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遙將妹妹出車禍眼睛失明到后來去醫(yī)院接受治療,雙眼恢復光明的這些過往,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傅斯塵。
聽完這些傅斯塵考慮了良久,才輕輕拍了拍暖遙的背,安慰她說:“你已經(jīng)盡到一個做姐姐的義務了,她怎么樣做都不必傷心,萬事萬物,只要無愧于心就好?!?br/>
“無愧于心?”暖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對,只要你自己盡到自己的責任和義務,其他人是怎么想、怎么做的我們都不能左右。”傅斯塵邊走邊說:“所以只要你覺得自己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就好?!?br/>
傅斯塵的語調(diào)依然是那么溫柔、舒和,他的這種說話方式卻帶給了暖遙很強大的心里慰藉。
“跟你聊天,真的很開心?!彪m然暖遙現(xiàn)在還不是很懂,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本來陰郁的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是嗎?”傅斯塵很紳士地說:“那是我的榮幸。”
兩人就這樣,肩并肩走在海邊、聊著天,這種感覺就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友,暖遙最后的一點心結也慢慢被解開了。
良久,暖遙走累了,便向傅斯塵提議說要不要就近坐下來休息休息。
傅斯塵答應了,眼看暖遙就要坐在沙灘上,傅斯塵敢忙阻止了她的行動。
“這樣會臟掉衣服的。”說著,傅斯塵像變戲法一般,從自己隨身攜帶著的背包里拿出來早就準備好的墊子,鋪在沙灘上。
“你好細心??!”暖遙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小墊子,禁不住感嘆道。
那個背包是傅斯塵從下車起就一直帶著的,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
“沒什么,原本帶這個過來,就是希望能和朋友一起坐在上面看海的?!备邓箟m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說:“請坐?!?br/>
暖遙和傅斯塵一起坐在鋪著墊子的沙灘上,看著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過來,還有漸漸消失的落日的余暉,這一切都讓她覺得此刻特別的心安。
伴隨著心安的,還有暖遙的困惑。
自己今天能解開心結和傅斯塵有著巨大的關系,可以說沒有傅斯塵,她可能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從訂婚宴的陰影中走出來。
為什么傅斯塵要這么無私的幫助自己呢?
在訂婚宴之前,他們倆根本就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人。
僅僅是憑借在訂婚宴上的一面之緣,傅斯塵居然愿意這么不遺余力地幫助自己,這一點讓暖遙覺得很奇怪。
“你為什么要這樣不留余力的幫助我呢?我們明明只在晚宴上見過一面。”暖遙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
傅斯塵對于暖遙的提問并沒有感到意外,他依舊用自己溫暖人心的聲音,緩緩地說著:“那是因為我覺得你和我的遭遇很相像?!?br/>
“?”暖遙對傅斯塵的這個答案感到疑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說。
傅斯塵開口:“那我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故事吧?!?br/>
暖遙表示自己愿意洗耳恭聽,她覺得傅斯塵的這個故事,一定可以解開自己此刻的的許多困惑。
“我小時候,父親很早就過世了?!?br/>
暖遙沒有料到傅斯塵開口居然是這么一句話,聽到這句話,她心不由得揪了起來,她知道那時一種什么感受,就在她想要安慰傅斯塵些什么的時候,傅斯塵又說:
“不必安慰我,我那時候很小,還沒有記事,所以說沒有什么難受、孤單的感受?!?br/>
“而我的母親呢,只是因為貪圖傅家的財產(chǎn)才會將我生下來,在拿到相應的報酬之后就離開了,只將我一個人丟在傅家?!?br/>
“所以我從小就是被冷銘的母親照顧著長大的,只是,那個所謂母親的人也是看上了傅家的財產(chǎn),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漠不關心,更不要說我這個連親生子都算不上的、是她情敵生下來的兒子?!?br/>
聽到這里,暖遙好像明白了什么。
傅斯塵繼續(xù)說:“冷銘因為自己出眾的天賦和長子的身份,很快就受到了傅老爺子的喜愛,而我,”
“作為一個次子,還是個私生子,在傅家那種大家族里,只會被吞地連根骨頭都不剩。”
暖遙感覺傅斯塵的語氣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孩子身上,都是一種殘忍。
得不到別人關愛的日子,她也有過。
那些幼小又善良的孩子永遠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是不是自己不夠優(yōu)秀,才會讓人那么輕易地拋棄自己。
所以傅斯塵究竟是經(jīng)歷過什么,才能以這種毫不在意的語氣,將自己那么痛苦的過去,很平靜地說給別人聽的,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傅斯塵不知道暖遙在想些什么,他繼續(xù)說:“我呢,還好有一點父親的血脈,所以看在傅爺爺?shù)拿孀由?,沒有人敢明著對我怎么樣。”
“但是這個世界上,明箭易躲暗箭難防,明著來或許他們還不會那么過分,可一旦轉(zhuǎn)移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每件不容發(fā)現(xiàn)的小事都足以要了我的命。”
說到這里,傅斯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痛苦的表情,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又講下去:“伺候我的傭人被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收買了,他經(jīng)常不給我飯吃,還時常打罵我,為了怕傅爺爺發(fā)現(xiàn),他總會在看不見的地方留下傷痕?!?br/>
“我那時候很小,不知道怎么反抗,只能默默承受?!?br/>
“長大以后,雖說我也是傅家的一份子,但跟小時候一樣,像個沒人要的野孩子,上大學和日常生活所用的錢都是我自己掙的,家里也當做是沒有我這個孩子,任由我自生自滅?!?br/>
“這就是我的過往,是不是和你的有些相似的地方?”傅斯塵問,只是他眼里流露出來的難過是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的。
聽到這里,暖遙的心里大為震撼,跟傅斯塵的遭遇比起來,自己的過往似乎不值一提。
至少她從沒有受過那些虐待。
這一刻,暖遙真的很想抱抱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