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清沅郊外密林卻不缺客人。幻影今夜早早就在湖邊靜候鬼面人了,他依照鬼面人的吩咐,讓玄女成功擊毀了那顆內(nèi)丹,自然他也應(yīng)該得到他所渴望的。
秋風(fēng)吹過楓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伴隨著劍光更顯得恐怖?;糜皡s沒察覺身后的危險,還在興奮幻想得了那妖石之后,自己會變得如何的強大,待到冷劍架于脖頸之間,他脊背一驚不敢動彈,“下次,若再不聽話,看我會不會留你到我現(xiàn)身!”鬼面人語氣陰冷,聽得幻影一個激靈。
“好。”見鬼面人放下利劍,幻影不悅一縮身子,冷眼看過去,“你這個致命弱點,不怕什么時候被人利用?”
“哼,有誰能?”鬼面人冷哼,這么多年了,他何曾怕過誰?
“東西?!被糜安幌攵嘧鐾A簦c鬼面人合作不過是為了滿足心中對妖力的渴望罷了,他卻沒義務(wù)看鬼面人自鳴得意的樣子,更是不想在他面前低聲下氣。
“哼,讓你辦的事情可辦妥了?”鬼面人并不想這般容易的交出東西,背著手走到湖邊,不緊不慢的問。
“那蠱王自詡有些本事,還需要我去躥騰?他心中只有銀子,給錢辦事的人,你還擔(dān)心他命太長嗎?”幻影忍著性子,“他勾搭完顏拓將俘虜過來的奴役做練蠱的引子,我看著都覺得傷天害理,玄女如何能坐視不理?恐怕沒幾天,玄凝宮就得了信兒了?!?br/>
“好?!惫砻嫒藵M意一笑,轉(zhuǎn)身看著幻影仔細掂量,“這上古魔君內(nèi)丹妖力強盛,就你這身子骨,怕是駕馭不了反會被噬,你當真不怕?”
幻影早已被欲望蒙了心智,當初為了魔族統(tǒng)領(lǐng)之位,不惜暗中加害魔君。如今他一人在魔族之中也算是只手遮天了,可那些族中長老們還幻想著自己能解救魔君,簡直是癡心妄想。等到他吸收了這上古的妖力,內(nèi)力增強成為一方霸主之時,族中有了更強大的人,自然而然要推舉自己為新任統(tǒng)領(lǐng),至于那個舊的?哼,幻影冷笑,誰還管他死活?
“給我!”見鬼面人掏出妖石,幻影心中欲望猛被點燃,也不顧得其他,只想迅速取下吞為己有,鬼面人也不爭奪,只任由他搶過去。
幻影得了內(nèi)丹,興奮至極,滿露貪戀之色,那副德行也是叫鬼面人作嘔??粗糜霸谧约好媲皣N瑟,鬼面人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制止,反而笑說:“恭喜將軍,魔君解封指日可待了?!?br/>
魔君?幻影一瞥也懶得理會,只覺鬼面人故意勾起自己心中不悅,可他現(xiàn)下得了上古內(nèi)丹,待一會兒吞入體內(nèi),哪里還會在意什么鬼面人?想著倒是傲慢起來,“魔君是誰?就那個老頭子,本座早就想殺了他了!我才是魔君!將成為魔族最強的統(tǒng)領(lǐng)!”
“哦?!肮砻嫒死湫Γ糜跋肫鹜绽锕砻嫒肆桉{于自己的樣子,自己多番受辱更是不悅,不過,他當下還不想先與他分辨,先吸收了妖力再說。
于是,只見幻影執(zhí)掌喚陣,那妖石浮于空中,一眨眼的功夫便進入了幻影體內(nèi),幻影只覺得周身氣力十足,體內(nèi)妖力由核心散發(fā)出來,逐漸充斥全身,幻影得到了極大滿足,鬼面人冷笑鄙夷,等著接下來的好戲。
不出片刻,幻影本是舒然的面容,猛地猙獰起來,他感到體內(nèi)妖力絲絲從皮膚滲透外泄,如利刃一般割破肌膚,好似要將他撕裂一般,“不!”幻影察覺不好卻已為時已晚,他整個身體支撐不住上古魔君那強大的妖力而四分五裂,血肉四濺,鬼面人用氣做屏障護住自己,他是極愛干凈的一個人,如何能讓幻影這貪婪骯臟的血,玷污了他的衣衫?
“他早該死了?!睒溆爸校叱鑫婚L者,憎惡的看著一地狼藉。
“物盡其用?!肮砻嫒俗叩介L者面前,“你身為魔族長老,又是最有威信之人,知道明晨該如何說了吧?!惫砻嫒撕Ω┛础?br/>
長者透著陰笑,傾身行禮,“那是必然,魔族統(tǒng)領(lǐng)若無子嗣,均由三位長老推選下一任魔君,如今三人中二人均是殿下之人,殿下大可放心?!遍L者伏地拜叩:“恭喜殿下接管魔族之軍?!?br/>
“哈哈!”長笑劃破天際,林中雀鳥驚飛,又是一代魔君,又會是如何的魔族?
“回去也好。”玄鈷聽說軒轅雪要回玄凝宮養(yǎng)傷,就緊著趕來,一踏進屋子見軒轅雪虛弱的倚在床上,傾月正自己收拾東西,連忙上手邊幫忙邊說,“你看你現(xiàn)在這羸弱的樣子,這次也算是挫了魔族的士氣,好歹你回去多休息,仔細調(diào)理好身子?!?br/>
“恩?!避庌@雪輕聲應(yīng)下,腦中閃過凌鉉的面容,眉眼間就不自覺的帶上絲煩憂,玄鈷眉頭一皺,扭頭問傾月,“她怎么了?”
傾月聳肩搖頭,“那次入宮之后就一直怪怪的,問什么也不說?!?br/>
“凌鉉那家伙又欺負你了是不是?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玄鈷撂下手里的東西,揮揮拳頭,走到軒轅雪眼前兒,軒轅雪淺笑一聲,“你打的過他嗎?”似是嘲弄,卻沒了往常的輕松語氣,玄鈷陰下了臉,“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軒轅雪仰面看他,卻無心解釋。見傾月收拾妥當,便說:“我回去養(yǎng)傷,你與青凌跟著楚疑把事情料理妥當,就可各自回去了?!?br/>
見軒轅雪起身,玄鈷怕她體弱不穩(wěn),忙上手攙扶,“好?!?br/>
門口靈女進來迎軒轅雪回玄凝宮,看著她們幾人一閃而去,玄鈷心落了一拍,“軒轅雪走了?”不遠處,楚疑到鯤浮現(xiàn),匆匆走來。
玄鈷抽出軟鞭也不多言,上手掄過去,楚疑急忙閃躲卻不慌張,握住軟鞭剛要開口,玄鈷卻恨恨道:“你們家好主子!又如何了她去?叫她這般難受!”
開口就讓楚疑有些不知所措,當事人都未提及,他一個旁觀者如何說?“說不說!”楚疑的靜默讓玄鈷更是氣憤。
“他二人的事,鈷兄再是著急,又能如何?”楚疑上手攔下他來,“況且,你現(xiàn)在怒氣沖天的,去了也是無用,只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那你說?!毙捓淞苏Z氣,凝視楚疑倒要看看他護誰,楚疑也是無奈,看他真是氣急,嘆了口氣,“皇貴妃有孕了?!?br/>
玄鈷瞪大眼睛,翁的一聲。怪不得……怪不得軒轅雪會連凌鉉一面都不見,就急著躲回玄凝宮去,“鈷兄!”玄鈷掙開楚疑的挾制,楚疑武功不差可卻沒有神力助持,見玄鈷喚出神杵煥然消失,心知自己怕是追不上了。
皋梧殿中,裕陵一戰(zhàn)告捷,雖裕陵風(fēng)水被迫,但欽天監(jiān)已然趕去修復(fù),凌鉉的神經(jīng)也略作舒緩,倚在龍椅閉目養(yǎng)神,忽的一扇窗戶被吹開,疾風(fēng)掃過桌案卷起幾篇殘頁,凌鉉微睜開眼睛,看見玄鈷站在桌前怒然看著自己。
“你來了?!弊阅侨哲庌@雪離開之后,他就知道玄鈷一定會來找自己,只是之前忙著裕陵一戰(zhàn)的事情,怕是分身乏術(shù)。如今,戰(zhàn)時平息魔族受挫,他料想也就這幾日,玄鈷就會來尋自己了。
“等著叫我取了你的命!是嗎!”玄鈷極力忍著想要殺了他的沖動,聲聲從牙縫中擠出來,凌鉉微蹙眉頭坐起身子,王者氣息不露而走,“哼?!毙捓浜?,從凌鉉坐上這個位子,三年來,他越發(fā)的覺得這個位子太適合凌鉉了,三年的磨練,凌鉉頭足眉宇之間,處處透著威儀二字,與當初那個在青云山上跟自己稱兄道弟的人全然不同,玄鈷不知是該喜該憂。
“她怎么樣了?”靜默良久,凌鉉先開了口。
“你還有空問她?”她?玄鈷聽到凌鉉口中提及的軒轅雪,語氣更沉,“怎么鉉皇有空關(guān)心被您傷的體無完膚的可憐人兒了?今夜,不用去陪那些粘人的小妮子們?”
凌鉉冷著臉,“不要挑戰(zhàn)朕的耐心?!?br/>
朕?玄鈷更是哈哈笑起來,轉(zhuǎn)眼怒看凌鉉,“是??!我倒是真的忘了。你與以前不同了,如今后宮佳麗無數(shù),哪里還在乎那個青云山上的小師妹?”
“玄鈷!“猛然胸中怒火團團燒起來,凌鉉拍案而起,壓著聲調(diào),這番氣勢若是落到旁人身上,恐怕早已驚恐萬分,伏地請罪了??尚拝s是不怕,他挺起胸膛筆直的站在凌鉉面前,絲毫未有膽怯之色,凌鉉微瞇雙眸更顯得凌厲,仿佛壓著最后一絲耐心。
“你可知道?三年里,軒轅雪受過多少苦?你以為只因那妖力傷體那般簡單?”玄鈷語氣強硬,跨前兩步,“軒轅雪執(zhí)意離開你以為真的是流言四起,與你那些女人爭風(fēng)吃醋嗎?凌鉉,何時軒轅雪在你心中,竟是這樣的庸俗之人了?”
凌鉉嘴唇微動,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響。
“你可知道,軒轅雪體內(nèi)有幽冥之火?”玄鈷質(zhì)問凌鉉,凌鉉大驚,幽冥之火哪里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怪不得,怪不得軒轅雪自幼體弱,凌鉉想起軒轅雪突然決定去玄凝宮那日,自己多有不愿,跪求清韻道長,他卻說,只有軒轅雪去了那里,才能治好她的病。
“原來!”凌鉉單手撐案,真是嘲笑自己,他如今才明白這話的原由,從幼年開始,自己標榜是最關(guān)心她的人,處處照顧處處維護,卻連最重要的都不知道。幽冥之火,只能用靈力壓制,卻又是與靈力相輔相成,隨著靈力越強,那火的威力也最是厲害,他只從古籍中看到過,幽冥之火本是鳳與凰涅槃重生之力,自遠古時期,鳳與凰不知所蹤之后,但凡無意觸碰到它的人,都最終被其反噬。
“那日,凌舞看到的男人,是魔族之人來你宮里,找軒轅雪尋仇,殺她不成竟用凰的羽毛喚起了軒轅雪體內(nèi)的幽冥之火,若不是傾月來尋我,讓我以靈力為其緩解,恐怕,軒轅雪如今還在病榻上躺著呢?!如何為你家祖墳耗費靈力而傷了身子?”
“她怎么了?!”凌鉉越過案幾沖到玄鈷面前,玄鈷嘴角抽動,“托你的福,還沒死!”
“你!”凌鉉一把抓住玄鈷衣領(lǐng)。
“她怕魔族之人傷了你,又擔(dān)心自己讓你在后宮左右為難,這才獨自離開。你卻背著她做了些什么?”玄鈷也是難掩憤怒,故意挑釁,“當然,你如今是皇上,臨幸后宮也是應(yīng)當?shù)?。?br/>
凌鉉手上力道更緊,關(guān)節(jié)之處泛著骨白,心里只剩下痛楚,喘著粗氣半點沒有往日的沉著冷靜之態(tài)?!八缃裨趺礃?!”凌鉉字字說得用力,不容玄鈷嘴上再來挑釁。
“回玄凝宮了。這幾次幽冥之火來得越發(fā)猛烈,軒轅雪身子本還沒有恢復(fù)好。況且三年前,受妖力所傷動用靈力也不如之前自如,此次也是耗費了大量體力,她需要休息。”凌鉉松開玄鈷領(lǐng)口,思緒有些恍然,步伐不穩(wěn)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陣陣刺痛傳來,觸碰著他的神經(jīng),叫他瘋狂起來,他當下就要去見她!
“帶我去!”凌鉉抬起頭,卻見玄鈷冷漠的面容,氣勢竟弱了下來。
“我不能?!彪y道這世上只有凌鉉一人了解軒轅雪?玄鈷轉(zhuǎn)過身,他也想去見她,但軒轅雪那要強的性子,何時是把傷口露給別人看的?若是,一時逞強言語又起了沖突,更是難辦。
凌鉉直勾勾看著玄鈷,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我知道你護她?!绷桡C知道玄鈷對軒轅雪有情,這話說的,也是把二人的心攪得生疼。
玄鈷清楚他只能這樣去關(guān)心軒轅雪,默默的乖乖的。他長這般大,學(xué)得最精妙的就是在她面前收起自己對她的那份心思,這點上他是多羨慕凌鉉。
玄鈷不想多待,臨走前仰面長嘆,“她需靜養(yǎng),你現(xiàn)在去怕又勾起傷心事,對她無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