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獨臂人,艱難的蹣跚在夜雨之中,每艱難的前行一步,還會有血液滴下。血液染紅一片,但很快便混入雨水流入窨井消失不見。獨臂人面色蒼白,一看就知道失血過多,好像隨時都可能會倒下,但是看他的雙眼卻明亮異常。
孤兒院,從來不是像外界想象的那樣,是孤兒們溫暖的家。恰恰相反,在那些孤兒的眼中,孤兒院永遠是那么冰冷的、無情的,以至于很多孤兒逃出之后,寧愿流浪也不愿再回到孤兒院去。
就是在這樣艱苦惡劣的環(huán)境下,一群父母遺棄,卻被天地生養(yǎng)的孤兒,卻頑強的活了下來。他們中每一個都是那么的桀驁不馴,但卻有一個人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成為了眾人的首領(lǐng),帶領(lǐng)著眾人從孤兒院中走出,并且有尊嚴的活在這個社會上。
“神哥,他們還是不懂!他們還是不懂!”
“他們不懂我們的命早就是神哥你的了,你就是我們的神,我們永遠的神!我們又怎么會將危險帶去給你呢?”
斷臂人跌跌撞撞,卻是來到了三江市一處最繁華的街道邊上,在那街道邊上看了一圈,最后選了一座最顯眼的建筑,斷臂人過去在那美輪美奐的建筑前無力的蹲坐了一會,帶著濃重疲憊的目光四下掃過,像是要最后貪戀的看一眼這個世界。
有兩名黑衣人一直跟在這斷臂人身后監(jiān)視,看到這一幕,兩人都有點說不上的滋味。
“真是太可憐了!”
“是啊,不過他們?nèi)橇搜?,死了也是白死了!?br/>
“唉,我就有點搞不懂了,任務(wù)目標在他們心里真的那么崇高嗎?居然為了他連死都可以不顧?”兩人越說越覺得搞不清。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兄弟盟成員之間展現(xiàn)出來的是怎樣一種怎樣的情感,這種情感他們從未接觸過,只是本能的感到畏懼而已。
“這么多同生共死的兄弟,這感覺應(yīng)該很奇妙吧!”其中一人這么想著,竟是一時癡了。
而那斷臂人在人潮涌動的路口、高大雄偉的建筑前坐了一會,也終于起身了。他一身狼狽的打扮,路上眾多行人遠遠的就忙不迭的讓開,倒是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手臂被斬斷。
“快點跟上,他走了!”斷臂人一行動,兩名跟蹤監(jiān)視的黑衣人也緊跟著隨之而去。兩人走得急,自然也沒顧得上查看斷臂人最后坐的那個地方。
斷臂人隱秘的留下血色十字后,便再也沒有多做什么。他最終來到了城區(qū)邊緣,找到一處破舊但卻隱秘的小屋子。這小屋子曾是兄弟盟進入三江市的第一站,是所有人都只是小孩子時呆過的地方,這里留著他們結(jié)盟時的記憶。
“今日眾位兄弟結(jié)盟,同尊洛神為首領(lǐng)!立志三年內(nèi),必在三江市打下一片天地……”
獨臂人撐到墻邊緩緩靠著墻角坐下,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不清,恍惚間似乎聽到耳邊回蕩最初稚嫩卻豪邁的誓言。
“兄弟同心,生死相換!人犯兄弟者,兄弟共誅之!兄弟犯兄弟者,天誅地滅……”
一滴滴血落下,在獨臂人身邊匯成小小的一片,即使外面暴雨傾盆,但是那叮咚的聲響在簡陋的房間內(nèi)依舊清晰可聞。只是獨臂人卻漸漸無力,最終連睜開眼皮的力氣也沒有了。
“兄弟犯兄弟者,天誅地滅!神哥,我們又怎么會出賣你?”
斷臂人意識中最后想到的,卻是那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留在那高大建筑上隱秘的血色十字。血色十字,當年洛神帶領(lǐng)眾兄弟盟成員血戰(zhàn)十三條街時定下的,代表危險,速逃!
“神哥,看到血十字就離開三江市啊,永遠不要回來了……”這是斷臂人心里的最后一句話,隨即他的眼睛便失去了光彩。頭顱失力的垂下,那姿勢就像是靠坐在墻角睡著了一樣。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洛神留下了第一個血色十字。
一個小時之后,第二人手臂被斬。壓低的哀嚎如野獸咆哮,這人離去也再也沒回來。在跟蹤的黑衣人眼里,他也是找了處地方隨意的逛了逛,接著便也是回到城區(qū)邊緣的那破舊小房子內(nèi)無聲的離去。
又一個人離去,第二朵血色十字綻放。
又一個小時后,第三朵血色十字。
……
一夜之間,小小的血色十字,開滿了整個三江市,幾乎每一處要害的地方都有代表危險的隱秘血色十字。都是按照當初兄弟盟的協(xié)定畫的,兄弟看到必定會得到這危險的示警。
順利找到巡察使,并且做了愉快的交流后,血公子心情很好的回去了。但是被黑衣人帶到城區(qū)邊緣那破舊的小房子里,面對著一地帶著微笑死去的兄弟盟成員,他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的糟糕。
被抓到的那批兄弟盟成員,一個不少都在這里了。他們寧愿安靜的走向死亡,也不想將危險帶給那個目標?
血公子又掏出那張照片,第一次認真的注視照片里那個面目清秀的少年。
“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怎么有這樣大的魔力,讓這么多人為你送死?”
照片中的少年依舊那么淡淡笑著,乍一看沒什么,但注視的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那少年沉靜如水的目光,隱約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照片拿去收好!看來接下來我們的任務(wù),是要先將這無膽之輩找出來!真是麻煩!”
血公子有點逃避似的將那照片遞給身后的黑衣人,目光掃過地下連成一片的血河時,暴虐嗜殺最喜鮮血淋漓場景的血公子,居然第一次感覺到那鮮紅是那么的刺眼。
夜間暴雨,早晨天氣依舊沒有放晴。這樣多雨的春季初夏實屬罕見,幾乎讓人感覺已經(jīng)來到了梅雨季節(jié)了。
陰沉的早晨,血公子帶著那群黑衣人再次圍繞洛神在三江市落腳之處展開了搜索,面嫩的血公子甚至假扮學(xué)生去了三中。
也是在這陰沉的天氣里,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年,帶著一只全身烏黑的小猴走出了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