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天鉞和連子夜、戰(zhàn)婧菱在遠處看著,三人臉上都面帶笑容。
“四哥,我是真服了你了!”戰(zhàn)婧菱忍不住說道:“現(xiàn)在我明白了,為什么子夜,白將軍他們都對你死心塌地,四哥和大哥不同,他是用權服人,你是用心服人!”
戰(zhàn)天鉞微笑:“我沒你說的那么好,我只是對該用心的人用心,對有些人,我比你想象的殘忍!”
這是第一次戰(zhàn)天鉞在戰(zhàn)婧菱面前說自己的壞話,戰(zhàn)婧菱卻絲毫不震驚,點點頭道:“應該的,四哥又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有時,殘忍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的一種手段……我和顏夕都該慶幸,我們是你在乎的人!鯽”
戰(zhàn)天鉞笑了,能得到戰(zhàn)婧菱和戰(zhàn)顏夕的承認,也算一種成就吧!
他看向玩的高興的戰(zhàn)顏夕,再把戰(zhàn)天渝找回來,他們這個家就圓滿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小家了!
沐行歌,你會是我期望的那個人嗎?
***
海上,一艘大船靜靜地停泊在一個小島的岸邊,此時正是傍晚,夕陽的光照在大船上,將船身都染上了金色。
二層甲板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對著夕陽正在撫琴,琴聲伴著夕陽,美妙又小資。
沐行歌盤腿坐在對面的地板上,沒有看如影,而是眺望著遠處的海面。
波光泛著粼粼的金色,很美,可是再美,看多了也泛味。
她托了腮,瞥了一眼如影又把目光移向海面。自從那天昏迷中被如影帶出洛無遠的園子,她是三天后才清醒過來,醒來就在這艘船上了。
當時如影靜靜地坐在床邊,一身白衣潔白如玉,而房間也干凈的一塵不染,有一瞬間讓她覺得來到了天堂,見到了男天使……
“如影……”她叫出聲來,就不敢亂說話了。
如影是這身體貼身的護衛(wèi),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身體,要是知道這身體已經換了靈魂,她不知道他會怎么對自己。
還是少說為好,見機行事。
“小姐,你醒了?”如影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溫柔地問道:“睡的可好?”
“嗯,很好!”沐行歌點了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這樣說太平淡了,就接著道:“我是睡著嗎?怎么我記得是聽到你的琴聲,控制不住睡意就睡過去的!如影,我還不知道你會這一手!”
如影低垂了眼:“這是為了救小姐專門學的,小姐知道,除非萬不得已,我輕易不會傷人,所以只能選這種方法!”
“很好,我也不希望你為了救我和洛家做對!”沐行歌點了點頭,洛家老爺子對自己不錯,她真的不愿意和洛家結仇!
“小姐,你怪我來遲了嗎?讓你受了這么多苦!”如影輕輕地問道。
“怎么會呢!我相信你會來救我的!”沐行歌笑了笑,想起了什么問道:“沐翰呢?你不是說會一起把沐翰救出來的嗎?”
如影內疚地垂下了頭:“戰(zhàn)天鉞把他轉移了,我沒找到他,小姐你別急,我會繼續(xù)打聽,等得到消息,再想辦法救少爺!”
“嗯!”沐行歌嘆了口氣,道:“我逃走了,只怕想救沐翰更難了,戰(zhàn)天鉞的防備只會更嚴!”
“沒事,會有機會的!”如影安慰道:“小姐先養(yǎng)好身體,其他的以后再說!”
“我們這是去哪???”沐行歌轉移了話題,她莫名地有些不安,如影肯定知道了自己懷了戰(zhàn)天鉞的孩子又掉了的事,他以前對這身體那么癡心,一定會有想法的。
“本來想帶你去嘉衛(wèi)的,現(xiàn)在嘉衛(wèi)和鬼方在打仗,華太子可能無暇顧及我們,所以我們先四處轉轉,等平穩(wěn)了再過去?!比缬暗?。
“北俞那邊怎么樣?”沐行歌揣摩這身體的心理,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賀蘭崳和武康斗的怎么樣?”
如影笑道:“小姐運籌帷幄,把武康放出來,賀蘭崳怎么會有好日子過呢,被逼得應接不暇,和沐安瑤關系也沒以前好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沐安瑤的孩子沒了,聽說是她和賀蘭崳鬧別扭,自己一個人跑出宮,結果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還差點把命都送了!我聽到消息,讓人做了點手腳,她這輩子不會再有孩子了!”
沐行歌微微一怔,摔了一跤?只怕還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吧!看著如影一塵不染的樣子,沐行歌挑
眉,想問又覺得沒必要,索性點點頭道:“這還便宜她了!給我送毒酒,讓我失了武功,就該讓她被賀蘭崳親手殺了才好!”
如影低低一笑:“會有這一天呢!只是不知道是誰殺了誰!小姐,你這些日子在西溱不知道,賀蘭崳從沐安瑤懷了孩子后,納了很多妃子進宮,對沐安瑤已經沒有從前用心了。沐安瑤為這和他吵過幾次,賀蘭崳都不到沐安瑤宮里了!沐安瑤被太醫(yī)說不會有孩子后,她從沐家又選了個女子進宮,就是你二叔家的沐凌婭,她想讓沐凌婭代她生個孩子過繼給她!”
沐行歌在記憶里搜尋沐凌婭,腦海里就跳出了一個妖嬈的女子形象,還有一些關于沐凌婭不好的記憶,這丫頭比沐安瑤還大,十五歲時就和自家下人私通,被二叔發(fā)現(xiàn)后打了一頓,就送到老家去了。
這事就沐家?guī)讉€人知道,沐行歌以前就不喜歡這表妹,出了事后更是嚴禁沐安瑤和她來往,沒想到沐安瑤還沒和她斷了聯(lián)系,還把她弄進宮。
沐行歌琢磨著沐凌婭的性格,嘲諷地一笑:“只怕是引狼入室吧!”
那沐凌婭本就不是安分的人,這要進了宮,怎么可能屈居沐安瑤手下呢,一定是千方百計地想取而代之吧!
“小姐還是那么厲害,一眼就看穿了!沒錯,這沐凌婭進了宮,開始賀蘭崳還不喜歡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讓賀蘭崳迷戀上了她,也不寵幸別的妃子了,每天都往她那里跑!弄得沐安瑤更不高興,在賀蘭崳面前說她壞話,賀蘭崳就更不待見她!”
“這是必然的!賀蘭崳很自負,自己認準的事就容不得別人插言!”沐行歌嘲諷道。
如影點點頭:“小姐很了解賀蘭崳,以前就說過他,他聽不進去,那就讓他吃大虧吧!”
沐行歌意味深長地說:“在他這位置,吃大虧就是丟了皇位!等他明白了,就晚了!”
如影微笑,沉默了半響才道:“小姐讓武康去給他搗亂,只是想出一口氣嗎?還是想讓他吃這個大虧!”
沐行歌沉默了,看看如影,許久才道:“你說我要做到什么地步罷休呢?”
如影冷酷地道:“小姐輔佐他七年,可以說北俞能有今天大部分都是小姐的功勞,他不懂思恩圖報,小姐為什么就不能取而代之呢?”
這想法太驚人了,沐行歌是現(xiàn)代人還不怎么樣,這從一個古人口中說出這話,不能不讓她驚訝。
做女皇?她不覺得有什么,有武則天為榜樣,她相信女人也能管理好天下,就是不知道這時代的人能接受嗎?
只是,在見識了戰(zhàn)天鉞和戰(zhàn)擎天這等強悍的男人后,沐行歌越來越覺得武功的重要,沒有武功,在他們面前根本是寸步難行?。?br/>
她低頭沉思著,屋里靜悄悄的,許久,聽到如影問:“小姐在想什么?”
沐行歌苦笑:“我想做的事很多,可是我已經沒有武功了,這讓我有些沮喪!”
如影微笑:“這有什么,能恢復功力的方法多的是,只要我們去找,一定有辦法讓你恢復功力的!”
沐行歌點點頭,想起什么又道:“上次我昏迷了幾天,醒來聽青青說我毒酒的毒發(fā)作了,說暗夜送來的藥不能徹底根治,你幫我找到根治的藥了嗎?”
如影搖搖頭:“這事之前是暗夜去做的,他死后也沒留下話,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解藥。不過小姐別擔心,有我在,我一定會想辦法為你找到根治的藥的!”
“嗯,謝謝!”沐行歌說了這么多話,累了,也怕再說下去露餡,就以要休息為名躺下了。
如影沒離開房間,依然靜靜地坐著,沐行歌很不習慣,雖然知道他看不見,可是一個大男人在房間里,總是不好。
她胡思亂想著,終是抵不住身體虛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了。
***
從那天后,沐行歌就一直呆在這船上,如影晚上照舊來陪她,都是靜靜地坐著,又陪了一天后,沐行歌終于忍不住了,對如影直言道:“在船上沒危險,你不用陪著我,你去休息吧,你留在這,我休息不好!”
如影平靜地說:“小姐以前可沒有覺得不方便!”
沐行歌汗顏,這身體怎么習慣睡覺有個男人陪著??!她索性直言道:“那是以前!如今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沐行歌了!我真的不習慣!”
這話
里有幾層意思,一是自己已經是女人不再是少女,要注意男女有別!另一層是在暗示如影,自己已經變了,不管如影愿不愿意,都得接受這個事實!
這也是為以后暴露鋪墊,她想過了,這身體的人生經歷了大起大落,性格上有所改變也是正常的,如影要懷疑自己,都可以推到她性格的轉變上。
如影沉默了半響,才道:“小姐喜歡上了戰(zhàn)天鉞嗎?”
沐行歌被問的一愣,隨即冷笑道:“為什么這么問?難道你覺得我懷了他的孩子是自愿的嗎?”
如影脫口道:“那天的事是偶然……可是以小姐的聰慧,想報復他有的是機會,小姐卻沒這樣做,我不能不這樣想……”
“我有機會嗎?你接觸過戰(zhàn)天鉞嗎?沒接觸過你憑什么來責問我?”
沐行歌火氣有些大了,想到一次次在戰(zhàn)天鉞手上吃癟,就無法控制自己,大聲道:“我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你憑什么就以為我能對付戰(zhàn)天鉞呢?我要像你們,有武功,來去自如,我還用的著你來責問我嗎?”
大概這身體在如影面前就沒發(fā)過這么大的火,如影被嚇了一跳,趕緊安撫道:“小姐別生氣了,我不是懷疑你……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以后再不問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如影從那天以后真的沒再提過戰(zhàn)天鉞,對沐行歌溫柔體貼,也不再堅持守夜,每次來都是中午,給她撫琴,陪她下棋,把北俞外界的事講給她聽。
日子雖然過的很平靜,可是隨著身體漸漸好轉,沐行歌呆不住了,在船上這有限的圈子里,和被困在西溱皇宮做囚徒有什么兩樣呢!
她幾次提出要去嘉衛(wèi),都被如影找借口推辭了,沐行歌煩躁起來,火氣也越來越大,今日就是發(fā)了一頓火后,被如影拉上來看夕陽……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沐行歌看著看著,莫名地想起戰(zhàn)天鉞離開前帶自己去山上看星星和日出的事,那天的戰(zhàn)天鉞是所有他在自己心中留下的印象中最正面的一個。
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新的一天就有新的希望!
可是,她現(xiàn)在和從前一樣,都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如影雖然沒有限制自己的自由,可是被困在這船上,和限制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沐行歌瞥了一眼如影后,突然心中升起了一個懷疑,如影不會是想把自己一輩子都困在船上吧,這樣相處時間長了,日久生情,就能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她胡思亂想著,也不注意,什么時候琴聲停了,如影揚頭“看”著遠處,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小姐厭煩這種日子了吧?”
沐行歌一醒,隨即理直氣壯地道:“當然……你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做,這樣無所事事地呆在船上,會把我憋瘋的!”
如影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小姐不是這樣心浮氣躁的人,以前在寺廟里,你都能安之若素,為什么現(xiàn)在不能呢?”
沐行歌冷笑:“以前是以前,人是會變的……我從前就是太安分守己了,才由著沐安瑤她們欺負我……再不變,下次就該到閻王殿安之若素了……”
“呵呵,變得好!”如影擊掌,呵呵笑起來:“我就怕小姐還像在寺廟中一般沉靜,才讓你在這多磨下性子,現(xiàn)在我不擔心了!小姐,我就滿足你的心愿,我們去嘉衛(wèi)……”
“真的?”沐行歌驚訝地站起來,如影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了?難道之前都是自己誤會了他?
“小姐以為我們在海上亂逛是我故意的嗎?那你誤會我了!我是在等……等找到幫你的人就帶你過去嘉衛(wèi)!現(xiàn)在我等到了,自然不能再耽擱你了!”
如影站起身走了過來,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準確地扶住了沐行歌的肩膀:“我剛才得到了消息,華太子找到了能幫你恢復功力的神醫(yī),我本來想告訴你這好消息的,你發(fā)火我沒機會說……現(xiàn)在聽到高興了嗎?”
沐行歌驚訝地睜大了眼:“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不會騙你的!我已經安排啟程前往嘉衛(wèi)!小姐你沒發(fā)現(xiàn)船向變了嗎?”如影微笑道。
沐行歌哪知道什么方向,這海上沒有工具,往那個方向變動都是不易覺察的。
“按這船速,三天后就能到嘉衛(wèi),前提是別遇到鬼方的人阻撓!否則就會有一場大戰(zhàn)!”
如影苦笑:“你還記得蒙池嗎?你讓他失了一只眼睛,他可還記著仇呢!聽說你從西溱逃走后,他重金懸賞你的人頭,據(jù)說都開到二百萬黃金了!”
“呵呵,我身價高啊!”沐行歌嘲諷地一笑:“人家戰(zhàn)擎天用五座城池換我,他才給二百萬黃金,還是沒有戰(zhàn)擎天大方!”
“哦,說起戰(zhàn)擎天,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也是我剛才得到的消息……戰(zhàn)擎天駕崩了,戰(zhàn)天鉞回到了帝都,十天前稱皇了!”
如影邊說邊傾聽著沐行歌的動靜,沐行歌卻沒有什么意外的震驚,點點頭道:“這是遲早的事!我只有些奇怪,戰(zhàn)擎天怎么突然駕崩了?”
“有很多傳言,有人說是阮依云謀害了他,有人說是戰(zhàn)天鉞買了殺手殺他,還有的說戰(zhàn)擎天是被八公主和六公主氣死的,不知道那種傳言是真相,反正戰(zhàn)天鉞稱皇是事實!”
如影淡淡地道:“之前戰(zhàn)天鉞去南充,戰(zhàn)擎天請了江湖上有名的三個殺手去殺他,玄妙,靈云,桃花……一個在南充被戰(zhàn)天鉞殺了,另一個就在小姐逃出皇宮那天也被戰(zhàn)天鉞殺了……還有一個女的不知去向……小姐用心想想,不難猜出這最后一個是誰吧?”
沐行歌低頭一想,突然揚頭道:“菲菲,難道那女殺手是菲菲?”
“呵呵,小姐真聰明!就是她……聽說戰(zhàn)天鉞稱皇后,她也跟進宮了,是目前戰(zhàn)天鉞身邊唯一的妃子!以戰(zhàn)天鉞的性格,能留一個青樓女子在身邊,決不是簡單地看上她,一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
“狼狽為奸吧!”沐行歌冷笑,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沒了,不是這女人搗鬼會是誰呢?可笑戰(zhàn)天鉞還把她留在身邊,不是狼狽為奸是什么呢?
“小姐,這女人不能小看她!她們三人做殺手多年,已經做出一定的規(guī)模了,小姐聽說過幽冥組織嗎?我懷疑就是他們建的……靈云桃花死了,他們積攢下來的錢財都落到了菲菲手上,手下的人也歸她了,她又進了宮,要是得寵,就更難對付了!”如影提醒道。
沐行歌撇撇嘴,冷笑道:“戰(zhàn)天鉞不會立她為后的!他們這樣的人,只會互相防著,他怎么可能讓她做大勢力呢!”
如影若有所思,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戰(zhàn)天鉞對你好像比對她好,我一直有些奇怪……他到底想從你身上得到什么呢?”
沐行歌被問的一愣,半響悻悻然地道:“誰知道他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呢?也許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答案吧!好了,我要去休息了……”
她轉身往下走,如影在后面說道:“我聽明玉說,戰(zhàn)天鉞給了你一百多萬銀票……沒有所圖,他是為什么呢?”
沐行歌頓了一下,當沒聽見地繼續(xù)往下走。
如影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無情的笑,小姐,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