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天嵐,夜雨紛紛,草木一片蕭瑟。
雨,靜靜的下。天嵐宗主喬遜書房的燭火還沒有熄滅,此時的喬遜靜靜的坐在書房中,手指輕叩著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捧著一卷書,一個時辰過去了,書頁卻遲遲沒有翻動。
安靜燃燒的燭火輕輕的搖曳了一下,一道身影從房中掠過,冷宥謙無聲無息的坐到了喬遜的對面。
喬遜放下書,似笑非笑的看著冷宥謙道:“經(jīng)過白天林羽那么一鬧,你現(xiàn)在居然還有膽量上天嵐來?!?br/>
“明人何必說暗話,你在這里不就是為了等我么?”
“呵呵,”喬遜身子向前傾了傾,臉上揚起一絲笑意,突然這抹笑容又消失不見了,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保持著一個身體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位全身都罩在黑袍中的家伙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喬遜身后,好像一個沒有任何生機的死人,渾身透露著一股陰冷的氣息,鷹爪般的手掌輕輕的扣在他的頭上,皮膚皺巴巴的貼著指骨,隔著皮膚能夠清晰的看到下面的關(guān)節(jié),雖然看不見他的面容,但是從這猙獰干癟的手掌上就可以想到一定是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
書房中的溫度陡然間降到了冰點。
“哈哈哈哈!”喬遜笑著將腰間已經(jīng)抽出半尺長的短劍拍在桌子上,“冷宥謙,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有膽量挑釁天嵐了,沒想到青門居然有如此高手坐鎮(zhèn),不錯,不錯!不過你以為天嵐就如此可欺么?”
冷宥謙伸出手來撫了撫額頭,沖著黑袍人點了點頭:“公孫先生。”
黑袍人依言,身影便在無聲無息間消散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冷宥謙靠在椅子上,不急不緩的道:“喬遜,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今天的事了?!?br/>
喬遜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問道:“林羽究竟是什么來歷?你該不會還拿那個王家村的孩子來糊弄我吧?”
青門門主冷宥謙擺擺手,臉色凝重下來:“那個孩子確實沒在我手上,雖然當年王家村的事情發(fā)生的有些詭異,但只不過是一具尸體而已,這么久了,也沒見出什么問題,想必是沒事了吧。至于羽兒的來歷嘛,就要從鄒岱說起了?!?br/>
喬遜皺了一下眉,貌似對這個名字很不感冒:“鄒岱?怎么又跟那個混賬扯到一起去了?”
冷宥謙也不看喬遜,反而是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慢慢回憶著往事:“二十一年前的一天夜里,那天晚上的天氣跟今晚也差不多,鄒岱懷里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冒雨趕到青門,求我收養(yǎng)那個孩子,他說那是你妹妹和他的孩子。”
“什么!”喬遜差一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珺兒的孩子為什么要送給你!”
冷宥謙一動不動的看著喬遜,良久之后嗤笑道:“鄒岱怕你殺了他!”
喬遜怒視著冷宥謙,最終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淡淡的問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將他養(yǎng)大嘍!諾,他現(xiàn)在不正被你壓在地下呢么?”冷宥謙伸出一根手指笑著指指地面。
“放屁!那生死符是哪來的?今天你也看到了吧?如果跟四百年前的事沒有關(guān)系,怎么會有生死符保護他!”
冷宥謙攤了攤手:“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事實就是這樣,至于生死符的事,我也不知道,不然今天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喬遜呆呆的愣在原地,許久之后突然手指著冷宥謙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也被鄒岱耍了!你以為林羽是我的外甥,想把他養(yǎng)大,然后讓他來殺我?將天嵐宗滅掉后,珺兒即便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報仇,對不對?可真是好算盤!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哈!”
冷宥謙臉色沉了下來:“喬遜!現(xiàn)在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林羽是怎么來的,鄒岱又早就不知所蹤,我今天來天嵐可不是受你嘲笑的!”
“對啊,你是來嘲笑我的對不對?”喬遜笑著道,陡然話鋒一轉(zhuǎn),“這個林羽有沒有可能……”
冷宥謙端起茶杯輕撮了一口,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鄒岱將他交給我的時候他才剛剛滿月,這么多年是我看著他長大的,你見過誰能跨過幾百年而不留下一絲痕跡么?再說當初可是你我親眼看著大人將那個孩子摔死的!”
喬遜突然手扶著桌案,盯著冷宥謙一字一頓的道:“有,丈遲天涯?!?br/>
書房一瞬間沉寂了下來,只能聽見漸大的夜雨拍打窗棱的聲音,喬遜和冷宥謙兩個人對視著,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
砰!
一不小心,茶杯從冷宥謙手中滑落,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冷宥謙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咬牙切齒的道:“林羽,不能留!”
“你瘋了么?他有生死符,我們殺不了他!”
“殺不了也要殺,你不了解羽兒?!?br/>
喬遜挑了挑眉毛,玩味的看著冷宥謙:“哦?怎見得?”
“從羽兒記事起,我就像虐待奴隸一樣的壓榨他,在他十歲那一年,我將同時訓練的三百個孩子帶到一間密室里,關(guān)上門,讓他們互相殘殺,告訴他們無論用什么方法,半個時辰之后只能留下一百個人,不然都要死,你知道半個時辰之后的結(jié)果么?”
喬遜沒有說話,冷宥謙頓了一頓接著道:“當我打開門的時候,羽兒只放了其中一個孩子一馬,其他的孩子即便是求饒,他也沒有留下活口!”
喬遜臉色陰沉下來:“這個小家伙嗜血的性子跟他爹倒是蠻像的!”
冷宥謙看著喬遜道:“現(xiàn)在你知道他的殺氣有多重了吧,這種人,你會放心他活著么?”
喬遜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可以你我之力確實殺不了他,難道你打算請一尊神出來么?”
冷宥謙道:“若是真請出一尊神來,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們這種小人物?幾百年前的承諾現(xiàn)在還會有效?”
“進不得退不得,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地方,你天嵐宗不是還有一處禁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