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飄雪,風寒料峭,轉(zhuǎn)眼間天地蒼茫,雪花飄的羸弱不堪。
宗澤站在窗邊,看著被風刮的零亂的雪花。他的小表弟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他接過來:“謝謝?!?br/>
表弟問他:“你在想什么?好象有心事?”
宗澤撫弄著咖啡杯,他想起什么事,“你明天可有時間,陪我去找一個人?!?br/>
“沒問題,女人嗎?”
他笑一下。
大家吃完飯,聊完了天,夜也已經(jīng)深了,都散了,各自回屋。
他發(fā)了一會呆,也準備上樓,剛剛轉(zhuǎn)身卻覺得耳畔有風,回頭來看,發(fā)現(xiàn)窗戶有一條小縫沒有關(guān)牢,拉上百葉簾后發(fā)現(xiàn)細條子的百葉簾正在微微的顫動,仿佛象是有人伸著一只小手想要擠進來一樣,他折回去,把窗戶關(guān)緊了。
外面還在下雪,他劃著百葉簾問:喬沫你現(xiàn)在在哪?
第二天清晨,他便和表弟一起出來,開始沿著喬沫出現(xiàn)的那個路口,在那附近開始打聽。
表弟抱怨:“你到底要找什么人?這樣漫無目的的找,根本不是辦法。”
他也知道沒有什么好辦法,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辦,只能采用最笨(色色的辦法,每一個做蛋糕的店鋪,他都詢問,沒有喬沫的資料,他給他們看手機。
“請問,你見過這個女孩子嗎?這么高,短頭發(fā),中國人,大眼睛,很漂亮的?!?br/>
大家都向他搖頭。
表弟和他商量:“也許我們可以試試警察局。”
于是他找到了警察局,詢問社區(qū)的登記人口,有沒有一個中國籍的年輕女子。
巴黎這么大,有無數(shù)個社區(qū),想要找一個寄居在這里的中國女孩子實在是困難之極。無奈之下,他只能安慰自己:喬沫,如果真的找不到你,我就只能找大使館,如果你真的在法國,出入境記錄里應(yīng)該會有你的消息。
他苦苦的尋找,孜孜不倦,表弟畢竟不能感同身受,年輕人很快的放棄了,他卻依然沒放棄,回巴黎的這幾天假期里,他忙碌的只有這一件事。
終于他找到大使館,苦心的懇求之后,工作人員查到了一條消息,“有一位叫喬沫的女士,現(xiàn)年27歲,兩年前來法國,辦的是公讀?!睂Ψ竭€很熱情的告訴了他喬沫所就讀的學(xué)院。
宗澤放下心來,她真的在巴黎,兩年前就來了,真該死,她為什么不告訴自己一聲,難道自己不是她的朋友,她一句法語都不會說,天知道她怎么挺過的這兩年。
他一時心里又喜又憂,這一刻他決定留下來,直到找到喬沫為止。
找到喬沫所就讀的學(xué)院,沒想到學(xué)院負責人給了他一個很失望的答復(fù):“喬沫在一年前就已經(jīng)轉(zhuǎn)了學(xué)院,她不在我們這里讀書了?!?br/>
他大吃一驚,不在這里讀書了?
但是慶幸的是,線索并沒有斷,在學(xué)院的登記表格里,他查到了喬沫寄宿的家庭。
他欣喜若狂,那一刻心口象是被炸開一樣,但是,僅僅高興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又失望了。
馬不停蹄的趕到喬沫寄宿的家庭,站在門外,一個醉漢不耐煩的告訴他,“她搬走了,兩天前搬走了?!?br/>
宗澤急切的問:“那么她搬去了哪里?”
可是對方已經(jīng)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
眼看歸期要到,母親問他:“你這幾天一直在奔波忙碌,有什么事嗎?”
他回過神來,告訴母親:“媽媽,我想留下來,留在法國。”
這么冷的天這么寒的夜,喬沫一個孤單的女孩子,就算她再堅強,她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就算他的幫助只是錦上添花,她不需要,他也想見她。
突然間他明白一件事,為什么這么急切的想見她,無非是一個罪名。
因為他陷進了對她的愛里。
為什么喜歡她呢?紀偉那樣的風流公子都對她心心念念,自己也是,冥思苦想的找原因,突然間他看到屋角擺放的一盆蟹爪蘭,冬天了,屋里有暖氣,所以那蟹斥蘭開的還是朝氣蓬*,*無比。就象喬沫,雖然她從不刻意的打扮自己,衣著素潔,但是仍然遮不住她的白晰矜貴,任何時候講究一個姿勢品味,喬沫,于他,就是一個極端。
————
喬沫合上書本,收拾好東西要走,一個男同學(xué)攔住她。
對方是法國人,很熱情的問她:“嗨,喬,你要去圖書館嗎?”
“不是,我要打工的地方?!?br/>
“可不可以占用你一點點的時間,一起吃頓飯?”
兩個人一起出來,隨著人流走到樓道里,再一起下樓。
喬沫客氣的拒絕,“不行,我的時間有限?!?br/>
那個男孩子把書包雙肩背在后面,出門后又踩著一個滑板追了上來,在她身邊把一個滑板滑的美奐絕倫,他仍然在做努力的爭?。骸澳闶裁磿r候下班,我去接你?”
喬沫只是笑,他在自己身邊滑行,她自顧自的行走。
這時另一個漂亮的女孩騎著腳踏車追上來,金色的頭發(fā)輕舞飛揚,她召呼他:“嗨,滑板滑的不錯,有興趣來追一下我的腳踏車嗎?”
年輕男孩的心頓時被另一個粉蝴蝶吸引了,和喬沫做個拜拜的手勢后,快步追那個女孩子了,喬沫笑了。
如今,誰有這么多耐心在一個女人身上拋擲這么多的精力。
她一刻不耽誤的去打工的餐廳,隨著擁擠的人群沒入地鐵站,然后擠上車,拉著地鐵里的吊環(huán),靠在鐵桿上,趁機瞇幾分鐘。
換學(xué)院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來法國語言課學(xué)的差不多后,她就放棄了李炳賢為她安排的學(xué)校,現(xiàn)在這間學(xué)院,不是很出名,但是氛圍也很好,收費不高,如果在國內(nèi)的一些人士來看,就屬于野雞大學(xué),但又怎么樣,雖然不是名流,可是她學(xué)的津津有味,把她放在那個名校里,她跟不上,壓力還那么大,磕磕碰碰的學(xué)了一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學(xué)了什么。
進了打工的餐廳,一進去后,她的情緒上揚,和大家打招呼。
“晚上好?!?br/>
“晚上好?!?br/>
她在后廚做西點,依然從事她喜歡的工作。
記得當時第一次來這間西餐廳的情形。
那天,她漫無目的的走在城區(qū),看見一間餐廳的門口,寫著一行字:招聘優(yōu)秀西點師。
就象被勾起了饞蟲一樣,她沒有一分鐘的猶豫,進了這間西點房。
服務(wù)生給呈*點的各樣西點。
每一樣都淺嘗一點,喬沫心里有了主意,她溫和的叫老板。
老板不明就里,很奇怪的站在她的面前,聽她的話。
喬沫說道,“這款冰火世界,薄力粉和發(fā)酵粉倒是用量合適,但是朗姆酒的份量又偏輕了點,朗姆酒如果放的合適,會在品味蛋糕的時候,淡淡的透出酒的韻香來,又符合蛋糕的名字,還增加蛋糕本身的口感?!?br/>
老板正色,有興趣的看著她。
喬沫繼續(xù)說道:“這款,葡萄干沒有泡好,這款呢?黃油和砂糖沒有完全攪拌好就摻合了進來。還有,這一款的紅豆蛋糕,按照你切割的蛋糕的大小,這一塊整個的紅豆蛋糕,估計它的配料,蛋白粉要三百克,糖要九十克,鮮奶七十五克,蜜汁紅豆一百一十克,再加檸檬汁,沙拉油和低粉,但是顯然,您的這個份額,全部不合適。”
她說的如此專業(yè),老板笑了,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員嗎?
他忍不住問喬沫:“你是?”
喬沫點出自己的來意:“我是一個中國留學(xué)生,其實我只是想得到一份兼職的工作,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做我的雇主呢?”
老板娘也跟了出來,看見這一個眉清目秀大眼睛的中國留學(xué)生大家都增添了好感,而且,她一定是非常熟練的一個西點師。
喬沫和自己說:“這以前,我一直象一只菟絲子一樣寄居在別的植物身體上,為什么我不能堅強一點,不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呢?沒有了愛情,我的世界也不是失去了全部?!?br/>
自那之后,她突然間的堅強,心中好象被注入了強心針,步子也走的沉穩(wěn),也不再懼怕走夜路。
掐指一算,足有兩年沒有見到紀偉。
餐廳的老板和老板娘對她也非常好,對她的過去并不多問,檢查她的證件都合格后,讓她安心的留下來打工,大家相處的都很好。
這一天,要下班時,老板提著一個蛋糕問她:“喬沫,第五社區(qū)有一個客人訂了盒抹茶蛋糕,離你住的地方很近,順路,你能稍帶送過去嗎?”
“當然可以?!?br/>
她提著蛋糕出門了,坐上地鐵回去。
巴黎的地鐵非??旖?,不到十五分鐘,她出了地鐵站,看著地址,提著蛋糕往那個客人所在的小區(qū)走過去。
按地址她找到了對方的住址,按門鈴,門開了,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她核對了地址,禮貌的說道:“您好,請問是否有人訂了一個蛋糕,我是餐廳的?!?br/>
對方點頭,答了聲ok,簽了收據(jù),接收了蛋糕。
喬沫順著路悠閑的走回去,路上還有雪,她穿的一雙硬頭的平底靴,抄著手,踢踏著踏雪前行。
突然間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在她身邊嘎然停下,她疑惑的停下來,不等她回過神,車里下來兩個鏢形大漢,目的明確的向她走來,喬沫呆住,還沒來的及問一聲,你們是誰?對方撲上來,一把架住她,喬沫頓時嚇的失聲尖叫,本能的不住掙扎,拼命呼救,可是遺憾這她周圍竟然沒有一個經(jīng)過的人,她就這樣被糊里糊涂的抓上了車。
上車后,她心跳慌亂的問抓她的人,“你們是誰?”
哪知道其中一個人拿過一個毛巾,往她嘴上一捂,她急忙用手去擋,可是毛巾上不知道浸了什么,她一聞到,頓時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己象個麻袋一樣,被重重的往地上一摜,強大的摔力讓她掙扎著蘇醒過來。
頭很痛,她按一下頭,清醒后,努力的分辨自己所在的環(huán)境。
一看自己所在的環(huán)境,她大吃一驚。
這是在哪?很明顯,她是被劫持了,她現(xiàn)在在一間房子的一樓大廳里,房間看起來很奢華,但喬沫沒心思去檢閱。
她此時正趴在房間一樓的地板上,那兩個男人把她丟在那里,她癱在地上,抬起頭往上看。
面前的沙發(fā)里,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西亞裔的男子,喬沫第一眼看見的是他的皮鞋,然后她看到他的臉。
那是個年輕人,長相模樣喬沫更是沒心思去評價打分,不過他不是本土歐洲人,倒象是阿拉伯籍男子,他身穿一套臧藍色的西裝,留著淺絡(luò)腮胡子,深而濃的眉毛,此時正在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
喬沫爬起來,她問:“你是誰?”
他態(tài)度生冷的象是在往脆巧蛋糕坯里在注兌好材料的冰水,他在反問她:“誰指使你的?”
喬沫莫名其妙:“什么指使?”
“說,誰讓你來送這個蛋糕?”
蛋糕?他把一個蛋糕從旁邊茶幾上拿過來,拎到她的眼前,在她的面前垂直丟下。
喬沫不明白的看著蛋糕,這不是她剛才帶來的嗎?
她疑惑:“蛋糕不是你們訂的嗎?”
聽了她的回答,他皺起眉頭,等了一會兒他舒出口氣,居然不由分說的喝斥她:“那好,你給我吃下去。”
喬沫看著面前的蛋糕盒,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喝斥:“給我吃下去?!甭曇艏痈吡藥追重悾瑔棠瓏樀囊欢哙?。
她顫抖著手掀開盒子,的確是自己做的蛋糕。有問題嗎?
他喝道:“敢不敢吃下去?”
雖然還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一看見蛋糕,喬沫竟然肚子開始叫,天,這么八面埋伏的時刻,肚子居然還不忘打鼓示餓。
她正在遲疑,再一抬頭,又嚇一跳,只見那個男人從旁邊拿出一把月牙尖刀,在自己手上擺弄,刀尖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又斜眼看一眼喬沫,喬沫頓時嚇的一激靈。
他揚起眉毛再問:“你吃不吃?”
喬沫不假思索,趕緊抓過蛋糕就吃,一是驚恐,二是饑餓,不想原因了,就算死,也得吃飽飯。
她在地上坐著吃,這屋里的三個男人就在一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蛋糕并不大,比起當年她吃給紀偉做的那個蛋糕味道要好多了。她坐在地上吃這個蛋糕的過程,這三個男人就觀摩了一整個過程,吃完蛋糕,喬沫不敢和他們要面巾紙擦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后,她背過手,把手上的奶油擦在了衣服上。
那個男人還是很冷的聲音問:“好吃嗎?”
喬沫非常明確的點頭,感覺到嘴角還有一小滴奶油,她伸舌頭,把奶油抿了去。
那個男人就那么坐著看她,好象看一個透視x光片一樣,看的喬沫心里發(fā)毛。
他看了下手表,然后又看喬沫,和喬沫眼睛對上后,喬沫心里怕的戈登一下,嘴里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飽嗝。
這一個飽嗝清晰無比,就算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喬沫也感到尷尬的臉紅。
足足等了十五分鐘,他們不說話,喬沫也不敢吭聲,十五分鐘的時間里,兩方就僵在那里。
終于喬沫忍不住了,她問:“你們是誰?”
那個男人瞪著她。
她還是好奇的問:“蛋糕有問題嗎?是我親手做的,一點沒有缺少材料,保證貨真價實?!?br/>
那個男人抱起了胳膊。
她試探著說:“藍莓還是今天早晨送到店里來的,上面的水果也是新鮮的,鮮奶是在保質(zhì)期內(nèi)。”
那個男人皺起了眉頭,神情相當?shù)牟粣偂?br/>
喬沫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價格是老板定的,我只負責做?!?br/>
“說完了嗎?”
喬沫趕緊噤聲。
等了很久,她沒法忍了,又小聲問:“有衛(wèi)生間嗎?”
那人看了她足有十秒鐘,這才回答:“有?!?br/>
“在哪里?”
“不許去?!?br/>
喬沫瞪大眼:“為什么?”
他偏著頭死盯著她看,然后他反而好了奇:“你為什么不怕?”
喬沫反而莫名其妙,“你為什么要抓我?你是什么人?”吃飽了,有力氣了,竟然也不怕了,她現(xiàn)在是生氣多過于郁悶:“我怕,我當然很怕,你們是三個男人,我打不過你們,可是就算死,也得有個明目吧?我犯了什么罪?”
那男人和她說:“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原因,你吃的這個蛋糕,有毒。”
他指著屋角一只嘴角冒血的黑狗給喬沫看,“那只狗就是吃了這個蛋糕才暴斃的,我在等,看你什么時候死?!?br/>
喬沫被這一慘狀駭?shù)乃谒诎l(fā)抖,半晌她才敢問:“那狗吃了多長時間死的?”
“五分鐘。”
她更驚訝了:“那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有二十分鐘了吧?我還沒死呢!”
他抱著胳膊,雙眉揚起來,非常挑釁的對她說:“所以我現(xiàn)在在等著看你怎么死?!?br/>
喬沫瞪眼:“你懷疑我在蛋糕里下毒?!?br/>
“非常正確?!?br/>
喬沫來了氣,“有人投毒,你為什么不報警?你現(xiàn)在把我抓起來,你這叫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的。還有,我是一個中國人,你囚禁的是外國人,如果讓我們大使館知道,這是會影響兩國外交,造成世界影響的?!?br/>
“還有,”喬沫繼續(xù)說:“如果我真是投毒的人,我會傻的親自送蛋糕,然后在你面前麻利的吃下去嗎?”
聽了她的話,那男人不疾不徐的回答:“第一,我不是法國人,我不管他狗屁的法律,我也不管你是哪國人,惹了我,我只能讓他死。你說的非法囚禁,對,我不止可以囚禁你,我還可以把你賣到中東,你就算在那里呆一輩子,也沒人知道你的下落,你信不信?”
喬沫不得不馴服:“是,我信?!?br/>
“那你還不閉嘴?!?br/>
“我想上廁所?!?br/>
“不許去?!?br/>
“為什么?”
他笑了:“我開槍殺死過人,開車撞死過人,也讓獵狗咬死過人,用火燒死過人,就是沒有讓人憋死過,今天我要看你怎么憋死?!?br/>
喬沫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她火冒三丈的沖他吼:“我要尿尿!”
結(jié)果她一急之下吼的是中國話,那男人沒聽懂,他問:“你在說什么?”
喬沫無可奈何的說道:“你真是我的偶像?!?br/>
她捧著肚子,十個腳趾頭都在不停的又撓又摳鞋底,眥牙咧嘴的咬著嘴唇,窘態(tài)百現(xiàn),而這三個男人就在一邊盡情的欣賞。
她再次抗議:“我要去衛(wèi)生間?!?br/>
抗議無效。
“如果你不允許我去,我就在你面前……”
那人擺出一個悉聽尊便的手勢。
喬沫崩潰。
僵持了有半個小時。終于她忍無可忍了。
“莎士比亞四大悲劇,其中最富盛名的是哈姆雷特,也叫王子復(fù)仇記,它講的是一位王子如何向害死自己父親的叔叔復(fù)仇的事,丹麥的老國王去世后不到兩個月,王后便下嫁給了老國王的弟弟,于是年輕的王子哈姆雷特陷入到深切的悲痛和郁悶之中。
而在他無數(shù)天悲哀的日子里,他終于見到了父親的鬼魂,鬼魂告訴他,是他的親弟弟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把毒草汁灌進了自己的耳朵里,然后篡奪了王位,霸占了他的母后,鬼魂讓他替自己報仇,哈姆雷特毫不猶豫的決定要向害死自己父親的叔叔復(fù)仇,而在這漫長的過程中,他為了掩飾自己的心事,不得不裝瘋,不得不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變的冷酷無情,終于在一次宮宴之中,他讓戲班子演戲把這一幕戲活靈活現(xiàn)的演了出來,新國王看了非常驚恐,哈姆雷特的母親和兒子談話時,王子以為躲在簾子后面的會是新國王,于是一劍刺了過去,沒想到刺死的不是新國王卻是自己喜歡的女子的父親,最終,王子喜歡的女子發(fā)了瘋,戴著花環(huán)掉了水里淹死,王子的母親在宮宴之中飲下了有毒的酒,而王子喜歡的女子的哥哥因為痛恨王子,在與王子決斗時一劍刺進了王子的胸膛,并且告訴王子劍尖上染有毒酒,只能讓王子活半個小時,在僅存的半小時生命里,王子用盡全力把劍刺進了新國王的胸膛,報了仇!”
不知道是什么心態(tài)在作用,她竟然在如此環(huán)境下,把莎士比亞的一出悲劇流利自然的道了出來,這一番說詞令她自己也萬分驚訝,她在說,這個男人就帶著一個有些疑惑漸漸的饒有興趣的神色在聽。
喬沫努力的克制,可是無論她怎么克制,她都克制不住越來越脹的肚子,說完了這些話,她氣的大叫起來:“我要尿尿啊!”
沒想到那個男人目光如矩的看著她,一字一字的聽她說完,最終他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喬沫傻了眼,這可是莎士比亞的戲劇啊。
他垂下眼皮陷入思索中,喬沫仔細看著他,又試探著說了一句:“我能去廁所嗎?”
他終于舒了口氣,揚了一下手指,他的一個手下隨即帶著喬沫去了衛(wèi)生間。
喬沫慌慌張張的進了衛(wèi)生間,她噓了一口氣,這才敢松下神來想剛才發(fā)生的事,看樣子這個蛋糕是被人投了毒?不可能的事,蛋糕一直是在店里,就算有人投毒,也沒有機會???那么,這個男人是什么身分?她現(xiàn)在也不顧得害怕了,反而是非常的疑惑,看樣子,他象是中東人,他是什么人?還有,如果真的有毒,她怎么沒事?
她正在胡思亂想,突然間心里開始毛毛的慌,因為只覺得肚子象藤枝抽芽一樣開始向上漫延著痛,開始感覺很輕,但很快,痛楚的感覺的象是一把錐子插了進來,正在攪著腸子在旋轉(zhuǎn),冷汗驟然的就凝結(jié)起來,整個頭皮,后背都開始聚集,她萬分驚詫,怎么會突如其來的疼痛呢?一陣陣的劇痛襲來,她不由的呻吟,抱緊了肚子。
外面的人聽到了動靜,一腳踹開門,喬沫正抱著肚子跪在地磚上,她嘴里吃力的說:“我的肚子痛?!?br/>
那個男人也奔了過來,喬沫向他伸出手,她哭了,“我的肚子很痛,救救我?!?br/>
他站在那里無動于衷,喬沫想起了他剛才的冷漠,是,他就是要她來試餐的,狗已經(jīng)被毒死了,他現(xiàn)在要看的是她怎么死,所以他當然不會伸手去救她。
喬沫痛的汗水涔涔,而這三個人,就站在一邊,眼神冷漠的看著她,象是在欣賞另一出戲劇一樣,他們毫無憐憫之心。
喬沫絕望了,難道蛋糕真的有毒,自己要死在這個蛋糕上?
是的,一定是的,不管是什么環(huán)節(jié),什么原因,這個蛋糕有毒,此刻,她就在往死亡的路上走。
她頓時心在飛墜,自己竟然會這樣死?
肚子還在痛,忍的辛苦之下,她忍不住咬牙喃喃說道:“生存或毀滅,這是個必答之問題,是應(yīng)默默忍受坎坷命運的無情打擊,還是應(yīng)與深如大海的無敵苦難奮然為敵,并將其克服,此二抉擇,究竟哪個較崇高?”
是《哈姆雷特》里的臺詞。
她流下眼淚來,伏在地上,眼淚一顆顆的掉在地上,象是摔碎的水晶,她泣道:“死即睡眠,它不過如此,倘若一眠能了結(jié)心中的苦和肉體的患處,那么,此結(jié)局是可盼的?!?br/>
她咬著嘴黯然流淚,再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的眉眼在他眼前越來越模糊,模糊,最終,她絕望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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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在下雪,他劃著百葉簾問:喬沫你現(xiàn)在在哪?
第二天清晨,他便和表弟一起出來,開始沿著喬沫出現(xiàn)的那個路口,在那附近開始打聽。
表弟抱怨:“你到底要找什么人?這樣漫無目的的找,根本不是辦法。”
他也知道沒有什么好辦法,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辦,只能采用最笨(色色的辦法,每一個做蛋糕的店鋪,他都詢問,沒有喬沫的資料,他給他們看手機。
“請問,你見過這個女孩子嗎?這么高,短頭發(fā),中國人,大眼睛,很漂亮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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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他找到大使館,苦心的懇求之后,工作人員查到了一條消息,“有一位叫喬沫的女士,現(xiàn)年27歲,兩年前來法國,辦的是公讀?!睂Ψ竭€很熱情的告訴了他喬沫所就讀的學(xu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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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喜若狂,那一刻心口象是被炸開一樣,但是,僅僅高興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又失望了。
馬不停蹄的趕到喬沫寄宿的家庭,站在門外,一個醉漢不耐煩的告訴他,“她搬走了,兩天前搬走了。”
宗澤急切的問:“那么她搬去了哪里?”
可是對方已經(jīng)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
眼看歸期要到,母親問他:“你這幾天一直在奔波忙碌,有什么事嗎?”
他回過神來,告訴母親:“媽媽,我想留下來,留在法國?!?br/>
這么冷的天這么寒的夜,喬沫一個孤單的女孩子,就算她再堅強,她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就算他的幫助只是錦上添花,她不需要,他也想見她。
突然間他明白一件事,為什么這么急切的想見她,無非是一個罪名。
因為他陷進了對她的愛里。
為什么喜歡她呢?紀偉那樣的風流公子都對她心心念念,自己也是,冥思苦想的找原因,突然間他看到屋角擺放的一盆蟹爪蘭,冬天了,屋里有暖氣,所以那蟹斥蘭開的還是朝氣蓬*,*無比。就象喬沫,雖然她從不刻意的打扮自己,衣著素潔,但是仍然遮不住她的白晰矜貴,任何時候講究一個姿勢品味,喬沫,于他,就是一個極端。
————
喬沫合上書本,收拾好東西要走,一個男同學(xué)攔住她。
對方是法國人,很熱情的問她:“嗨,喬,你要去圖書館嗎?”
“不是,我要打工的地方。”
“可不可以占用你一點點的時間,一起吃頓飯?”
兩個人一起出來,隨著人流走到樓道里,再一起下樓。
喬沫客氣的拒絕,“不行,我的時間有限?!?br/>
那個男孩子把書包雙肩背在后面,出門后又踩著一個滑板追了上來,在她身邊把一個滑板滑的美奐絕倫,他仍然在做努力的爭?。骸澳闶裁磿r候下班,我去接你?”
喬沫只是笑,他在自己身邊滑行,她自顧自的行走。
這時另一個漂亮的女孩騎著腳踏車追上來,金色的頭發(fā)輕舞飛揚,她召呼他:“嗨,滑板滑的不錯,有興趣來追一下我的腳踏車嗎?”
年輕男孩的心頓時被另一個粉蝴蝶吸引了,和喬沫做個拜拜的手勢后,快步追那個女孩子了,喬沫笑了。
如今,誰有這么多耐心在一個女人身上拋擲這么多的精力。
她一刻不耽誤的去打工的餐廳,隨著擁擠的人群沒入地鐵站,然后擠上車,拉著地鐵里的吊環(huán),靠在鐵桿上,趁機瞇幾分鐘。
換學(xué)院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來法國語言課學(xué)的差不多后,她就放棄了李炳賢為她安排的學(xué)校,現(xiàn)在這間學(xué)院,不是很出名,但是氛圍也很好,收費不高,如果在國內(nèi)的一些人士來看,就屬于野雞大學(xué),但又怎么樣,雖然不是名流,可是她學(xué)的津津有味,把她放在那個名校里,她跟不上,壓力還那么大,磕磕碰碰的學(xué)了一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學(xué)了什么。
進了打工的餐廳,一進去后,她的情緒上揚,和大家打招呼。
“晚上好。”
“晚上好?!?br/>
她在后廚做西點,依然從事她喜歡的工作。
記得當時第一次來這間西餐廳的情形。
那天,她漫無目的的走在城區(qū),看見一間餐廳的門口,寫著一行字:招聘優(yōu)秀西點師。
就象被勾起了饞蟲一樣,她沒有一分鐘的猶豫,進了這間西點房。
服務(wù)生給呈*點的各樣西點。
每一樣都淺嘗一點,喬沫心里有了主意,她溫和的叫老板。
老板不明就里,很奇怪的站在她的面前,聽她的話。
喬沫說道,“這款冰火世界,薄力粉和發(fā)酵粉倒是用量合適,但是朗姆酒的份量又偏輕了點,朗姆酒如果放的合適,會在品味蛋糕的時候,淡淡的透出酒的韻香來,又符合蛋糕的名字,還增加蛋糕本身的口感?!?br/>
老板正色,有興趣的看著她。
喬沫繼續(xù)說道:“這款,葡萄干沒有泡好,這款呢?黃油和砂糖沒有完全攪拌好就摻合了進來。還有,這一款的紅豆蛋糕,按照你切割的蛋糕的大小,這一塊整個的紅豆蛋糕,估計它的配料,蛋白粉要三百克,糖要九十克,鮮奶七十五克,蜜汁紅豆一百一十克,再加檸檬汁,沙拉油和低粉,但是顯然,您的這個份額,全部不合適。”
她說的如此專業(yè),老板笑了,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員嗎?
他忍不住問喬沫:“你是?”
喬沫點出自己的來意:“我是一個中國留學(xué)生,其實我只是想得到一份兼職的工作,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做我的雇主呢?”
老板娘也跟了出來,看見這一個眉清目秀大眼睛的中國留學(xué)生大家都增添了好感,而且,她一定是非常熟練的一個西點師。
喬沫和自己說:“這以前,我一直象一只菟絲子一樣寄居在別的植物身體上,為什么我不能堅強一點,不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呢?沒有了愛情,我的世界也不是失去了全部。”
自那之后,她突然間的堅強,心中好象被注入了強心針,步子也走的沉穩(wěn),也不再懼怕走夜路。
掐指一算,足有兩年沒有見到紀偉。
餐廳的老板和老板娘對她也非常好,對她的過去并不多問,檢查她的證件都合格后,讓她安心的留下來打工,大家相處的都很好。
這一天,要下班時,老板提著一個蛋糕問她:“喬沫,第五社區(qū)有一個客人訂了盒抹茶蛋糕,離你住的地方很近,順路,你能稍帶送過去嗎?”
“當然可以?!?br/>
她提著蛋糕出門了,坐上地鐵回去。
巴黎的地鐵非??旖?,不到十五分鐘,她出了地鐵站,看著地址,提著蛋糕往那個客人所在的小區(qū)走過去。
按地址她找到了對方的住址,按門鈴,門開了,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她核對了地址,禮貌的說道:“您好,請問是否有人訂了一個蛋糕,我是餐廳的?!?br/>
對方點頭,答了聲ok,簽了收據(jù),接收了蛋糕。
喬沫順著路悠閑的走回去,路上還有雪,她穿的一雙硬頭的平底靴,抄著手,踢踏著踏雪前行。
突然間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在她身邊嘎然停下,她疑惑的停下來,不等她回過神,車里下來兩個鏢形大漢,目的明確的向她走來,喬沫呆住,還沒來的及問一聲,你們是誰?對方撲上來,一把架住她,喬沫頓時嚇的失聲尖叫,本能的不住掙扎,拼命呼救,可是遺憾這她周圍竟然沒有一個經(jīng)過的人,她就這樣被糊里糊涂的抓上了車。
上車后,她心跳慌亂的問抓她的人,“你們是誰?”
哪知道其中一個人拿過一個毛巾,往她嘴上一捂,她急忙用手去擋,可是毛巾上不知道浸了什么,她一聞到,頓時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己象個麻袋一樣,被重重的往地上一摜,強大的摔力讓她掙扎著蘇醒過來。
頭很痛,她按一下頭,清醒后,努力的分辨自己所在的環(huán)境。
一看自己所在的環(huán)境,她大吃一驚。
這是在哪?很明顯,她是被劫持了,她現(xiàn)在在一間房子的一樓大廳里,房間看起來很奢華,但喬沫沒心思去檢閱。
她此時正趴在房間一樓的地板上,那兩個男人把她丟在那里,她癱在地上,抬起頭往上看。
面前的沙發(fā)里,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西亞裔的男子,喬沫第一眼看見的是他的皮鞋,然后她看到他的臉。
那是個年輕人,長相模樣喬沫更是沒心思去評價打分,不過他不是本土歐洲人,倒象是阿拉伯籍男子,他身穿一套臧藍色的西裝,留著淺絡(luò)腮胡子,深而濃的眉毛,此時正在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
喬沫爬起來,她問:“你是誰?”
他態(tài)度生冷的象是在往脆巧蛋糕坯里在注兌好材料的冰水,他在反問她:“誰指使你的?”
喬沫莫名其妙:“什么指使?”
“說,誰讓你來送這個蛋糕?”
蛋糕?他把一個蛋糕從旁邊茶幾上拿過來,拎到她的眼前,在她的面前垂直丟下。
喬沫不明白的看著蛋糕,這不是她剛才帶來的嗎?
她疑惑:“蛋糕不是你們訂的嗎?”
聽了她的回答,他皺起眉頭,等了一會兒他舒出口氣,居然不由分說的喝斥她:“那好,你給我吃下去?!?br/>
喬沫看著面前的蛋糕盒,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喝斥:“給我吃下去。”聲音加高了幾分貝,喬沫嚇的一哆嗦。
她顫抖著手掀開盒子,的確是自己做的蛋糕。有問題嗎?
他喝道:“敢不敢吃下去?”
雖然還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一看見蛋糕,喬沫竟然肚子開始叫,天,這么八面埋伏的時刻,肚子居然還不忘打鼓示餓。
她正在遲疑,再一抬頭,又嚇一跳,只見那個男人從旁邊拿出一把月牙尖刀,在自己手上擺弄,刀尖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又斜眼看一眼喬沫,喬沫頓時嚇的一激靈。
他揚起眉毛再問:“你吃不吃?”
喬沫不假思索,趕緊抓過蛋糕就吃,一是驚恐,二是饑餓,不想原因了,就算死,也得吃飽飯。
她在地上坐著吃,這屋里的三個男人就在一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蛋糕并不大,比起當年她吃給紀偉做的那個蛋糕味道要好多了。她坐在地上吃這個蛋糕的過程,這三個男人就觀摩了一整個過程,吃完蛋糕,喬沫不敢和他們要面巾紙擦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后,她背過手,把手上的奶油擦在了衣服上。
那個男人還是很冷的聲音問:“好吃嗎?”
喬沫非常明確的點頭,感覺到嘴角還有一小滴奶油,她伸舌頭,把奶油抿了去。
那個男人就那么坐著看她,好象看一個透視x光片一樣,看的喬沫心里發(fā)毛。
他看了下手表,然后又看喬沫,和喬沫眼睛對上后,喬沫心里怕的戈登一下,嘴里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飽嗝。
這一個飽嗝清晰無比,就算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喬沫也感到尷尬的臉紅。
足足等了十五分鐘,他們不說話,喬沫也不敢吭聲,十五分鐘的時間里,兩方就僵在那里。
終于喬沫忍不住了,她問:“你們是誰?”
那個男人瞪著她。
她還是好奇的問:“蛋糕有問題嗎?是我親手做的,一點沒有缺少材料,保證貨真價實?!?br/>
那個男人抱起了胳膊。
她試探著說:“藍莓還是今天早晨送到店里來的,上面的水果也是新鮮的,鮮奶是在保質(zhì)期內(nèi)?!?br/>
那個男人皺起了眉頭,神情相當?shù)牟粣偂?br/>
喬沫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價格是老板定的,我只負責做?!?br/>
“說完了嗎?”
喬沫趕緊噤聲。
等了很久,她沒法忍了,又小聲問:“有衛(wèi)生間嗎?”
那人看了她足有十秒鐘,這才回答:“有。”
“在哪里?”
“不許去?!?br/>
喬沫瞪大眼:“為什么?”
他偏著頭死盯著她看,然后他反而好了奇:“你為什么不怕?”
喬沫反而莫名其妙,“你為什么要抓我?你是什么人?”吃飽了,有力氣了,竟然也不怕了,她現(xiàn)在是生氣多過于郁悶:“我怕,我當然很怕,你們是三個男人,我打不過你們,可是就算死,也得有個明目吧?我犯了什么罪?”
那男人和她說:“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原因,你吃的這個蛋糕,有毒?!?br/>
他指著屋角一只嘴角冒血的黑狗給喬沫看,“那只狗就是吃了這個蛋糕才暴斃的,我在等,看你什么時候死?!?br/>
喬沫被這一慘狀駭?shù)乃谒诎l(fā)抖,半晌她才敢問:“那狗吃了多長時間死的?”
“五分鐘。”
她更驚訝了:“那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有二十分鐘了吧?我還沒死呢!”
他抱著胳膊,雙眉揚起來,非常挑釁的對她說:“所以我現(xiàn)在在等著看你怎么死。”
喬沫瞪眼:“你懷疑我在蛋糕里下毒?!?br/>
“非常正確?!?br/>
喬沫來了氣,“有人投毒,你為什么不報警?你現(xiàn)在把我抓起來,你這叫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的。還有,我是一個中國人,你囚禁的是外國人,如果讓我們大使館知道,這是會影響兩國外交,造成世界影響的。”
“還有,”喬沫繼續(xù)說:“如果我真是投毒的人,我會傻的親自送蛋糕,然后在你面前麻利的吃下去嗎?”
聽了她的話,那男人不疾不徐的回答:“第一,我不是法國人,我不管他狗屁的法律,我也不管你是哪國人,惹了我,我只能讓他死。你說的非法囚禁,對,我不止可以囚禁你,我還可以把你賣到中東,你就算在那里呆一輩子,也沒人知道你的下落,你信不信?”
喬沫不得不馴服:“是,我信?!?br/>
“那你還不閉嘴?!?br/>
“我想上廁所?!?br/>
“不許去?!?br/>
“為什么?”
他笑了:“我開槍殺死過人,開車撞死過人,也讓獵狗咬死過人,用火燒死過人,就是沒有讓人憋死過,今天我要看你怎么憋死?!?br/>
喬沫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她火冒三丈的沖他吼:“我要尿尿!”
結(jié)果她一急之下吼的是中國話,那男人沒聽懂,他問:“你在說什么?”
喬沫無可奈何的說道:“你真是我的偶像?!?br/>
她捧著肚子,十個腳趾頭都在不停的又撓又摳鞋底,眥牙咧嘴的咬著嘴唇,窘態(tài)百現(xiàn),而這三個男人就在一邊盡情的欣賞。
她再次抗議:“我要去衛(wèi)生間?!?br/>
抗議無效。
“如果你不允許我去,我就在你面前……”
那人擺出一個悉聽尊便的手勢。
喬沫崩潰。
僵持了有半個小時。終于她忍無可忍了。
“莎士比亞四大悲劇,其中最富盛名的是哈姆雷特,也叫王子復(fù)仇記,它講的是一位王子如何向害死自己父親的叔叔復(fù)仇的事,丹麥的老國王去世后不到兩個月,王后便下嫁給了老國王的弟弟,于是年輕的王子哈姆雷特陷入到深切的悲痛和郁悶之中。
而在他無數(shù)天悲哀的日子里,他終于見到了父親的鬼魂,鬼魂告訴他,是他的親弟弟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把毒草汁灌進了自己的耳朵里,然后篡奪了王位,霸占了他的母后,鬼魂讓他替自己報仇,哈姆雷特毫不猶豫的決定要向害死自己父親的叔叔復(fù)仇,而在這漫長的過程中,他為了掩飾自己的心事,不得不裝瘋,不得不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變的冷酷無情,終于在一次宮宴之中,他讓戲班子演戲把這一幕戲活靈活現(xiàn)的演了出來,新國王看了非常驚恐,哈姆雷特的母親和兒子談話時,王子以為躲在簾子后面的會是新國王,于是一劍刺了過去,沒想到刺死的不是新國王卻是自己喜歡的女子的父親,最終,王子喜歡的女子發(fā)了瘋,戴著花環(huán)掉了水里淹死,王子的母親在宮宴之中飲下了有毒的酒,而王子喜歡的女子的哥哥因為痛恨王子,在與王子決斗時一劍刺進了王子的胸膛,并且告訴王子劍尖上染有毒酒,只能讓王子活半個小時,在僅存的半小時生命里,王子用盡全力把劍刺進了新國王的胸膛,報了仇!”
不知道是什么心態(tài)在作用,她竟然在如此環(huán)境下,把莎士比亞的一出悲劇流利自然的道了出來,這一番說詞令她自己也萬分驚訝,她在說,這個男人就帶著一個有些疑惑漸漸的饒有興趣的神色在聽。
喬沫努力的克制,可是無論她怎么克制,她都克制不住越來越脹的肚子,說完了這些話,她氣的大叫起來:“我要尿尿??!”
沒想到那個男人目光如矩的看著她,一字一字的聽她說完,最終他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喬沫傻了眼,這可是莎士比亞的戲劇啊。
他垂下眼皮陷入思索中,喬沫仔細看著他,又試探著說了一句:“我能去廁所嗎?”
他終于舒了口氣,揚了一下手指,他的一個手下隨即帶著喬沫去了衛(wèi)生間。
喬沫慌慌張張的進了衛(wèi)生間,她噓了一口氣,這才敢松下神來想剛才發(fā)生的事,看樣子這個蛋糕是被人投了毒?不可能的事,蛋糕一直是在店里,就算有人投毒,也沒有機會?。磕敲?,這個男人是什么身分?她現(xiàn)在也不顧得害怕了,反而是非常的疑惑,看樣子,他象是中東人,他是什么人?還有,如果真的有毒,她怎么沒事?
她正在胡思亂想,突然間心里開始毛毛的慌,因為只覺得肚子象藤枝抽芽一樣開始向上漫延著痛,開始感覺很輕,但很快,痛楚的感覺的象是一把錐子插了進來,正在攪著腸子在旋轉(zhuǎn),冷汗驟然的就凝結(jié)起來,整個頭皮,后背都開始聚集,她萬分驚詫,怎么會突如其來的疼痛呢?一陣陣的劇痛襲來,她不由的呻吟,抱緊了肚子。
外面的人聽到了動靜,一腳踹開門,喬沫正抱著肚子跪在地磚上,她嘴里吃力的說:“我的肚子痛?!?br/>
那個男人也奔了過來,喬沫向他伸出手,她哭了,“我的肚子很痛,救救我。”
他站在那里無動于衷,喬沫想起了他剛才的冷漠,是,他就是要她來試餐的,狗已經(jīng)被毒死了,他現(xiàn)在要看的是她怎么死,所以他當然不會伸手去救她。
喬沫痛的汗水涔涔,而這三個人,就站在一邊,眼神冷漠的看著她,象是在欣賞另一出戲劇一樣,他們毫無憐憫之心。
喬沫絕望了,難道蛋糕真的有毒,自己要死在這個蛋糕上?
是的,一定是的,不管是什么環(huán)節(jié),什么原因,這個蛋糕有毒,此刻,她就在往死亡的路上走。
她頓時心在飛墜,自己竟然會這樣死?
肚子還在痛,忍的辛苦之下,她忍不住咬牙喃喃說道:“生存或毀滅,這是個必答之問題,是應(yīng)默默忍受坎坷命運的無情打擊,還是應(yīng)與深如大海的無敵苦難奮然為敵,并將其克服,此二抉擇,究竟哪個較崇高?”
是《哈姆雷特》里的臺詞。
她流下眼淚來,伏在地上,眼淚一顆顆的掉在地上,象是摔碎的水晶,她泣道:“死即睡眠,它不過如此,倘若一眠能了結(jié)心中的苦和肉體的患處,那么,此結(jié)局是可盼的?!?br/>
她咬著嘴黯然流淚,再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的眉眼在他眼前越來越模糊,模糊,最終,她絕望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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