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完針,婦人又弄來藥澡,讓顧寒泡進(jìn)藥浴桶中,泡澡的藥材有幾味需要泡過一陣后再依次添加進(jìn)去,對時辰的把握很嚴(yán)格,婦人不敢離開,一直守在屋里,和連半夏一起看護(hù)顧寒。
顧寒的氣色慢慢轉(zhuǎn)好,連半夏緊繃的心放松下來,頭腦也完全冷靜了,關(guān)于顧寒的身份和裝傻,她有很多問題要問。
正好趁這次機(jī)會,從他身邊的人旁敲側(cè)擊好好了解一下他。
“老板娘,我有些問題想問你。”連半夏看著正忙碌的婦人問道。
婦人正在往浴桶添加藥材,放完藥材后又加了些熱水進(jìn)去調(diào)溫,弄好后才扭頭看著她豪爽道:“夫人不用這般客氣,喚我紅娘就好。夫人想問什么只管問,紅娘知道的都會一一告訴夫人?!薄 凹t娘在教中什么地位,與顧寒常見面嗎?”連半夏并沒貿(mào)然開口,兩個問題都有她的目的,一是確認(rèn)迷宗教和顧寒有關(guān)系,二是問出紅娘與顧寒的熟識程度,方便后面問別的問題知道更多關(guān)于顧寒的
事。 紅娘性格直爽,當(dāng)真沒有隱瞞直言道:“教中職務(wù)雖多,不過大家都是各司其職,沒有貴賤之分,夫人若是在教中生活一段時間,就會發(fā)現(xiàn),大家就是一家人,也會喜歡那樣瑤云谷。紅娘與夫君負(fù)責(zé)打
理興永縣及塞外的生意,每年見到教主的時間不多?!?br/>
聽到這里,連半夏心中有數(shù),沉思片刻后又問道:“關(guān)于顧寒的心魔,紅娘知道多少?還有他變傻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嗎?”
“夫人很擔(dān)心嗎?”紅娘曖昧地目光在她和顧寒之間跳著,隨后保證道,“夫人不用擔(dān)心,教主這是老毛病,吃過藥就沒事了?!?br/>
什么意思?
紅娘的話連半夏沒太明白,愣了下道:“你是說他的傻病有藥治嗎?”
“是……”紅娘正要開口,突然被一道寒刃釘住,這熟悉的感覺,除了教主不會有第二人。
紅娘驚了一跳,以為人醒了,回頭一看,教主分明好好地坐在藥桶里泡著,眼睛閉得可嚴(yán)實了,真是見鬼了!
紅娘挑眉,要繼續(xù)剛剛的話題,沒張嘴又被那道寒刃釘上,她心中發(fā)涼,腦子很快轉(zhuǎn)過彎,猜出教主的意思。
教主這是不想自己回答夫人的問題??!
可是不好辦呀,她都答應(yīng)夫人了,說好的要知無不言?! 〖t娘挺為難,左思右想后,決定把話顛倒著說:“夫人,我們教主一直都傻,只有走火入魔,犯心魔時才會思維正常,不過就算正常了,也是個嗜殺、狂躁的正常人,不急時吃藥,會經(jīng)脈全逆爆體而亡
?!?br/>
嗜殺、狂躁,這還是正常人嗎?
神一般的正常人!
紅娘對正常人的理解連半夏無法茍同,不過很符合顧寒,想到那日在山洞里差點被正常的顧寒掐死,有七分相信顧寒是真傻。
實力足以碾壓皇室的瑤云谷,怎么可能挑個傻子做一教之主,這不跟鬧著玩兒嗎?
連半夏想不明白,便留著三分懷疑,紅娘的話不像在騙人,事實的真相如何,看來只能靠她自己去挖掘了。
關(guān)于顧寒事到此為此,連半夏改問其他有關(guān)云瑤谷的事,以及寒顧身邊的親人,收獲很多,她知道顧寒沒有父母,只有師傅,一位師伯三們師叔,七位師兄弟,十六位師侄,苗丹青是最小的師侄。
和紅娘聊完后,顧寒這邊也結(jié)束了藥澡,紅娘讓掌柜把人扶到床上,安置好后,夫妻兩一起離開。
這時,客房只有連半夏和顧寒在,兩人躺在床上,連半夏沒見到他醒來,不敢睡,一直抓著男人的手不放,側(cè)身躺著,靜靜看著氣色慢慢恢復(fù)正常的男人?! ∫粋€時辰后,顧寒比紅娘預(yù)計的時辰早醒,睜開眼睛就對上連半夏的目光,他愣了下,隨即傻笑起來,用力抱住她,親親她嘴唇傻氣道:“娘子,我很想你,笙兒也想你,你有沒有想我們?”“傻子?”
眼前的顧寒又是那個熟悉的傻子,連半夏被抱得難受,輕輕推開他,錯愕地盯著他看?! ☆櫤桓吲d,又纏上來把她抱住,然后用臉蹭蹭她的臉擔(dān)心道:“雙一說娘子被壞人抓走了,我好害怕。娘子,他們有沒有欺負(fù)你,你有沒有受傷?別怕,娘子全都和我說,我要去打他們一頓,拔光他
們的牙給娘子報仇。”
“傻子,你在做什么?”連半夏青著臉,狠狠瞪著顧寒。
媽的,這就是傻子,對她起了色心的傻子,嘴上說著給她報仇,手卻不老實地脫她衣服,手法賊溜,她一個沒注意,衣服就脫沒了。
先前的三分懷疑瞬間丟掉兩分,連半夏幾乎完全相信紅娘的話。
顧寒幽深冷瞳藏著滔滔怒火,微微發(fā)抖的手輕輕撫過她滿身的鞭傷,心陣陣抽疼,當(dāng)眼睛變成血紅時,淚水滴在連半夏胸口。
“傻子,你在哭嗎?”微涼的一滴淚,重重敲在心口,連半夏突然不動了,感覺身上的傷不那么疼,整個身體被無形的溫暖包裹著。
“娘子疼嗎?寶寶會疼嗎?”顧寒嗓音很沉,有些撕裂的沙啞,手落在她平坦的腹部,輕輕摩挲著。
連半夏身體輕顫,抓住他的手,有些無奈道:“沒事,寶寶和我都不疼?!?br/>
“可是,我這里會疼,好難受?!鳖櫤禋獾乜粗缓罄氖址旁谧约鹤笮乜谏?,一臉認(rèn)真地說。
這句話無論是傻子還是顧寒,都很認(rèn)真,絕無半點假意或是玩笑。
連半夏嗓子突然像被人捏住說不出話,她看著顧寒,胸中涌出一股熱流,脫口道:“傻子,你想要孩子嗎?”
“我們已經(jīng)有寶寶了呀!”顧寒眼中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傻氣地盯著她看。
“對,我們已經(jīng)有了?!边B半夏不解釋,輕笑著。
以后她不再騙顧寒,孩子他們會有的,她會努力嘗試同他一起養(yǎng)育兒女,過屬于他們的小日子。 她眼中有著期待,顧寒全都明白,她的這份期待是給那個傻子的,他眸中起了波動,竟有些嫉妒沒吃藥變時變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