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海和白宇博走到五金商店的時候,老板江陵正在路邊樹下和人打牌呢。
江陵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原來在紡織廠做維修工。不甘心在工廠做工前兩年停薪留職開始做五金生意,越做越紅火,成了魯梁縣最大的五金商店。
不過說是最大,也大不了哪里去,就是三間房子做門頭,里面還有個院子放些大件庫存。因為經(jīng)濟(jì)不發(fā)達(dá),整個銷售市場本來就很。所以不忙的時候,江陵還可以抽出時間玩兩把撲克。
這時候的夠級游戲剛剛時興,不只是打的人大呼叫,旁觀者也跟著起哄吆喝。打牌的幾乎每個人耳朵上都掛著紙條,不時有過路的人看著他們笑。
江陵見是兩個孩子進(jìn)入,也沒有太在意,說了聲:“自己進(jìn)去找,選中了叫我?!北悴辉俟芩麄儭?br/>
本海巴不得沒人管他們呢。他掏出紙筆,將里面各類電線的標(biāo)簽摘抄下來。
他也記錄了插座,線鼻子、螺絲刀、剝線鉗等附件和工具。至于電鉆,他只是看了一眼,太貴不能買。當(dāng)然,電還沒通呢,想用也用不上啊。
江陵難得得了個頭科,見兩個孩進(jìn)去后好久不出來,便起身去店里看看。
本海兩個正記得專心呢,被老板的動靜嚇了一跳。本海心虛地慌忙將本子塞進(jìn)了口袋。
江陵見狀,以為他們偷拿東西呢,便厲聲喝道:“把東西拿出來!”
冷靜下來的本海知道老板誤會了,苦笑一下,說:“老板,我們只是看看清單,好知道買啥,對照著找找有沒有?!?br/>
江陵見本海掏出來的只是寫了幾頁字的本子,知道是冤枉了他們。他伸出手去,說:“給我看看,我看一眼就能知道有沒有?!?br/>
等江陵看清楚本子上所列的物品時,高興地說,“太巧了,你這上面寫的我這里都有?!?br/>
能沒有嗎?本來就是照著你貨架上的東西寫的。為了掩飾自己的動機(jī),本海說,“我們只是先看看,問問價格,誰家的質(zhì)量好價格公道,再確定買誰的?!?br/>
江陵聽后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兩個人不大,還挺會買東西啊。不過,魯梁縣城就這么幾家賣五金的,你怎么看都是我這里最全,價格最低?!?br/>
“剛才去過的那兩家也都說自己價格最低?!北竞R姾贿^去,干脆胡扯到底。
“哈,他們也敢說最低價?都是從我這里拿貨的?!苯暌琅f很自信地說。
“我們逛了一天了,最后到你這兒了,比較起來,確實你這個店比較大?!逼鋵嵅挥霉?,本海也知道這是縣城里最大的五金商店了,否則他們也不會直接直奔這里來。
“可不就是嘛?!苯旰俸傩ζ饋?。看那本子上列了那么多物品,型號標(biāo)的那么全,雖然沒寫數(shù)量,也應(yīng)該是內(nèi)行列的清單。
可是他又納悶,買這么多東西,怎么只讓兩個孩子來呢。
“你這里是很全,但是我們不一定非得在這兒買?!北竞D媚笾徽{(diào)說。
“看你這話說的,你不就是想要個優(yōu)惠的價格嗎?!笨幢竞7瓉砀踩ゾ筒徽f買,干脆主動直奔價格主題。
“老板,我們用量很大,準(zhǔn)備直接去生產(chǎn)廠家去買呢??捎钟X得太遠(yuǎn)?!北竞9室馔掏掏峦碌卣f。
白宇博本來看本海毫不怯場地和老板談生意,佩服得很呢??涩F(xiàn)在聽他把實情說了出來,不由得開始擔(dān)心了。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提醒本海,只好裝作不舒服大聲咳嗽起來。
本海聽他咳得厲害,便轉(zhuǎn)身關(guān)切地問怎么回事。
白宇博見江陵朝外走去,邊對本海擠眉弄眼,邊聲提醒說:“你忘了咱們的來意?你怎么露餡了?”
本海明白了白宇博咳嗽的意圖,拍拍他后背,也聲回應(yīng):“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此時,江陵已端了兩杯水過來,分別遞給本海和白宇博,說,“可能這幾天干燥,灰塵多。”
白宇博不好意思地道了聲謝,接過杯子口喝了起來。
而本海卻奉承道:“老板這么和善,體貼顧客,童叟無欺。怪不得生意做得這么大?!?br/>
江陵被一個孩子當(dāng)面如此肉麻地夸了,心中還是很受用的。想起這孩想要買很多東西,“你到底要多少?能有多大量?”
本海沉吟了片刻,方說:“老板,既然你是咱魯梁縣最大的五金商店,有沒有想過改變經(jīng)營運作模式?”
江陵當(dāng)然是有做強(qiáng)做大野心的,但這建議從本海口中說出來,他總覺得不倫不類,也不真實。
但江陵沒有怠慢這兩個客戶的意思,而是很虛心地問:“你有什么好的經(jīng)營模式?”
本海并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分析道:“雖然你這是縣里最大的五金商店,但各個鄉(xiāng)鎮(zhèn)或者是村莊的人過來買東西,很不方便啊?!?br/>
“那也沒必要開分店啊?!苯険u搖頭說:“鄉(xiāng)鎮(zhèn)各村莊上用量很少,又搭房租又搭人工的,不劃算?!?br/>
“以前不劃算,現(xiàn)在劃算了?!北竞9首錾衩刭赓猓f還休的樣子。
“那你有劃算的辦法?”江陵的興趣到底被這個屁孩吊起來了。
“難道你不知道嗎?“本海就是不直接說,還在吊胃口。
“知道什么?“江陵自認(rèn)為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他怎么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發(fā)生什么事兒也和他的五金商店關(guān)系不大吧。
“現(xiàn)在要村村通電了,這些電線以及相關(guān)的附件,肯定需求量很大?!氨竞=K于不再藏著掖著。
“這事啊,說了好幾年了,也沒見實施。“江陵突然不屑地笑了。
“你問問他吧,他是我們鎮(zhèn)長家的公子?!氨竞9室庹f出白宇博的身份,一是想讓江陵相信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二是給接下來的談判增加砝碼。
白宇博見自己終于能夠插上話,慌忙點頭,”是啊,是啊,我爸說紅頭文已經(jīng)下來了,明天就要給各村長開會說這件事兒呢?!?br/>
江陵愣了愣,激動地說:”還真是個機(jī)會啊。室外工程有建筑安裝公司在做,咱老百姓插不上手??墒蔷用裎堇锏碾娋€用量也很大,也是很大的商機(jī)啊?!?br/>
“是啊,所以我們才來找你談這個事情啊?!氨竞N⑿χ粗暾f。
江陵看著本海充滿稚氣的臉,這是誰家的孩子啊,大人竟然派出來談業(yè)務(wù)。還是這孩子自己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