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里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來到雷馬工作室,夏雷的心神都還有些恍惚。</br>
周小紅給夏雷泡了一杯茶,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雷子哥,喝茶。"</br>
臟兮兮的棉質(zhì)汗衫,敞開的領(lǐng)口曝露出一抹白皙嬌嫩,豐滿的臀部將藍(lán)色的工裝褲撐得滿滿的,合著從門窗里照進(jìn)來的陽光,還有紅撲撲的蘋果臉,山里女人所特有的淳樸自然美便自然而然地進(jìn)入了夏雷的視線。他的心情也不由好轉(zhuǎn)了起來,他笑著接過了她遞來的茶,說了一聲謝謝。</br>
"雷子哥,昨天我加工了好些悅動體育的零件,可是……"周小紅有些緊張,"報廢了很多,你、你扣我工資吧。"</br>
夏雷說道:"沒關(guān)系,你就當(dāng)是練手好了,練得多了,你的手藝自然就好了。"</br>
"那怎么行?。抗ぷ魇业牟牧弦惨X去買,我報廢那么多……"</br>
夏雷笑著說道:"你這人這么老實,以后會吃虧的。我說沒關(guān)系就沒關(guān)系,你聽不聽我的話?"</br>
"我聽,雷子哥你說的話我都聽。"周小紅的臉蛋紅了,與夏雷說話的時候,她總會莫名其妙地緊張,害羞。</br>
"好好干吧,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br>
"嗯。"周小紅用力地點了一下頭。</br>
這時馬小安和陳阿嬌等人走了進(jìn)來。</br>
馬小安說道:"雷子,悅動體育的零件不好加工,沒你壓陣,我們不行。"</br>
陳阿嬌也說道:"是啊,悅動體育要那么多,你不壓陣的話,我們可怕沒法完成訂單。"</br>
夏雷說道:"不用完成了,悅動體育其實已經(jīng)不存在了。"</br>
"啊?這是怎么回事?"馬小安驚訝地道。</br>
其他的人也都驚訝地看著夏雷,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夏雷說道:"悅動體育的柳總已經(jīng)將她的公司轉(zhuǎn)手給別人了,她與我簽訂的合同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br>
"那我們加工的這些零件怎么辦?"馬小安說道。</br>
夏雷說道:"你們不需要操心這些問題,你們累了好幾天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今天我給你們放假,你們好好玩一天吧。"</br>
沒人說話,好端端的一樁生意泡湯了,他們的心情并不好受。</br>
"誰說悅動體育的訂單沒有意義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br>
夏雷移目過去,他一眼便看到了林雅茹,還有林博文。林家兄妹倆衣著光鮮,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br>
馬小安等人也都看著林家兄妹倆,他們并不認(rèn)識林家兄妹倆。不過聽到林雅茹說悅動體育的訂沒有泡湯,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br>
林雅茹眼神輕蔑地掃過眾人的臉龐,最后看著夏雷,"我代表悅動體育而來,之前柳瑩代表悅動體育與你簽訂了一份合同,并支付了五十萬的定金,請你們履行合同,按時交貨。"</br>
林博文也說道:“你們已經(jīng)加工了多少?先拿給我們帶回去?!?lt;/br>
老實巴交的王有福說道:“有一百多套?!?lt;/br>
林雅茹皺起了眉頭,“才一百多套?這樣的速度怎么行?我們那邊已經(jīng)通過了專利申請,現(xiàn)在正加班加點地生產(chǎn),我們付了錢,你們才加工了一百多套,實在是太慢了?!?lt;/br>
林博文接著嘴說道:“以后我便是悅動體育的副總經(jīng)理,主管生產(chǎn)和采購,你們加工的零件都將由我來驗收。我先給你們提個醒,我是一個要求非常嚴(yán)格的人,只要有一點不合格的地方,我是拒收的。”</br>
“我們的質(zhì)量是很好的,老板你放心好了?!敝苄〖t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然后又說道:“兩位老板請坐,我去給你們泡茶?!?lt;/br>
夏雷說道:“不用給這種人泡茶?!?lt;/br>
周小紅頓時愣在了當(dāng)場。馬小安等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為什么客戶來了夏雷卻是這樣冷淡的態(tài)度</br>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他們談?!毕睦渍f。</br>
“好,我們都出去吧。”馬小安是最了解夏雷的人,從夏雷的態(tài)度里他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什么。</br>
雷馬工作室的工人們都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夏雷和林家兄妹倆。</br>
林博文冷笑道:“你不喜歡我們也沒辦法,生意歸生意,你和悅動體育簽了合同,你就得履行合同。不然,我們一紙訴狀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lt;/br>
林雅茹走到了夏雷的辦公桌前,也不要夏雷請,她直接就坐在了夏雷的對面。她直直地看著夏雷,眼神之中充滿了挑釁和輕蔑的意味。</br>
顯然,林家兄妹倆來這里有兩個目的,那就是索要生產(chǎn)自動沖浪板的零件,讓雷馬工作室完成之前與柳瑩簽訂的合同。另外一個目的便是戲謔和刁難夏雷,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br>
夏雷心里很清楚,不過他卻還是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態(tài),他淡淡地說道:“你們兩個見過那份合同嗎?”</br>
“沒見過我們會來這里嗎?”林雅茹公事包從里面取出了一份合同,然后直接翻到了簽字頁。</br>
簽字頁上有夏雷的名字,也有柳瑩的名字,還有悅動體育器材公司的專用公章。</br>
夏雷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不用看我也知道里面的內(nèi)容。這份合同是我與柳總簽的,你們從她的手里奪走了她的公司,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講,你們確實有權(quán)利來要求我履行這份合同。你們對質(zhì)量有更高的要求,這也沒錯?!?lt;/br>
“哼!你知道就好?!绷植┪睦湫Φ溃骸澳阍缬羞@么識相不是很好嗎?”</br>
夏雷看了他一眼,“什么時候狗也學(xué)會說人話了?而且還裝出了主人的氣勢,你不覺得你很逗嗎?”</br>
“你——”林博文頓時氣紅了臉。他這次來就是來刁難夏雷的,就是來找麻煩的,卻沒想到夏雷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里。</br>
林雅茹冷聲說道:“夏雷,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辭,給我客氣一點!”</br>
“行了,拿著這份合同滾蛋吧,不要再出現(xiàn)再我的面前?!毕睦渍f道。</br>
林雅茹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沖著夏雷吼道:“你收了錢不給貨,還敢趕我們走,你是誠心想站在被告席上嗎?”</br>
夏雷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好,你能代表古可文嗎?”</br>
“當(dāng)然!”林雅茹說道:“我現(xiàn)在是悅動體育的總經(jīng)理,代古二小姐負(fù)責(zé)全面工作!”</br>
夏雷說道:“難怪你們兄妹倆這么算計柳姐,好吧,既然你能代表古可文,那倒也有資格和我談。我就直說了吧,我和柳總簽訂的是長期合同,合同上規(guī)定,除非我們雷馬工作室無法加工生產(chǎn)的零件,否則你們沒有權(quán)利找別的供貨商。你們要我履行合同,我就要履行這份合同的全部條款。那么,以后你們就只能從我這里拿貨,如果你們從別家拿哪怕一顆螺絲,我也要你們,讓你們賠償。”</br>
林雅茹和林博文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兄妹倆有一個眼神的交流。</br>
林雅茹跟著說道:“這份合同的內(nèi)容我們看過,知道這是一份什么性質(zhì)的合同,不過,我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要你們完成那五十萬定金的零件。你收了我們公司的錢,就得給我們貨,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lt;/br>
夏雷冷笑了一聲,“你們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拿我五十萬的貨,然后將這份合同棄之如履。我一個小老百姓要想你們履行這樣一份合同,你們到時候肯定會百般刁難,然后鬧上法庭。你們有錢請最好的律師,古可文也手段通天,我沒有一點打贏官司的勝算。你們覺得,我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傻嗎?”</br>
林博文指著夏雷的鼻子,“姓雷的,你是想賴掉那五十萬是吧?”</br>
就在這時,夏雷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他滑開手機屏幕點進(jìn)了那條短信。</br>
短信是銀行系統(tǒng)的提示短信,他的賬戶收到了五百萬的現(xiàn)金轉(zhuǎn)款。給他轉(zhuǎn)款的人是柳瑩。</br>
不知道這么回事,夏雷的眼角竟然有些濕潤了。五百萬,這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絕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也賺不了這么多錢。柳瑩其實沒必要給他這筆錢,可是她還是給了,兌現(xiàn)了她的承諾。卻就是這么善良誠信的一個女人,她被古可文奪走了她的公司,奪走了她丈夫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研究出來的專利產(chǎn)品。</br>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林博文兇巴巴地道:“你這家伙居然還有心情玩手機嗎?”</br>
夏雷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聲音,柳瑩的容貌浮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他的心中也浮起了一股暖暖的感覺。就在林博文兇他的時候,他打開了聯(lián)系人的界面,準(zhǔn)備給柳瑩打一個電話過去。不過沒等他點擊撥號,他又收到了第二條短信。</br>
仍然是柳瑩發(fā)來的短信:雷子,你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銀行去機場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怕忍不住流淚。不知道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想起我的丈夫。他和你一樣,是個善良而正直的人,工作起來就不要命……哎,不提了,我又想起他了,心里酸酸的。我就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了,記得想我,記得給我打電話。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你帶著你的老婆孩子。</br>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估計有人會拿著我和你簽訂的合同來找你的麻煩,你不用擔(dān)心,那份合同規(guī)定了雙方的義務(wù)和權(quán)利,如果他們來找你的麻煩,你也可以用合同上的獨家供應(yīng)這一條來要求他們。另外,我之前給你打的那筆五十萬的貨款,打款的憑條我沒要,扔銀行垃圾桶了。我相信你,我沒想過留著什么憑條。</br>
再見,不許來送我。</br>
看完短信,夏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用雙手捂住了臉,他不想讓林博文和林雅茹看見他為柳瑩流下的眼淚。因為他覺得,林雅茹和林博文這樣的人不配。</br>
“姓夏的,你是在黑道上有人罩著呢,還是在白道上有著罩著?”林雅茹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我告訴你,這五十萬定金的貨你得按時交付,不然我們法庭上見。那個時候,我就不止是要你五十萬的貨了,我還要你賠償?shù)⒄`我們公司生產(chǎn)的損失!你就是傾家蕩產(chǎn)也賠不起!”</br>
夏雷抬起頭,“什么五十萬?”</br>
“柳瑩打給你的五十萬!”林博文厲聲說道:“這筆錢還是我從財務(wù)取出來交給柳瑩的,怎么,你想賴賬嗎?”</br>
“你確定你把錢交給柳瑩,她就把錢給我了嗎?”夏雷說道:“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什么五十萬的打款,你們有打款的憑條嗎?拿出來我看看。”</br>
“你他媽——的!”林博文破嘴罵道。</br>
夏雷突然站了起來,一耳光抽在了林博文的臉上。</br>
啪一聲脆響,林博文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倒地。他的臉上頓時冒出了五根指痕印,又青又紅。</br>
林雅茹似乎害怕夏雷下一個就會打她,她慌忙躲閃,結(jié)果撞翻椅子,狼狽地倒在了地上。雙腿大開,露出了一條白色的丁字褲,什么草啊水的,半遮半掩地露了出來,狼狽得很。</br>
“你敢打我!”林博文捂著臉,快要爆炸的樣子。</br>
夏雷冷冷地道:“下次你再來這里,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別以為你們替古可文做事,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們想對付我的話,放馬過來就是,我通通接著!”</br>
“你給我等著!”林博文指著夏雷的鼻子。</br>
林雅茹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鐵青,那眼神就像是毒蛇。</br>
“雅茹,我們走,有人會收拾他的!”林博文拉了一下林雅茹的手。</br>
夏雷將桌上的合同抓起來砸到了林雅茹的臉上,“把你們的合同拿走,別以為你們能它來敲詐我。我不怕告訴你們,我完全可以將你們所需要的零件全部外包,你們刁難的質(zhì)量問題,我也可以轉(zhuǎn)嫁給別的公司。我勸你們,你們要是想正常生產(chǎn)的話,就別來煩我——滾!”</br>
“你有種,你有種……”林雅茹恨恨地看了夏雷一眼,轉(zhuǎn)身離開,頭也不回。</br>
那份合同掉在了地上,現(xiàn)在它只是幾張廢紙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