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
炎熱蔓延整個海市,很久沒有下過一場讓人覺得涼爽的雨了。天漸漸暗了下來,不大點的雨滴落下,下班解放的人都馬不停蹄趕往回家的路上。喧鬧的云市安靜下來了,安靜夜里像個嬰兒帶著不安入睡。大雨洗刷一整夜,第二天海市又迎來了明媚的一天,海市又恢復嘈雜忙碌的一天,人們依然為生活繼續(xù)奔波。
七月夏天是孩子們的天堂。他們忙碌了一個學期終于迎來了暑假期,這個假期是他們最歡樂的時刻。放學后,溫晴暖背著書包默默的走出學校門口。瘦弱的身影,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得很孤單。她走到了校門口,目光看著遠方。她的眼中流漏出不屬于她這個花季少女的憂愁。
溫晴暖站在校門口很安靜,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來。不知什么原因她要等的人遲遲沒有出現(xiàn),她看著同學們一個接一個的跟著父母上車離開,而她站在原地等。校門口的人越來越少,溫晴暖依然沒有看到她要等的人。溫晴暖抬手拭去額頭的汗,抬頭望著當空的烈日。
溫晴暖很羨慕那些三三兩兩搭伴離開的同學,而她只能自己。她知道很多同學都不喜歡和她一起玩,他們嫌棄她是個殘疾人,即便是她帶上了助聽器,她能和正常人一樣聽到他們說話,同學依然不喜歡她。對她都是避而遠之,甚至有時候她能聽到他們悄悄的議論,更或許能夠聽到她們在背后喊她小聾子。好在她已經(jīng)習慣了,她已經(jīng)習慣了。
“暖暖”。一道清麗的聲音打斷溫晴暖的思緒。
溫晴暖扭抬頭看去,看到她唯一的朋友吳家麗向她跑來。溫晴暖帶著暖暖的笑望著好朋友。吳家麗是她在這個學校唯一的一個朋友,她從來沒有嫌棄過她的隱疾,甚至為了能夠與她溝通還特意學了手語。她對吳家麗也是放在心里的朋友。
吳家麗帶著歡快的氣氛跑到溫晴暖身邊,擁抱著好朋友告訴她,她暑假要跟著父母去旅行。讓她在家好好等她,她回來給她帶好吃的。
溫晴暖為好朋友高興,拍拍好友的后背讓她好好玩。
短暫的相擁,在吳家麗父母的催促中告別。溫晴暖看著好友跟著她父母離開,她有那么一點點的羨慕,羨慕她無拘無束的快樂,羨慕她可以待在父母親身邊,羨慕她隨時隨地都有家人和親情陪伴,最羨慕她在一個溫馨的家庭下長大。想到這溫晴暖默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里酸酸的想落淚。她多么盼望自己也成長在那樣的家庭里,有父親母親的疼愛呵護長大??上龥]有,她有記憶以來她就是一個孤兒,從第一次被收養(yǎng)到被退養(yǎng),第二次的父母影像停留在七歲那年,依稀記得他們對她講讓她等他們回來,會給她買新衣服。小小的她笑看著養(yǎng)父母離開,而她再也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沒有父母的庇佑下,她為了生存流浪街頭。穿過人群羨慕的看著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他們在父母懷里可以歡笑可以大哭還可以撒嬌。流浪了一年她后她病了,等病好了她在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了,她再次被送回了孤兒院。她在孤兒院里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是對那些來領養(yǎng)他們的新爸爸新媽媽讓她感覺到恐懼。她感覺他們這些孩子就像菜市場里的青菜一樣,被他們挑來挑去。她害怕被人在領養(yǎng)在棄養(yǎng),但凡孤兒院在有人來領養(yǎng),她都是遠遠的躲開,她再也不想被領養(yǎng)了。她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了。
她在孤兒院待了半年,就在她要過八歲生日的前幾天,孤兒院來了一個人。那個女人似乎不介意他們這些可憐的孩子,她躲在角落里默默的觀察著那個氣質(zhì)非凡,對他們露出慈愛笑容的女人。一瞬間小小的她突然想要一個家,想要被人疼愛,而眼前的女人,是她感覺最好的的避風港。她沖出孩子群跑到女人面前,她用自己最大的誠心希望她能夠帶走她。她不知道在她口中說出的話身什么樣的聲音,但她努力的叫她“媽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院長一個眼神被人拉走,她含著淚望著那個女人,她很難過。向她這樣身有殘疾的孩子,院長一般都不會優(yōu)先推薦。一般都是推薦那些沒有殘疾身體健康的同齡人。溫晴暖被帶走蹲在一個墻角里無聲落淚。就在她覺得沒希望的時候,看到女人站在她面前帶著慈愛笑問她愿不愿意跟她走?她有些犯懵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直到看到旁邊照顧她的老師打手語告訴她女人說的話。她含淚帶著微笑牽著女人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離開那天,她回頭望向孤兒院,看到院里伙伴們羨慕渴望的眼神。他們都渴望有父母有家。
他們這群孩子是最天真的,然而天真的他們是被父母拋棄的。她不是很理解,他們的父母為什么要生下他們,還是他們壓根不該來到這個世上?這些問題從來沒有人向他們解答過,更沒有人告訴他們的存在究竟是對還是錯。
她被領養(yǎng)后,跟著女人去了另外的城市,第一次在別人口中知道她叫云初。她很喜歡養(yǎng)母的名字。云初這個溫柔美麗的養(yǎng)母對她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因為她的缺陷對她苛責過,反而對她視為己出。
她是云初的養(yǎng)女,在她上面還有一個哥哥。那個哥哥也不是養(yǎng)母的孩子,她也偶爾聽養(yǎng)母提起過,具體的什么原因也也不知道。他們也不住在一起,她印象里一年和這個哥哥見面一只手就能數(shù)過來,導致于她出門都不會告訴她家里有這位哥哥,因為她實在不記得這個哥哥長什么樣子。
陳舒新因堵車遲到了半個小時。好不容易找到車位,把車子剛剛停好,就接到了一個重要客戶的電話。無奈之下他只能坐在車里與客戶溝通。但是眼睛不停的看著校門口的方向。約摸二十分鐘陳舒新掛了電話,他趕緊下車往學校方向去。速度很快,直接忽略掉校門口的人,他一口氣跑到他那個血緣不親妹妹的班級,里面早已走空了。
陳舒新站在走廊愣了一下,心道溫晴暖去哪里了?陳舒新在尋人無果的情況下,在教室走廊隨手拉了一個人詢問。被拉住的女學生一臉驚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說這人長的沒有小說中那樣的有型。輪廓分明五官立體也算是生活中出類的長相了。女生一臉花癡的望著陳舒新,完忽略他問的問題。
陳舒新被一個小女生看的有些尷尬,他干干笑了兩聲道謝趕緊離開。心道:“現(xiàn)在的高中生怎么都不知道羞恥,直白的盯著男生,哦不對,他是男人了。盯著男人看也不知道臉紅?!毕霘w想,急于找人他離開了教學樓,對于路上的花癡他沒有閑心觀望。陳舒新饒了一圈又繞回了校門口,大概天氣有些熱吧,短短的幾分鐘他跑了一頭汗,找不到人的他有些窩火,覺得養(yǎng)母的這個女兒真的不省心。一向把時間看重的他,真的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找人的事情上。沒辦法,養(yǎng)母好不容易等到她女兒暑假出去旅行,只是拜托他幫找照顧一下。這下可好,她放假他卻沒接到人。陳舒新郁悶的站在校門口一小會,就吸引了很多高中女生過來,雖然不是圍著他很近,可是她們的目光讓她有種感覺,那就是他此刻是唐生,隨時會被這些小妖精吃掉。
陳舒新不是很適應這樣的畫面,他也對這些未來祖國花朵不感興趣,他喜歡的女人從來都是漂亮妖嬈的。這些青蔥孩子是在是不對他的胃口。短短的幾分鐘,陳舒新被這些女生盯的有些發(fā)毛。他想了一下還是先回到車里,看看能不能等到那個失蹤的溫晴暖,他也但愿溫晴暖自己找來,最好不要他找到。
陳舒新急向自己車的方向走去,大概有心事走的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碰倒路邊站在的一個女孩。他反應過來時女孩已經(jīng)倒地,他趕忙彎腰扶女孩,嘴里不停的向女孩說著“對不起”。
溫晴暖被撞倒還好,只是路面有點熱。她并不計較眼前撞到她的人過失,誰都會有過過失。溫晴暖因為逆光,眼睛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看到一只修長的大手伸在她面前。溫晴暖猶豫了一下借著眼前人的力量站起來。
溫晴暖站起來才看清眼前的人,看到那人她愣了一下。腦海里立刻拼湊出一個影像,她養(yǎng)母的兒子。心道怎么是他?足足有一分鐘溫晴暖腦子才恢復運轉(zhuǎn),她打斷那個向她道歉人,開口詢問他是不是叫“陳舒新”。
陳舒新聽到女孩嬌嬌糯糯的聲音微微一怔,他打量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他似乎沒有和她見過面,甚至也不曾記得自己在那里見過她。他試探性的詢問她,他們是不是見過?
溫晴暖聽到陳舒新的話,并沒有感到驚訝。告訴他,她是“溫晴暖”。
陳舒新聽到她說她就是溫晴暖,他又一次愣住。他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不相信,他拿出自己的錢包找到了放相片的位置,那里放著一張小相片,是云初和當初來的那個孩子。如今再看看眼前的孩子,陳舒新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當年那個瘦弱干干巴巴的小女孩此刻變得有點讓他認不出來了。因為時間緊迫他沒有心思研究她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讓他認不出來她。陳舒新二話不說拉著溫晴暖上車,關了車門陳舒新加急油門向公司方向行駛。
溫晴暖向行李一樣被陳舒新塞在后座,還沒等她坐穩(wěn)車子急速向前行駛。路上不知情況的溫晴暖不敢說話,手都運用在能固定自己的東西上,她往常都是坐著家里司機老李的車,老李開車向來很穩(wěn)都是依附她要求。可眼前他不是老李,她不敢出言相勸,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更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里。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到了新青陽大廈樓下,陳舒新停好車才想起后座上的她。他回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臉色有些蒼白,擔心的詢問她是不是中暑?
溫晴暖忍著吐出來的沖動她搖搖頭,看到陳舒新給她開門,溫晴暖書包也不拿沖下去蹲在路邊嘔吐。因為放假同學們都互相告別,中午并沒有吃多少東西,溫晴暖這會吐出來的是苦水。胃里的翻涌讓她緊鎖眉頭。
陳舒新盯著路邊嘔吐的溫晴暖背影不知所措,站了一分鐘左右,他回到車里找了一瓶水走過去,打開水遞給她,讓她漱口。
溫晴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陳舒新接過水,道了一聲“謝謝”。
短短的兩個字,卻倒出他們是那么的陌生。
陳舒新聽了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沒做任何的表達,等她好些才帶著她去公司。進了公司陳舒新就忙于工作,倒是工作之前,讓助理陸生給溫晴暖點了外賣。他也不知道溫晴暖或者她們這個年紀喜歡吃什么,他想都不想就讓助理點了肯德基。平時他是很討厭這些快餐,但是不知道她的喜好就臨時決定。
溫晴暖坐在陳舒新的辦公室打量著這里,整間辦公室裝飾最多的就是書籍,三面環(huán)墻的書架擺的滿滿的。外文的中文都有,這一點讓她很意外。之前在母親那里得知他是商人,她腦海里刻畫他的辦公室應該是奢侈的東西,或者什么貴氣的擺件什么的。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商人可以有那么多的書,倒顯得這里沒有商人牟利的算計,卻多了一份書卷氣息,溫晴暖再次對陳舒新改變了看法。好像他不是一個商人,更像是一個學者。
半個小時,陳舒新審閱完了一個文件,抬頭拿另一個文件無意看了她,看到她不停打量書籍的眼神,陳舒新溫和開口對她講“喜歡看什么書就自己去拿,并且還告訴她稍等外賣就到了。”
溫晴暖笑意的點點頭沒有任何的聲音回復,也沒有去拿書籍。她走到會客桌前悄聲坐下,腦海里想著云初為什么沒來接她?是有事耽擱了?還是給忘了?因為不熟悉這里,溫晴暖只是片刻的游看,然后拿出自己的作業(yè)本在會客桌前開始做作業(yè)。
陳舒新看到她低頭淺笑的樣子微微怔住,本要工作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她不是很漂亮,五官也不出眾,倒是她笑起來非常暖,她的眼中仿佛是星星那般明亮,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探個究竟。她的聲音也很輕,嬌嬌糯糯讓人聽了如春風拂過暖暖的。
太陽西下,臨近四點陳舒新有個會議。他收好自己辦公桌前的文件準備離開,離開之前他又確認了一下自己有沒有沒有少帶什么。在確認無誤之后,他抬腿準備向外走去,抬頭間看到了遠處沙發(fā)上的人,他拿著文件走過去,本以為她在看書,走近了才看到她抱著書睡著了。陳舒新盯著她的睡顏看了約莫有一分鐘,心道她睡夢里是夢到什么開心的事情了嗎?笑的那樣的開心。陳舒新望著眼下的人,嘴角不輕易的上揚,他回到座位處把自己的外套拿過來給她輕輕的蓋上,陳舒新拿著文件再次離開。
會議圍繞著公司新開發(fā)的項目討論,陳舒新坐在總裁位置上聽著下面的人討論并沒有多言,時而他也會拿筆記錄重要的問題,有時他也會走神,他想到辦公室里的人就會抬手看一下手表。直到會議結(jié)束,陳舒新毫無停留的向外走去。陳舒新以最快的腳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沙發(fā)上的人早已經(jīng)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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