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門再次被推開時,趴在小桌上的溫疏立刻起身,但在抬眼看到顧珩時,原本熱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不曾想到竟然是他回來了。
“不愧是虎嘯營的人,只是溫疏,我可以不要皇位,不要這天下,但是你得跟我走。”顧珩滿身地血跡,左臂上還劃破了一道衣裳,他身后跟著一隊親衛(wèi),是拼死護(hù)送他殺出來的。
“你敗了。”見顧珩說這番話,溫疏就知道他輸了,“我不可能跟你走?!?br/>
“帶她走?!鳖欑裣铝畹?。
隨即幾個親衛(wèi)就圍了過來,溫疏從袖中抽出匕首,對準(zhǔn)他們的面門扔了過去,只是對方稍稍一躲,就躲過去了。
一人難敵四手,溫疏到底是落了下風(fēng),許是顧珩鐵了心要帶她走,對于幾個親衛(wèi)的下手輕重都已不再計較。
溫疏被人扣緊了雙手,一根繩子拴住了她雙臂,“二哥哥,疼?!?br/>
“疏兒乖,等我們出了京城,我就松開你。”顧珩的手撫摸過溫疏的臉頰,卻是死死拽著繩子將她拖走了。
溫文清與皇帝躲在暗室內(nèi),雖然聽到了動靜,但不能動。只是,溫文清忍不住顫抖的手,還是讓皇帝知曉了他擔(dān)憂。
可嘆啊,最后竟然只有溫相來救他,甚至是只有自己平日里最防著的羅家來勤王了。往日里,在朝堂上說的天花亂墜的臣子們,如今一個個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沖!”
等到大門再一次被人一腳踹開時,屋內(nèi)早已經(jīng)沒了聲影,羅霄帶人在屋內(nèi)細(xì)細(xì)搜查了一遍,“搜!找遍整個京城,也要把人找出來!”
這一聲喊得大,便是藏在密室里的皇帝都聽清了,溫文清自然也知道是羅霄來了。他與羅霄打過幾次照面,于是這才剛忙用拳頭敲擊著石門,大喊著:“這里,在這里!”
羅霄耳尖,聽到了細(xì)微了聲音,隨即轉(zhuǎn)身來到了龍床前,仔細(xì)一聽,正是有聲音呢!
比起找機(jī)關(guān),羅霄的法子更為簡單,“把這堵墻拆了!”
一聲令下,一群人立刻拿起武器砸墻,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竟是掏出了一個洞來。
溫文清與皇帝各自捂著鼻子,滿面灰塵地走了出來,溫文清“咳咳——”了兩聲。
“怎么就這般了?”他實在想不到羅霄這小子如此莽漢,竟然直接砸墻。
“微臣羅霄,拜見陛下!”羅霄在看到皇帝的那一刻,趕忙跪下請罪,“微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br/>
“免禮,都起來吧?!被实垡哺人粤藥茁暎皩ぬt(yī)來?!?br/>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太醫(yī)了。溫文清與羅霄親自將皇帝抬了出來,因著勤政殿的內(nèi)殿太亂了,只能暫居在外殿。好在,那外殿也有專門休憩的地方。
太醫(yī)來時,看診以后,面露擔(dān)憂之色:“陛下身中慢性毒,如今已有了毒入五臟六腑之勢頭,需得好好靜養(yǎng)才行?!?br/>
“朕,還有多少日子可活?”經(jīng)過一次生死,皇帝到底看開了些,他的身子已然是不行了,太醫(yī)說不到重點上,那自然更是沒地救了。
太醫(yī)惶恐不安,連忙跪在了地上,叩首道:“陛下乃真命天子,乃是長命百歲之相,微臣不敢亂言?!?br/>
“不用說這些虛的了,就說還有多少時日吧。朕受得住,免你們無罪。”皇帝捂著胸口,又親咳了幾聲。
太醫(yī)跪在床頭,最終還是惶恐道:“怕是,怕是不足半年。”
半年???
皇帝心下動了動,半年也夠了。
“溫相,去將百官請來,朕要與他們好好說道說道?!被实巯蛑鴾匚那宸愿懒艘痪?,他如今是上不了朝了,那就讓百官一一來見他。溫文清自然懂得皇上的意思。
“是?!?br/>
短短三日之內(nèi),京城再次變了個天。
太后被幽靜在宮內(nèi),皇后被廢,二皇子謀逆之罪,羅家九族抄斬,朝堂百官皆被貶了一級。丞相溫文清救駕有功,皇帝親自授予了其護(hù)國公的稱號,溫家三代男子皆可免試為官,這是如此大的殊榮!
羅家更是因著救駕勤王之功,羅霄得了皇帝的青睞,成了京城太守。
然而,在距離京城不遠(yuǎn)的郊外,溫疏正被顧珩推著往前走著山路?!笆鑳?,你到底心里念著誰?”
顧珩一路上都沒想明白,為何自己謀劃了這么久的事情,竟然輕而易舉就敗了。原本那羅霄就是個紈绔子,上輩子更是與鎮(zhèn)北將軍鬧不合,非得離開軍隊,去江湖闖蕩,硬生生惹了江湖眾怒,被人追殺。如今卻是成了京城太守,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溫疏腿疼,她實在是跑不動這些路?!罢l有用,我自然心中就有誰?!?br/>
這句話,溫疏是真心而言。
重生后,她與人交往,都是奔著誰有用去的。
“疏兒,我不比他們有用?”顧珩想不明白,明明他是皇子,還是皇后嫡子,如何比不得那些人?
“是啊,有用到可以殺了我?!笔鑳阂矐械门c他周旋?!澳闳羰窍朐贇⑽乙淮危埠苋菀?,現(xiàn)在就能殺了我?!?br/>
溫疏一抬脖子,示意他直接往這里抹上一刀。
顧珩再一次感受到了溫疏的殘忍,她對一個人好時,是千般萬般的好。可當(dāng)她討厭一個人時,是一點點的情面都不愿意留的。
“是我錯了。”顧珩認(rèn)錯了,他錯在未曾第一時間向溫疏道歉,“若是我殺了皇后與太后,你會不會原諒我?”
溫疏冷笑一聲,“你說呢?”
“不會?!鳖欑褡猿暗溃澳阒粫X得我冷血,然后想著法子弄死我?!?br/>
其實,他們二人最是熟悉彼此的性子。
只是顧珩總是存著僥幸的心理,妄想賭一次。
“二殿下如今已是喪家之犬,若是二殿下真的歡喜我,就該放了我?!睖厥柚李欑褡运降綐O致,他不會放了她,甚至?xí)黄鹚馈?br/>
對于顧珩而言,溫疏一直都只是他的所有物罷了。
“嗖——”
一根箭矢飛過。
“有埋伏!”
衛(wèi)兵大喊一聲。
溫疏連忙蹲下了身子,這時候還用箭矢?還要不要她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