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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心比天高命比紙?。俊碧K伏問道。
鳳起煞有介事道:“就比如我如今覺得自己抱著三界第一美男子,懷里卻只有只狐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蘇伏白了她一眼,氣樂了,“那你呢?命比天高,心卻比紙薄?!?br/>
“你不覺得反過來會顯得更詭異么?”鳳起揉了揉他毛絨絨的耳朵,“如果我抱著個美男子卻還惦記著狐貍,我得病得有多重?”
而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一行人已經(jīng)往魔界大門的所在之地出發(fā)了,姚百靈終于如愿以償擺脫了魔道,留在了楓葉鎮(zhèn),至于今后怎么樣……青鄴再也沒有提起過姚百靈。
不過,遙想當(dāng)日姚百靈被她戳穿了心思那副驚恐且無地自容的樣子,那張煞白的臉在看見青鄴轉(zhuǎn)身之后更加血色全無,鳳起倒覺得這一番折騰算是值了。她其實不愿妄言姚百靈配不上青鄴,小家小戶的日子或許尚且過得,但受著青鄴百般的好,卻連面對他是魔道的勇氣都沒有,那都不能說是狹隘,只能說是太自私。如此一來,配不配得上,青鄴自己心里應(yīng)該也有數(shù)了。
本是一腔真心卻最終越不過立場身份不同的鴻溝,最后就算強扭也扭不出個圓滿,鳳起覺得,她和青鄴都算是栽在了這個問題上面,歸根結(jié)底,或許是因為經(jīng)驗太少。
夙凝也是魔道,但她就從未有過此類的苦惱,他們在路過南湘湖的時候,夙凝就把溯流給帶上了,就算是一魔一鬼,兩個在一塊兒也能甜膩得驚人。溯流有副好性情,且純粹得眼中只有夙凝,夙凝張狂撒歡的時候,溯流柔和得如同暖水一般,但夙凝只要一撒嬌,溯流又仿佛瞬間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哄得夙凝活像只貓。
繼青鄴也變成了孤家寡人之后,鳳起還沒來及跟青鄴分享獨身一人的逍遙自在,就再一次感受到了孤家寡人的痛。
而魔界的大門,遠(yuǎn)在西地的荒漠之中,但相比起妖界入口的隱蔽,魔界大門倒是堂而皇之的屹立在那,只要有心穿越荒漠,誰都可以找得到。
魔尊重回世間,有了魔尊傳承的力量,魔界大門必然會再度開啟迎接新的主人,而里面的天地也幾乎是嶄新的,魔尊在魔界有著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就是不知道這世間還有多少幸存的魔道中人。
廣闊無垠的荒漠中,夜色幽深伴著銀光圓月,高聳的魔界大門時隔二十多年,終于再度緩緩打開。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對于每一個魔道中人而言,這世間不再有他們立錐之地,魔界就是他們的家。
然而,沒等眾人多有感慨這一別二十多年的重回,甚至沒等他們邁進門去,神界的人就來了。
神界做事若說有什么有點,那就是向來特別準(zhǔn)時,說是什么時候就是什么時候,絕不會早一刻也絕不會晚一刻,約定是在魔界大門開啟的時候,那便就是這個時候。
不過,一點兒都不出鳳起所料的是,神界此次派來的,是除了天璣和玉衡兩位神將之外,其余的五位神將全來了,還有……上生神君。
無非只是交換個人質(zhì)而已,卻都在暗中較著勁,是要仗著人多欺人少,還是為了自保不被人欺,那是要見機行事的。
上生神君帶著五個神將來的時候,聲勢倒是浩大,天鸞云象幾乎遮天蔽月,幾人落下的風(fēng)旋卷了漫天的沙塵,那是真有一副神明降世的天威不可犯,尤其是身上毫不掩飾的神芒,在深深夜色中早已奪了月亮的光芒。
可等到上生神君帶著五個神將落地,趾高氣昂威風(fēng)凜凜看向鳳起,正要照本宣科來幾句開場白的時候,那一身尊傲俾睨的氣韻卻瞬間萎了不少。
方才在天上,飛沙走石的也沒看太清楚,上生神君本以為雖說新任的魔尊降世,但幾乎人盡皆知,如今魔尊手下,只有三個魔將,那簡直如同一伙流匪宵小不足為懼,可是……
鳳起立在最中,身后確實是三個魔將,可她身邊卻立著妖尊,兩人身后……齊刷刷跪著十三個妖將。
人數(shù)剎見懸殊,上生神君拱了拱手,笑呵呵道:“恭喜新任魔尊重開魔界大門,自此三界不再徒有空憾,可喜可賀?!?br/>
鳳起也笑了笑,朗聲道:“此次未能料到神界竟會如此的興師動眾,上生神君遠(yuǎn)道而來,有失遠(yuǎn)迎?!?br/>
“呵呵……”上生神君干笑著,交鋒第一回合就被人給罵了,無非交換個人質(zhì),他神界出動了一個神君五個神將,咳……“那個……聽聞魔尊欲與故人敘舊,恰逢魔尊新任,神尊這也算聊表心意,讓我等護送魔尊的故人前來……”
面對鳳起那張帶笑的臉,上生神君越編越編不下去了,話說一半,就索性讓開了身子。
鳳起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確實是把軫水帶來了,就在上生神君身后,只見軫水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口中還勒了寬布條,由著旁邊兩個神將按著,才在上生神君寬闊的袍子后面沒能露頭。
而軫水一看見她,忽然用力掙扎了一下,口中發(fā)出嗚嗚的亢怒聲,連看向她的眼眸都像能射出刀子。
鳳起莫名笑了笑,“神界這護送……頗有特別?”
上生神君信誓旦旦道:“神使軫水近來癡迷研究丹藥,老夫也是好說歹說他就是不肯前來,所以才有此無奈之舉?!?br/>
“哦?!兵P起點點頭,糊鬼呢,她又不是不清楚,上生神君這老不休最喜歡避重就輕的和稀泥,“那行吧,就把人留下吧,我敢保證,我魔界自然有比研究丹藥更令他感興趣的東西?!?br/>
“那么……?”上生神君的目光看向了同樣被押在一旁的天璣神將。
“我與天璣神將雖曾為同僚,但這些日子聊起來總有些話不投機,正好神界的同道前來,那就不妨一起回去,也算有個照應(yīng),別再出了什么意外才好?!?br/>
“如此甚好?!鄙仙窬@么應(yīng)著,卻仍舊覺得老臉被鳳起刮得生疼,雖聽著是兩邊都在裝和氣,但鳳起那一句別再出了什么意外才好,明顯就是在罵人。
當(dāng)年神界派往魔界聯(lián)姻的神使便是回返之時遭了意外,神界才繼而攻伐魔界,而如今……難不成鳳起還懷疑他們會在回去的路上殺了天璣神將以嫁禍魔界?
這種可能性想想也不是完全不能有,可就這么連想都還沒想就被人挑出來,上生神君總覺得各種不爽,可一點兒眉目都還沒有的事被人搶白,他能辯解么?
兩個神將是把軫水給拖出來的,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軫水雖然不會什么攻襲之術(shù),但此刻倔得活像只尥蹶子的驢,他撐著腿不肯走,在黃沙中劃下一道沙坑,他拼命掙扎著左踢又踹,弄得兩個神將也很是無奈。
鳳起不禁起疑,神魂之力探向軫水的神魂,卻發(fā)現(xiàn)此人確是軫水無疑,障眼法什么的,神界應(yīng)該還不敢拿到她面前來。
更何況,軫水看向她的目光,那分明就是認(rèn)識而不是畏懼,他只是……痛恨她,恨不得咬她。
鳳起一揮手,把天璣神將也給扔了過去,“上生神君若不急著走,不妨一起進去喝杯酒?魔尊殿的下面素來藏有好酒,如今一藏二十多年,可遇不可求啊?!?br/>
上生神君也不冷臉拒絕,“老夫素來不善飲酒……”
“要不我陪你下盤棋也行啊。”
別提下棋,那就是上生神君活了幾千年最慘痛的記憶,他根本不想去琢磨,他活了幾千年,為什么下棋會下不過個毛丫頭。
“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魔尊的雅興了?!?br/>
“那就恕不遠(yuǎn)送了,上生神君一路走好,有空常來玩?!?br/>
上生神君一邊遺憾搖著頭,一邊轉(zhuǎn)身掠向了天際,雖然人質(zhì)是交換了,但仍舊仿佛是鎩羽而歸的姿態(tài),本以為能仗著人多或許就能搶……而臨行時,神帝還交代過,要他注意探查魔界的態(tài)度,若當(dāng)真是狂妄至極,喪心病狂的敢于神界叫板,那神界自然容不得這類狂妄之徒。當(dāng)然,神帝也想知道,魔界是否還有下一步的舉動……
可探查到什么了?什么都沒探到,莫說什么狂妄之舉還是下一步的舉動,拐著彎的罵倒是挨了不少,但是這種事要怎么計較得起?若再有別的……留他喝酒,邀他下棋,還讓他有空常來玩……
上生神君越想越搖頭嘆氣,若說千萬年來魔道詭譎刁鉆,可現(xiàn)如今魔界落在鳳起手里,恐怕真是更難辦了。
而另一邊,鳳起目送著上生神君的身影消失在天際,便拎著軫水踏入了魔界大門,說是一片嶄新只不過二十多年無人踏足,魔尊的宮殿依然巍峨矗立,這里又不是什么新鮮地方,一眾人這也算是回家,百廢待興也需從長計議。
只不過,有了身份的變化,鳳起終究不能住自己的院子了,她本想著殊儼住在魔尊大殿也習(xí)慣了,若再換了住處難免顯得人走茶涼,但是殊儼卻說……哪怕魔界只剩下魔尊一個人,也一樣不能忽略了尊卑。
難得就連阡殤也認(rèn)可這種說法,然后,他就堂而皇之的把孤魂野鬼無家可歸的殊儼給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