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華燈初上，熙攘的街頭，民眾聚在一起，賞燈的賞燈，猜詩謎的猜詩謎，一派祥和景象。
耳朵里是小販月餅的叫賣聲，眼前是手提燈籠晃來晃去的孩童，這些對于孤家寡人李云浩來說，是一種極致的刺激。
更刺激李云浩的就是，今年連大人都不和他過中秋了！不止不和他過，還將他從縣衙趕了出來。
瞅著身邊三三兩兩或搭肩或挽袖，幸福洋溢的人們，李云浩重重一跺腳，走向街邊的攤販，招牌怒喝，脫喉而發(fā)！
“他娘的??！”
這聲拿人前必說的言辭一出，再配上李云浩這副兇神惡煞的面容，驚得一旁本欲掏銀兩與他同樣要買月餅的幾人，立時化作鳥獸，散至不見。
小販被震在原地不敢動彈，無辜抬眸，怯聲道：“李……李捕頭，小人……小人犯了何事？您……”
“來筐月餅?。 ?br/>
筐？
低頭望了望掛在脖子上的木臺子，小販轉(zhuǎn)身便走。李云浩一愣，“小哥，沒聽到我的話嗎？你不做生意了？”
再回首，小販已是淚眼婆娑，“小……小人去給捕頭大人尋筐?！?br/>
“……他娘……不必尋了，你的月餅，我全買下了……過意不去，方才害你損了營生……呃……”
探手入懷，他的一張臉頓時通紅，被大人一通緊趕急催下，他出門太急，忘了回差房取今日發(fā)的過節(jié)餉銀了，這會兒……
掏出錢袋，倒出里面幾枚銅板，李云浩的臉轉(zhuǎn)至醬紫。
就在此時，破空聲驟至！
有了上次被偷襲的經(jīng)驗(yàn)，加之近段時間他參照段其鳳留下的薄卷勤加練氣，本來的虎背熊腰，倒也變得靈活了許多。
將將閃過身子，破空聲再至，這一次，捕頭大人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當(dāng)下便被砸了個正著！
揉著被砸疼的腦殼兒望了望滾落在地的兩錠金元寶，李云浩白眼一翻，“喂！都司宗他娘的這么有錢嗎？”
段其鳳頭枕雙臂躺在屋頂，氣勁輕吐，“一錠給那小販，一錠……去買些酒來?！?br/>
拾起地上元寶，將其中一錠塞給小販，后者戰(zhàn)戰(zhàn)兢兢托在手中。望了望，看了看，觀了觀，一咬牙，將其放進(jìn)嘴里啃了一口，而后……“撲通”，坐地上了。
從驚在當(dāng)場的小販脖子上取下木臺子，李云浩將里面放著的月餅用衣衫下擺一包，左右看了看……
“誒？方才此處的那些人呢？”
眼尾斜瞟，段其鳳不耐道：“多虧了你方才號的那一嗓子，想必他們……應(yīng)是都回家團(tuán)圓了吧?！?br/>
聽他聲線中似是包含著些許悵然，李云浩緊了緊腰帶，一手兜住懷中餅餌，一手抄起放于地上的佩刀，走到段其鳳所處民宅旁，“喂！”
隨手從身旁摸了塊兒碎瓦，段其鳳循聲辨位彈了出去，在聽到李云浩抽涼氣呼痛后，他冷然道：“岑墨身為知縣，沒有教過你禮法嗎？本宗不叫喂！再這般無禮，休怪本宗治他一個不敬之罪?！?br/>
“喚你的人明明是我，關(guān)大人何事？再說了，老子只是想問問你為何會……”
話未說完，李云浩迅速后退一步，定眼一看……他原本站著的那個地兒多了個小坑，坑里插-著一把銀光锃亮的柳葉鏢！
“乃……??！”
后臀上被人不疼不癢的踹了一腳，李云浩憤然回眸，對上了段其鳳帶著薄怒的眼瞳。
“你是誰老子？！”
“老……”
察覺到段其鳳左腳足尖點(diǎn)地，李云浩嘿嘿一笑，身形立時向右晃去，口里話語比之方才要問，嚴(yán)重縮水！
“老子只是關(guān)心你……呃！”
在他身形晃動的那一刻，段其鳳倏地?fù)Q過右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眼看著就要踢中李云浩命門，在聽聞他所說之辭后，生生頓在半空。
微停片刻，收回腳，他轉(zhuǎn)過身去，回頭眼尾斜睨李云浩，聲線一緩，道：“老子不需要別人關(guān)心。”
見段其鳳要縱身掠去，李云浩上前按住他肩頭，“喂……宗……他娘的！究竟該喚你甚吶？！這宗主喚起來……別扭?！?br/>
掠前一步，段其鳳思忖半刻，道：“本宗……姓段?！?br/>
“段？”從懷中將方才的那錠元寶掏出來還給段其鳳，李云浩咬了口月餅，“銀兩還你，上次老……上次我說過，若然你再來安州，請你喝酒?！?br/>
“你銀兩夠嗎？”
聞言，李云浩含著口里的餅餌滯了滯，片刻后，“那就等下次再說，反正……這第一場酒，必須是我請你喝?！?br/>
玄紗下的唇角先是淺淺勾起，在望見不遠(yuǎn)處的燈籠后，他的神色再次黯了下去，“李云浩，你沒必要為了那本薄卷而對本……而對我有所感激，之所以這么做，我存的，乃是私心。”
伸脖子咽下口中食物，李云浩來回掃過段其鳳眼瞳中已然外顯的愁緒，心中有些發(fā)迷。
這人隸屬朝廷，身后是一呼百應(yīng)的屬下。不僅地方官，連京官聽到“都司宗”這三個字都是渾身哆嗦……這會兒怎么感覺他……
“段……你生肖為何？”
邁步緩行在正道上，“馬。”
跟上他的腳步，李云浩有些驚訝，“我也屬馬，你是幾月？”
“臘月?！?br/>
“……臘月……臘月初？”
回望的眼瞳，映著月色的霜寒，“李云浩，你怎會知曉本宗生辰，乃是臘月初？”
未有留意到段其鳳的手已然放至腰間，李云浩大笑幾聲，舉袖抹了抹嘴角的碎末兒，接著問道：“你是臘月初……”
話至此處，沒了尾音，僅余他懷中月餅落在地上發(fā)出的幾聲輕響，漸漸遠(yuǎn)去。
脖頸被縛，隨著眼前人手上力道收緊，耳中可聞得骨骼發(fā)出的“咯咯“聲。
李云浩瞪大眼瞳，抬手欲掰段其鳳腕子，無奈胸腹間的氣息受制，半分力道也使不出來。
“段……段……”
左右環(huán)顧一周，段其鳳提起他的身子，快速拐進(jìn)一條后巷。
腳步站定，他放開李云浩的脖頸，扣上他臂膀?qū)⑵浞瓷硪韵ヮ^壓在墻垣上，壓低聲線喝道：“好好答本宗問話，否則你的這條命，便當(dāng)真要斷在此處了！”
“……”
察覺到他心有旁騖，段其鳳膝上力道陡然間加重，“李云浩！你可是那……”
吸了口涼氣，李云浩輕聲笑了笑，“你想問甚？想問老子是否那蠻夷，派來我朝的細(xì)作？”
話語過罷，不待段其鳳有所反應(yīng)，隨著接下來的話語，他面容上的笑意，盡轉(zhuǎn)苦澀。
“你信業(yè)報嗎？那時也是在這里，我按著死小子，問他是不是蠻夷的探子，你猜他怎么說？”
“……”
“他說……李捕頭，你不去好好查你的案子，卻來這里對我亂扣罪名，你可是閑得發(fā)慌了不成？呵呵……從那以后……從那以后……從那以后！老子當(dāng)真是閑得快要發(fā)慌了！?。?！”
幾聲嘶吼道出，李云浩腰上與臂膀同時發(fā)力，段其鳳一時不察，竟當(dāng)真被他掙脫開來，寒芒驟閃下，腰間的劍，終是抽出。
“李云浩！本宗的這把劍已許久未曾飲過人血了，你可是想……”
仰起頭，望著月，近三十歲的漢子，李云浩的眼瞳中，漸現(xiàn)薄霧。
垂下首，薄霧已消，他望著段其鳳，掃過他手里的鋒刃，“想什么？我還不想死，至少不能現(xiàn)在死。連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小子，都知道每日忙里忙外為大人排憂解難，又何況是我？不止排憂解難……呵呵……大人對那小子還……還……你可是有些好奇，我為何知曉你的生辰是在臘月初？……我猜的。因?yàn)槲业纳剑闶窃谂D月初……臘月初三?！?br/>
話語過后，氣氛僵了好半晌，段其鳳轉(zhuǎn)過身去，還劍入腰，隱在玄紗下的面容，是孩童時才有的，一臉不忿！
你怎么比老子還要大？大就大吧！還他娘的……只大一天！草~
腳步方才向前邁出一步，身后人的話語，輕聲傳來。
“別走……”
“為何？”
刨了刨腦殼兒上團(tuán)型髻，李云浩甕聲道：“今日中秋，我一個人，會想起死去的親人……今日，我不想落單?！?br/>
長聲一嘆，胸中悶意不退反濃，隱去情緒回過身去，他已是眼瞳淺彎，“想喝一杯嗎？”
赧顏一笑，李云浩走上前來與其并肩而行，“想是想，就是銀兩不夠，這酒……”
唇邊溢出一抹玩味，段其鳳側(cè)目，“如果我說，有不用花銀兩便能嘗到的美酒，你喝嗎？”
“當(dāng)真？”
未有再答他的言語，垂下首去，他的眼瞳已彎至新月。
……
站在祁順齋內(nèi)堂的天井中，李云浩瞅了瞅面前的酒窖，聞了聞從里面散發(fā)出來的濃烈酒香，扭頭撇了撇段其鳳，“你怎會知曉這祁順齋的酒窖在此地？”
“和你一樣，猜的。”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你是臘月初幾吶！”
抱著肩頭晃了晃腦殼兒，段其鳳淡淡道：“老子臘月初二，長你一天?！?br/>
“你！”
“你再喊，被旁人聽到，小心捉你去縣衙挨板子?！?br/>
賊眼亂看一陣，李云浩湊近段其鳳，“怎么沒見這里的老板和伙計？”
沒有回頭，探手欲扯去門上的銅鎖，“想必是老板為人寬厚，讓伙計回去與家人團(tuán)聚了，而他……他……應(yīng)也是在與家人……”
“哼！他為人寬厚只是表象！”憤出這句，李云浩腦海里憶及那時在曹郎中醫(yī)廬中一幕，咬牙切齒道：“段兄，你是不知道那段其鳳有多可恨！步步緊逼大人不說，還將大人氣得當(dāng)場昏厥，為人牙尖嘴利，這人……必定是個奸商！今兒喝了他的藏酒，也算是為大人出了口鳥氣……”
他是兀自在喋喋不休的數(shù)落著掌柜的不是，沒曾想這位正主，就在他的眼前。
原本就暈上了黯然的眼瞳，伴著李云浩口中的每一句話，漸漸收緊，到最終……
“刷~”
“……段兄？乃抽老子的佩刀，要做甚？”
“咔啷！”
酒窖上的銅鎖，斷了。
李云浩喉頭滾了滾，仰頭望天，幾絲浮云掠過朗月，為何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
清晨，紅日將出，天際中的月，銀輝轉(zhuǎn)淡。靜謐的街道，昨夜的繁華，依稀猶在。清風(fēng)微拂，鼻尖可聞淡淡酒香。屋檐上幾只還未南飛的小雀，正在垂首梳理著自身的羽毛。
下一刻，此處的平靜，被一聲輕喝，擊得粉碎！
“伙計們！將此偷酒喝的小賊拿下，送到縣衙交給大老爺發(fā)落！”
“……嗯……吵死了……他娘……”
李云浩撥開散落在臉上的發(f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再三揉了揉眼睛后，終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眼前的人……
干咳幾聲，他急忙回頭看向身邊……該死的！段兄走的時候?yàn)楹尾粏咀约阂宦暋?br/>
他的這副呆迷表情落進(jìn)段其鳳眼中，后者強(qiáng)壓住想要展露笑容的沖-動，俯身下去湊近他，擺了擺手，“李捕頭？”
“呵呵……呵呵呵……段……段掌柜……好……乃早好……呃……乃好早……咳……早上好……”
“噗~”
這笑，是決然忍不住了，段其鳳急急抽身而起，轉(zhuǎn)過身去，“李捕頭，小人……咳……小人沒你早~”
沒有留意到段其鳳的反應(yīng)，李云浩耷拉著腦殼兒，吶吶道：“段掌柜，乃將數(shù)目算好，我……我去縣衙給你取銀兩……”
從身邊用力按著肚子忍笑的伙計手中取過算盤，段其鳳瞟了他一眼，那伙計臉皮一抽，立時開溜不見。
有模有樣的撥了幾下算盤，段其鳳回眸，奸商神色立現(xiàn)，“小人算過了，兩壇雪山流霧加上四壇女兒紅，一共……”語氣頓了頓，“共紋銀五十兩~”
“噗！咳咳咳咳……紋銀……五十兩?。。。。∧强墒抢献觾赡甑馁旱搮龋。?！乃為何不去搶？?。。。?！”
忽略掉身后人的跳腳和暴喝，段其鳳走出酒窖望天。
哼哼~岑墨……此次看你如何收場？
……
“阿……阿嚏！”猛地坐起身來，岑墨皺了皺眉，腰身處的酸麻，還有某處的……鈍痛……
回身去看，身邊的人還在沉睡，壓低身形湊上前，探手將思凡眼尾帶著的殘淚輕輕拭去，復(fù)又在其額前落下一道淺吻，岑墨掀開薄被下了地。
觀過天色，地牢里相聚的人……到了該分開的時候了。想到鐘昊的結(jié)局，他的神色，略顯黯淡。
“錦年……恩……”
回眸望著思凡微皺的眉頭，岑墨走上前將薄被往他肩頭攏了攏，柔聲道：“近兩日，你便在此好好……”
手，無意中觸碰到了思凡未著衣衫的肩頭，岑墨呼吸一緊，不自覺探進(jìn)被中一陣輕掃。
眨了眨眼皮，小仵作欲將泛著紅暈的臉頰藏進(jìn)被里，卻被大老爺倏地捉住下顎吻了上來。
柔柔舔-舐著思凡薄唇上因昨夜忍痛咬出的一排月痕，岑墨愧疚道：“思凡，錦年日后不會再如此對你了?！?br/>
翻過身去，身子上的疼痛立時加劇，輕輕喘息兩聲，思凡的聲線，已恢復(fù)了往日的戲謔，“日后不會？看你能忍得了幾日~”
“思凡……”
“岑錦年？乃又要作甚？方才說過……”
轉(zhuǎn)過他的身子，岑墨含情望著他，望著他面上的紅霞，望著他眼瞳中泛著的濃情。一遍，又一遍輕撫著他的清顏，一聲，又一聲喚著他的名字。
“思凡……思凡……”
……
“大人！”
聽到內(nèi)堂外傳來的雜亂腳步聲與李云浩焦急的呼喚，岑墨再次望了思凡一眼，急急捋順烏發(fā)穿好衣衫行了出去。
在見到頭如亂蓬的李云浩與一同前來的段其鳳后，他微微一愣，這兩人怎么……
“云浩，發(fā)生了何事？”
“我……我……屬下……”
淡淡一笑，段其鳳行之上前見過禮，將李云浩的事情簡短道出，而后靜靜的等著。
他這一副準(zhǔn)備看好戲的神情，并未逃過岑墨的審度，思忖片刻，后者沖李云浩擺手道：“云浩，你先行下去梳洗。”
“大人……那……”
推開內(nèi)堂房門，岑墨淡淡道：“酒錢，我會替你付，你且先去吧。”
“……是……”
待李云浩離開后，岑墨認(rèn)真道：“宗主，請入堂一敘?！?br/>
踏進(jìn)內(nèi)堂，從他手中接過鐘昊供詞，抬眸，段其鳳冷笑一聲，道：“岑墨，這般所為，其因何在？”
“宗主，你以往的因，便是本官日后的因。此因，必會成就他日那些人，早該受的果?！?br/>
“……岑墨，本宗的印一旦落下，所有的事，將不會再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這般的先斬后奏，還有接下來你所行之事……”
頓下言語，段其鳳搖了搖頭，探手入懷取出玉牌，碾過朱砂，印在供詞上，“莫要枉負(fù)了本宗對你的這番信任，也莫要辜負(fù)了……”
凝望小房窗欄上的一道暗影，岑墨笑得滿面柔情，“此意，此情，定不負(fù)?！?br/>
走到書架旁，取出鑰匙打開錦盒，岑墨掃過那里放著的玉石，短瞬遲疑后，他將銀票放在桌上，笑道：“宗主的酒，倒還真貴！”
“貴？”將銀票與供詞一同納入內(nèi)懷，段其鳳踏出內(nèi)堂，沒好氣兒道：“貴與不貴，你日后便知。”
憶起重要之事，岑墨喚道：“宗主請留步。”
“何事？”
“裴大人……他去了何處？”
沉吟片刻，段其鳳緩緩說道：“圣上只命本宗將裴大人送來此處，其余莫理。至于他此時身在何處……如不在此間，想必他，應(yīng)是已然只身返京了?！?br/>
“只……只身返京……”
……
聽著兩人間的對話，思凡靠在窗欄旁，師傅，您究竟和裴子言說了些甚？能夠令其只身返京，估計那裴炮灰……估計裴子言此次返京之后，炮灰之名，便再也不會落在他的身上了。
帶著笑意踢去鞋子趴在床榻之上，思凡拱進(jìn)薄被探出腦殼兒，該死的其鳳，乃將錦年的俸祿就這么卷走了，馬伯還哪兒來的家用為我進(jìn)補(bǔ)？
俸祿？
隨著小仵作腦海里閃過的數(shù)道念頭，剛剛邁出內(nèi)堂的大老爺很不幸的，再次連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
天，真是寒了，該為思凡添新衣了。
……
正午時分的陽光，最為猛烈。
驕陽下的刑臺旁，端坐著身著官服面沉如水的岑墨，觀刑的群眾被遠(yuǎn)遠(yuǎn)隔開，以至于他們看不清臺上行刑之人的面容。
鐘昊固然是必死無疑，只是那馮幽雨卻……
耳畔的鼓聲，一記快過一記，三巡九記鼓聲響罷，他手中的刑簽伴著心中所思，終是落下。
……自此……再無人能夠?qū)⒛愣朔珠_……
“云浩。”
召過一聲，未聞得李云浩答話，岑墨再次喚道：“李捕頭?！?br/>
從沉思中抽離，李云浩上前應(yīng)道；“大人，有何吩咐？”
以眼神示意李云浩上前一步，岑墨湊近其耳畔輕聲道了幾句話。
“大人為何要……”
“云浩，查封露雨閣后，入夜，遵本官吩咐行事。其余，莫問，我這是……為你好?！?br/>
立于原地站了許久，李云浩望著岑墨面容上的倦色，“大人，您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鐘昊與馮幽雨一案，您為何要如此處理？”
將視線從蒼穹的金芒中收回，岑墨笑了笑，輕聲道：“去吧。”
回身而轉(zhuǎn)，李云浩匆匆而行，大人，您可是不再和屬下交心了嗎？
一向思維單純的他只知曉一件事，大人所為，是為了百姓民生。大人……是一位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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