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華城,城中一處竹屋,內(nèi)里裝潢卻極致奢華。
湘竹簾背后,多日不見的狄瓊,穿著明亮的藍(lán)色碎鉆王袍,摩挲著掌中的明珠權(quán)杖。
阿諾守在院門口,看向一行商隊(duì)微微一笑:「王妃里面請,我已在此恭候多時(shí)?!?br/>
春盛攙扶蘇南枝走下馬車,蘇南枝穿著雌雄莫辨的棕色絲綢廣袖長衫,加之她本就清瘦,穿的衣服極為寬松,所以并不怎么顯孕肚。
蘇南枝唇角微翹:「太宰大人,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王妃,再也沒有旁人來此?!拱⒅Z為她打開院門,看向溫言斐腰間的佩劍,「進(jìn)屋之前,卸掉兵刃,此乃北狄皇室規(guī)矩。」
溫言斐將佩劍扔給了身后的下屬,隨后抬起雙手,仍由北狄士兵搜身。
蕭瑜易過容,易容成了略微有些駝背的獨(dú)眼男人,臉頰左側(cè),從眉頭到左下頜骨貫穿著一道陳年刀疤,看起來模樣兇煞,壯如厲鬼,與素日里的他截然相反,才能在狄瓊面前瞞天過海。
卸完了所有兵器,阿諾這才引路,帶他們繞過涼亭假山,一路走進(jìn)竹屋。
阿諾跪在距離湘竹簾十步外的青草蒲團(tuán)上,叩首行禮:「王妃已帶到?!?br/>
「嗯?!瓜嬷窈煴澈髠鱽順O其平淡威嚴(yán)的話音。
屋內(nèi)正焚香,滿室都是提神醒腦的薄荷味。
阿諾退到影影綽綽的湘竹簾背后,用香著撥了撥梅花香爐內(nèi)的灰燼,又給狄瓊添了一杯桂花茶。
有婢女引著蘇南枝坐下,給她也添了桂花茶。
蘇南枝舉起桂花茶盞,輕嗅了下,鑒賞道:「如今正值初冬,這桂花茶應(yīng)是兩月前的中秋采集的吧?」
「不怕朕下毒?」湘竹簾背后傳來狄瓊情緒莫測的話聲。
「若我有個(gè)萬一,女王又怎能見到唯一的愛女?」蘇南枝輕笑了一聲,吹開水面的茶葉,抿了一口,「好茶?!?br/>
湘竹簾背后的人沉默了下,說道:「談?wù)勀愕囊??!?.
「不急?!固K南枝平靜道,「從前北狄與西戎不算和睦。五十年前的聚瑞年間,西戎老可汗曾率兵在北狄疆土上燒殺搶掠、女干|殺婦童,史稱北狄聚瑞之恥。不知云親王許了女王什么好處,能讓女王忘了聚瑞之恥,和仇人談成合作?」
這一番話,令滿屋的北狄士兵都不是滋味。
湘竹簾背后,沒了聲響,屋子氣氛瞬間降到冰點(diǎn),頗有些一言不合便會(huì)劍拔弩張的緊急感。
蘇南枝云淡風(fēng)輕地一笑:「西戎能給的好處,我大慶也能給。不如女王選條明路,舍了西戎,與大慶合作,咱們同、仇、敵、愾,豈不快哉?」
蘇南枝聽到了湘竹簾后的倒茶聲,就聽見狄瓊一邊喝著茶,一邊呵了聲:「蕭沉韞、蕭瑜都不曾與朕談合作,你一介女流,大慶的后宅婦人,如何能與朕商議這樣的大事?」
擺明了是不信任蘇南枝有決策權(quán)。
蘇南枝喝茶動(dòng)作一頓,身側(cè)的蕭瑜朝她投去一個(gè)安定的目光,示意她可替自己代做決策。
蘇南枝語氣也強(qiáng)硬了幾分:「大慶之事,我可以做主。若我不能做主,今日也不會(huì)坐在這里,與你談判。」
「你?有那么重的份量?」
「有與沒有,女王心里很清楚?!?br/>
「哈哈……」湘竹簾后傳出短暫笑聲,隨后笑聲消失,聲音嚴(yán)肅,「講講你談判合作的誠意有多大?!?br/>
「與大慶合作,吞掉西戎,西戎國土,北狄一半大慶一半?!固K南枝道,「北狄氣候干旱,多沙地,而西戎水草豐茂,對比北狄聯(lián)合西戎吞并大慶這個(gè)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事情來說,聯(lián)合大慶瓜分西戎國土,還是非常容易實(shí)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