沒錯，就是這樣，我現(xiàn)在的臉上還戴著用她的臉皮做的面具，那又怎么樣？！”胡雪仙被韓楓的態(tài)度也激怒了。

    “先前我聽到你那些懺悔的語言，我還以為，你會從此改變自己，并真心的對你以前所做的一切進行相應的道歉和補償。其實你我都明白，當時的你做出這個行為也許也是一種無奈，而貂禪的臉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是你幾句道歉的話就可以復原，但你為什么在這個時候?qū)ψ约核龅氖乱稽c不感到懊悔，甚至還為此沾沾自喜，你還有最起碼的人性和道德嗎？”曹操終于忍不住了，替韓楓責罵胡雪仙道。

    “說的好，在你們的眼里，其實我就是妖女，我不需要有你所說的什么人性和道德！只要是為了我的目的，做什么都是沒有錯的?！焙┫傻呐鸨患て?，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簡直是……”曹操也憤怒了！

    “你們都住口！”韓楓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曹操。曹操和胡雪仙一起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么。

    韓楓向后退了幾步，然后突然出手，從跟隨而來的一名獄卒的腰間抽出了腰刀。

    馮隊長等人看到，以后他又要毀壞牢房，一起亮出了兵器，將他圍住。

    曹操也趕忙要上前勸阻韓楓，韓楓將手一擺：“曹大人，你不要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會亂來的?！?br/>
    曹操聽到這話，擺手示意讓馮隊長他們不要妄動，馮隊長他們其實也明白根本不可能擋得住韓楓，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職責所在，虛張聲勢，現(xiàn)在有曹操出面，他們自然也不會堅持，紛紛退開。

    韓楓看著牢房里的胡雪仙說道：“胡姑娘，當初你救了韓楓一命，韓楓說過一定要報答于你……”

    胡雪仙似乎猜到了韓楓下面要說什么：“你已經(jīng)救我出天牢，并替我吸毒救命，我們兩個已經(jīng)互不相欠了?！?br/>
    韓楓點了點頭：“不錯，我們已經(jīng)一命換一命互不相欠，本來我還以為你曾經(jīng)有悔改之意，想要設法搭救，有心與你做個朋友，但既然你執(zhí)迷不悟，以惡為樂，韓楓也就不再強求，今日割袍斷義，你我之見從今日起再無任何情分?！?br/>
    說完，韓楓將手中腰刀一揮，衣衫下擺被他一刀斬斷，他順手一揚，飛在了空中。

    胡雪仙的心仿佛也在這一刻被韓楓割斷了。雖然她事先已經(jīng)想到了要用這種方法結束和韓楓之間的一切瓜葛，但是當這一幕真的上演的時候，她還忍不住，感到了一絲惶恐與心傷。

    她強忍著內(nèi)心的痛苦，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么情分，韓將軍你說什么割袍斷義，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韓楓聽到胡雪仙的話，卻是不再動氣，冷冷地一笑：“胡圣女說的是，韓楓自做多情了。不過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既然你我之間已經(jīng)再無情分，你殘害貂禪的帳，我就一定要和你算上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